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来战!!”
季无月劲装的袖管被绞碎了大半,露出一段白皙却布满红痕的小臂。
腰腹处的布料被剑气撕裂,原本平坦紧绷的腰肢上,横着一道尺许长的创口,皮肉翻卷,隐约能见到里面跳动的本源神光。
她没有后退,甚至连站立的姿态都紧绷得如同一张拉满的硬弓。
前方的三尊巨大剑傀没有五官,面部是一块平整光滑的灰色石板。
它们由最纯粹的第三阶段本源剑之法则凝聚而成,每一次动作,周围的虚空都会被生生切断。
左侧的剑傀双手握持一柄黑石阔剑,重重踏前一步。
咚!
焦黑的大地崩塌,数十道黑色剑气从地底喷涌而出,如同栅栏般封死了季无月两侧的退路。
右侧剑傀单手平举细长银剑,剑尖在半空中抖出漫天白光。
那些光点不是幻影,全都是凝练到极致的极速剑芒,专门用来销蚀神魂。
居中的那一尊剑傀最为高大,足有百余丈高。
它抬起被铁甲包裹的大手,对着季无月所在的位置凌空按了下去。
轰隆!
天地间的黑白两色瞬间颠倒。
一股沉重无匹的本源剑之法则威压从天而降,季无月脚下的岩层寸寸碎裂,化作细密的石粉。
她双膝一沉,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嘴角溢出的鲜血更多了。
“压我?”
季无月杏眼圆睁,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凭你们几个没魂的铁疙瘩,也配压我?!”
她体内的浑源之气轰然爆发。
第三阶段的本源剑之法则自她骨髓深处蒸腾而起,化作耀眼的青金光焰,将那股下沉的威压硬生生顶开三寸。
双足在碎石上猛地一蹬,身形宛如脱弦利箭,直接迎着漫天的白光逆冲而上。
“给姑奶奶碎!”
季无月双手握剑,三尺青锋掠过长空,拉出一道刺耳的剑啸。
铛!
青玉般的剑刃精准斩在银色细剑的锋尖上。
火星飞溅,虚空炸裂。
巨大的反震力道顺着剑身传回,季无月整条右臂的衣袖当场炸成布屑,虎口裂开,金红色的鲜血喷薄而出。
但她的左拳在同一刹那轰出。
拳峰裹挟着撕裂神魂的剑之本源法则,结结实实砸在了右侧剑傀的面门上。
砰!
那尊石板面孔的剑傀被这一拳砸得仰头倒退,面门上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还没等她喘上一口气,身后的黑色阔剑已经悄无声息地劈落下来。
那柄剑太大,太沉,带着斩断生机的绝对死寂。
剑锋未至,季无月背部的肌肤已经被凌厉的气劲割裂出数道血线。
躲不开。
前后左右的空间,全被中央那尊百丈剑傀释放的重力剑场锁住。
季无月眼中闪过疯狂。
她根本没有回防的意思,反手将长剑横在胸前,打算硬抗这一记重斩,借着反冲力拼死换掉右侧那尊已经开裂的傀儡。
刚强到了极点,也亡命到了极点。
这就是她在体内世界闯出“狂剑帝”名号的打法。
不留退路,不问生死,剑出无悔。
黑石阔剑带着撕裂天地的呼啸,斩落至她头顶三寸处。
狂暴的气流将她散乱的青丝吹得肆意狂舞,甚至斩落了几缕碎发。
季无月死咬牙关,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剧痛。
然而,预想中的重击并未降临。
整个黑白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停了下来。
奔涌的气流定格在半空。
黑石阔剑悬在她头顶上方三寸,纹丝不动。
远处正欲发力的百丈剑傀保持着抬手的姿势,周围崩碎的碎石浮在半空,连一粒尘埃都没有落下。
四周原本疯狂撕扯的漫天剑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滔天巨手攥住,顷刻间化作死水。
时间定格。
空间凝固。
季无月保持着前冲的姿势,神魂却清醒。
她能感受到周围一切的静止,心中惊涛骇浪翻涌。
这种感觉……
虚空中,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不疾不徐,漫不经心,踩在焦黑破碎的岩石上,发出清脆的踏步声。
一道身穿青袍的长发青年,双手负在身后,从定格的风暴中央踱步走出。
他神情闲适,青袍下摆连半点灰尘都未沾染,与这片血腥残破的战场显得格格不入。
路圣走到季无月身旁站定,打量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女人。
劲装破烂,大片雪白的皮肉混着血迹露在外面。
平日里那张精致桀骜的小脸,此刻满是烟熏火燎的狼狈,唯独那双杏眼瞪着自己,里头翻涌着震惊、恼怒,以及深藏在底处的复杂神采。
一念之间。
套在季无月身上的时间禁锢应声消散。
“噗通。”
浑身脱力的季无月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险些跌坐在地。
路圣伸手一捞,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顺势将她拉入怀中。
入手的触感一片滚烫,腰腹处的伤口还在渗血,把路圣胸前的青袍瞬间染红了一大片。
季无月整个人僵了一下。
她仰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熟悉脸庞,剧烈喘息着,胸口起伏不定。
“你……你来干什么?”
