肃杀的军营之中,灯火昏黄摇曳。
一个一身儒雅气质文士惆怅着放下了手中竹简,紧锁的眉头里满是化不开的忧虑,他看向主位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将军。
天幕上,两道字迹随之浮出,将他们俩的身份清晰地标注了出来——项梁,宋玉。
“将军,虽然秦军战败,但仍不可因此而轻视啊!”宋义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凝重。
主位上的项梁闻言,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帐中回荡,“哈哈哈!”
“宋公多虑了!”项梁大手一挥,脸上满是不屑,“章邯小儿,不过是仗着人多罢了。于我而言,他那点兵法谋略,根本不值一提!”
“哈哈哈哈!此战我大楚必胜!”
......
大秦,咸阳宫。
“???”
端坐于高台上的秦始皇,冕旒之后的眼睛微微眯起,透出几分审视,一连串的问号在他脑子里冒了出来。
章邯究竟是谁?秦军新败又是几个意思?
“刘邦,萧何,项梁,项羽......”
殿中,冯劫低着头,手指在宽大的袖袍中飞快地掐算着,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几个名字,总觉得在哪听过,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猛然间,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整个人如遭雷击,霍然抬头,声音都变了调。
“对了,项梁!”
冯劫失声惊呼:“陛下,项梁此人,乃是前楚国大将项燕之子啊!”
此言一出,犹如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整个大殿瞬间炸开了锅。
群臣的脸上写满了惊愕。
项氏!那可是楚国世代为将的簪缨大族!楚地的贵族之家!
而项燕这个名字,更是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大秦君臣的心头。
当年,年轻气盛的将军李信,领着二十万大秦锐士伐楚,结果却被那项燕给杀得丢盔弃甲,残军回国。
那是自秦王政继位以来,大秦东出统一战争中最为惨痛的一次大败,是整个大秦的耻辱!
直到最终,还是老将王翦出马,跟皇帝硬生生要了六十万军队,将秦国的家底都几乎是搬空了,用人命去填,用时间去磨,才把项燕与楚国给活活给耗死。
想到此处,原本还算平静的嬴政,脸色霎时变得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好啊,真是好得很啊!
朕还以为就一个刘邦是未来的祸害,没想到这阴沟里,还藏着这么大一窝不知死活的臭老鼠!
项氏对吧?楚国的大族是吧?那背后是不是还站着的楚国的各路遗老呢?
既然有楚国的手脚出现,那其他六国呢?赵国,你作为曾经的天下第一强国,会有你呢?魏国?韩国......这个就算了,燕国?齐国呢?
是不是那山东六国的余孽,都还贼心不死!
秦始皇的视线缓缓扫过殿中,那股久未出现的滔天怒意,让殿内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那些站在队列后排,往日中恨不得把头缩进裤裆里的六国旧贵族们,这会儿竟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后颈的汗毛都在根根倒竖。
“朕,以仁慈之心宽待天下人,希望天下人,也要识趣,莫将朕的一片苦心辜负!”
被嬴政的冰冷视线扫过的那些六国遗老,腿肚子一软,再也撑不住,“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冤枉啊!天大的冤枉!
他们这些人在咸阳,那就是圈养的猪, 每日的生活,除了吃便是睡,连自家大门都不敢多迈出一步,生怕惹上什么麻烦。
这谋反的黑锅,怎么就凭空扣到他们头上了?
该死的项羽!该死的项梁!老子都在咸阳老老实实当米虫了,你们特么自己想死,别拉着我们一起垫背啊!
如今小小的老子,就想守着那一亩三分地和祖宗的牌位,安安稳稳地过完下半辈子啊!
“陛下,臣属实无辜啊!臣根本就不认识什么项梁、项羽啊!”
几个遗老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了起来,那动静,跟家里死了娘一样。
“呵呵!”
嬴政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你们最好都是这么想的。不然......”
不等嬴政说完,一个清朗却带着几分冷意的声音从旁响起。
扶苏自队列中走出,对着那群瑟瑟发抖的遗老,平静地开口:
“届时,孤,自会替父皇出手!”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比始皇帝的雷霆之怒更让那群遗老们恐惧,他们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抖得跟风中的筛子似的。
现在的长公子扶苏,可不再是那个以仁孝闻名的温吞储君了!