“看我笑话?嫌我堂堂剑帝,被几个破烂剑傀打得满地找牙?”
路圣无奈地摇了摇头。
“多年不见,嘴硬了不少。”
路圣抬起另一只手,在她的额头上毫不客气地敲了一记暴栗。
“伤成这副鬼样子,骨头碎了七八根,本座要是再晚来半步,就得给你立衣冠冢了。”
季无月痛得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脑门,恶狠狠地瞪着他。
“疼,你个没良心的,多年不见,一来就打我……”
她挣扎着想从路圣怀里站直,可身上的力气早已耗尽,挣扎了两下反而跌得更深,整张脸几乎贴在了路圣的脖颈处。
她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清冷空灵气息,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行了,别逞强了。”
路圣收敛了笑意,掌心贴在她的后背处。
时空神力混杂着浑源之气,如同温暖的春水,源源不断地渡入季无月的体内。
她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可怕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
翻卷的皮肉重新闭合,断裂的骨骼发出噼啪轻响再度接续,体内乱窜的死寂剑气更是在触碰到浑源之气的瞬间,被生生净化成虚无。
不过数个呼吸的功夫,季无月苍白的脸色便重新泛起了红晕。
体内的浑源之气充沛如初,甚至比受伤前还要强盛三分。
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季无月紧咬着下唇,偏过头去,不再看他。
“……多管闲事。”她小声咕哝了一句,耳根却泛起了一抹浅浅的粉红。
路圣松开揽着她腰肢的手,神色微沉:“季无月,你可知你修的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是个死局?”
季无月揉了揉已经愈合的手腕,站直了身子。
身上的破烂衣物虽然破碎,但那股锐利挺拔的气度却丝毫不减。
听到路圣的话,她秀眉微挑。
“死局?什么意思?”
“剑祖留下这片剑冢,指引后辈感悟九阶本源剑道,多少年来,万界剑修皆以此为无上机缘。”
路圣轻笑一声:“无上机缘?”
“那些老家伙不过是把你们当成娱乐罢了。”
路圣一念之间。
周围被定格的时间流速开始重新恢复。
那柄原本劈向季无月头顶的黑石阔剑猛然斩落!
咔嚓!
黑石阔剑傀儡从剑尖开始寸寸崩解,眨眼间化作漫天碎屑。
砰!砰!
又是两声沉闷的爆鸣同时响起。
百丈剑傀与那尊手持细剑的傀儡,体内核心的本源剑核在同一瞬间化为虚无,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崩碎成漫天飞扬的灰白光点。
季无月瞳孔微缩。
虽然嘴上不服软,但亲眼目睹这种降维打击般的伟力,心中还是掀起了滔天骇浪。
路圣看着漫天散落的本源法则光雨,语气平静:“每一位顺着这条路修炼的剑修,到了第九阶段突破浑源境的那一刻,体内的本源剑印就会彻底成熟。”
“届时,剑之道祖本尊降临,收割成熟的道果,将尔等抹杀神魂,炼成傀儡,放在万剑神殿里当藏品。”
“至于圆满境?这方天地的本源剑道权柄早就被他一人占尽,后人连摸到门槛的资格都没有。”
“哦,不对,应该说三千权柄除了火之一道外,早都有主!”
季无月浑身一僵,整个人定在原地。
一向坚毅狂傲的杏眼里,浮现出迷茫与怒火。
“一生苦修……生死磨砺……到头来只是给别人做藏品?”
“凭什么!”
“大道在前,凭什么他能占尽,凭什么后人只能当玩物?!”
她性格刚烈,宁折不弯。
若是技不如人死在试炼中,她认。
但若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被高高在上者圈养、玩弄的骗局,她绝不答应!
“凭他是道祖,凭他定下了这浑源之地的规则。”
季无月目光锐利:“那你呢?你也是道祖,你也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
路圣迎着她那倔强的神采,哑然失笑。
“每一任道祖都是于神话时代尸山血海中杀出!”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本就天经地义!”
“但,本座是这个时代孕育出的唯一!纵使三大至高齐聚,三千道祖联手,吾依然无敌于世间!”
“既然不合心意,那便砸了它。”
“道祖嘛!又不是不能杀!”(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