最近这几个月以来,他跟着廷尉李斯学习法理和审案,那逻辑之严密,手段之刁钻,简直令人为之叹止。
咸阳大牢里,听说现在都流传着一句话:宁见阎王,不见扶苏。
还有人说,那些嘴硬的犯人,现在只要一听“扶苏”两个字,就得吓得尿裤子。
最可怕的是,这位长公子似乎立志要与他爹看齐,同时又博采众长,把天幕上那汉太子刘据、唐太子李承乾的手段学了个七七八八。
心术、手段,在这短短几个月里突飞猛进。
可偏偏,他还巧妙地保留了过去那份“仁义之心”。
于是,大牢里就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那些被审得皮开肉绽的犯人,最后还得抱着扶苏的大腿,痛哭流涕地忏悔。
“感谢太子殿下教诲!感谢殿下给了草民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这才叫做真正的杀人诛心啊!
你都挨了最毒的打了,到了最后,居然还得发自内心地感激人家呢!
“太子殿下明鉴!太子殿下明鉴啊!臣等投降以来,自是对大秦忠心耿耿,此等忠君之心日月可鉴呀!”
“对啊,臣等这就回府中避嫌,从此再也不和外界有任何往来了!”
遗老们急得连连磕头,脑门在冰冷的地砖上撞得“邦邦”作响。他们宁可让始皇帝亲自来审,也不愿意落到扶苏手里,当他练手的磨刀石。
毕竟,皇帝审案,那是真的在按照大秦律法来。
扶苏这小子审案就不一样了,那特么纯是来练手的啊!
关键是你还不能质疑,人家后面还站着一堆宗室呢!
说起来,自上次天幕盘点大秦亡国诸因之后,在天幕消失的这三个月里,秦国的宗室又变得活跃了起来,而且是在这位控制欲极强的陛下治下,宗室竟然有了几分力量。
很难说清楚,这究竟是数百年的宗室底蕴,还是那位陛下的默许。
大殿之内,一时乱成一团。
“等等!”
始皇帝忽然地抬起手,制止了一群遗老的哭嚎。
嬴政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了天幕中那句话上。
“章邯...秦军新败......章邯,章邯......”
他眉头微微皱起,视线于九卿的队列中搜寻着那个熟悉的名字。
“...章邯......少府章邯?”
队列之中,一道身影猛地一震,随即跨步出列,躬身行礼。
“臣在。”
九卿队列中,一身儒雅气质的章邯快步走出,向着丹陛上的皇帝作揖道。
嬴政的目光深深打量着章邯模样,此人长得倒是很斯文,很符合搞工程类的技术官僚形象,看着身子骨,一点都不像会舞枪弄棒的。
“章少府,你可习过什么兵法?”始皇帝问道。
章邯被点名后一愣,如实回答说:“回陛下的话,臣在家中只读过些兵书,未曾深入学习过。”
嬴政微微颔首,对章邯的回答显然早有预料。
他也并未将此事太放在心上,觉得天幕上的那位秦军大将,应该是与他手下的这位少府重名了而已。
毕竟,普天之大,连王都不能走遍国家的每一个角落,华夏有这么多人口,有同名同姓者很正常。
再说了,真要让章邯去打仗,那章邯还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恶了朝廷了呢!
要不然,怎么会让他一个搞工程的少府,去统帅军队平定叛乱呢?
闹着玩呢!
“陛下,天幕这次讲的应是汉高祖刘邦的发家之路。”丞相冯去疾此时才开口说道,他从天幕重启后就一直在盯着画面,心里默默梳理着脉络。
于是,冯去疾再次郑重地补充道:“秦汉一脉,汉祖起于秦末,而我大秦...二世而亡,关于汉祖的故事,更多的是对我大秦的启迪。或许我们大秦能从这次天幕播放的故事中,从那些登场的人物里,得知我大秦未来会犯什么错误,哪些人能成为我们的人,而那些是必须除掉的敌人。”
嬴政对此表示赞同,说道:
“冯丞相的话你们天幕司可都听到了?此次天幕放映的笔录,务必要摘写详细,不得忽视!”
......
天幕画面光华流转,悠悠转换。
方才在楚军大营里,还狂笑不停,一副不可一世模样的项梁,此刻完全换了副模样。
只见他身处在一片尸横遍野的战场上,周围烽烟朦胧,嚎叫不断。
项梁本人更是灰头土脸,一身英武的铠甲都变得破败了许多,他的半边身子,更是被侵染了血色
镜头缓缓聚焦,定在了项梁的身上。
两名项氏亲兵搀扶着他缓缓后撤,项梁突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而后仰头对天,嚎道:
“楚军大败......”
“都怪老夫轻敌啊!”
原视频素材:小破站《草根皇帝发家史》系列视频(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