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闻不知什么时候跪了起来,捂着被踹过的肚子,整个人蜷着身子。
脸上冷汗涔涔,却还是梗着脖子朝安德林喊:“安东尼不能跟你走!他是我要结为伴侣的人!你们不能把他带走!”
安德林连头都没回,仿佛没听见。
但林晚晚听见了。
她站在墨闻面前,抬起手一巴掌扇在墨闻脸上。
干脆利落。
力道之大,把他的脑袋打得偏向一边,嘴角那点血丝被这一掌扇得更艳了。
“你算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你说不同意就不同意?显着你了?”
墨闻被打懵了。
他捂着半边肿起来的脸,眼睛里先是震惊,然后是一股被雌性当众掌掴的屈辱涌上来。
他的嘴唇哆嗦着,面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一股邪火直冲脑门,下意识就要张嘴骂回去。
就在他要开口的瞬间,一道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是尼克。
他站在几步之外,靠在门框上。
转头,一双眼睛落在墨闻脸上。
没有怒气,不算威胁,就这么平静的一眼,落在墨闻脸上。
却让墨闻害怕,硬生生把到嘴边的骂咽了回去,“我……我不跟一个雌性计较。”
林晚晚听了,乐了。
“你不是不计较,你是不敢计较。”
她微微偏了偏头,指了指身后的尼克,又指了指安德林,再指了指站了一院的其他人。
“因为你清楚,这里的人,你一个都计较不了!”
墨闻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不敢就是不敢,别说得那么好听。”林晚晚转过身,走向格雅伊恩那边,走了两步又停下,侧头扔下一句,“孬种。”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墨闻跪在地上,半边脸肿着,嘴角挂着血,浑身狼狈不堪。
他想站起来,试了两下,腹部剧痛让他又跪了回去。
安德林看向墨闻,“这一年里,你吃了我们家多少头小兽,在雨季过后你最好全都给我还回来,族长今天也在,我希望你不要耍花招,要不然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说完,揽着安东尼,“哥,我们回家。”
安东尼点头,他靠在安德林肩头,被弟弟半拖半扶地带进屋子里。
跨过门槛的时候,他的脚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安德林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的腰。
“哥,慢点。”
雨季的来临,天压得很低。
云层厚厚的,灰白中透着铅色,像一块浸了水的旧棉布沉沉地坠在头顶。
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草木都绷着一股劲儿,等着第一滴雨落下来。
安东尼搬进安德林家旁边的小屋已经小半个月了。
那屋子确实如安德林所说,朝南,窗子开得大,每天早上太阳一照进来,满屋子都是暖融融的光。
布鲁诺把床打得结实又软和,新絮的干草铺了厚厚一层,盖上皮褥子躺上去,整个人都能陷进去。
安东尼的骨针工具被整齐地码在窗边的矮桌上,线轴按颜色排成一排,尺子磨得光滑,连顶针都换了新的。
他每天早上过去安德林那边吃饭。
布鲁诺做饭的手艺不错,至少比安德林做的能吃。
烤肉外焦里嫩,野菜汤里总飘着几片不知名的香料叶子,喝下去从胃暖到手指尖。
格雅伊恩有时候也来,五个人挤在桌子前,筷子碰着碗沿,说些有的没的闲话。
安东尼的话还是不多,但嘴角开始有了笑纹,浅浅的,不太明显,像初春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缝。
日子就这么平平静静地流过去。
安东尼白天去兰德家那边帮忙修房子,陆羽、林晚晚、尼克都在。
一群人搬木头的搬木头,夯地基的夯地基,忙得热火朝天。
兰德指挥起来有条不紊,哪根梁该上哪儿,哪面墙该留窗,心里清清楚楚。
安东尼力气不大,就负责递工具、绑藤绳、打磨边角。
手指上磨出几个水泡,挑破了贴上草叶,第二天接着干。
“你歇会儿。”陆羽走过来,递给他一碗凉茶,“手都肿了。”
安东尼接过来喝了一口,摇摇头:“不累,跟大家一块干活,比一个人闷在屋里做衣服有意思。”
陆羽笑了笑,没再劝他。
她知道劝不动安东尼,也知道他这是在做着一种自我惩罚。
虽然是自我,但也能缓解寂寞。、
他以前总是一个人在房间里闷着,所以才会因为墨闻的关心,变得依赖。
也是他们对他的关心不够,才会导致他变得敏感。
如今他只是想做点事情证明自己,陆羽没有拦着他,也没有让安德林拦着他。
等他什么时候累了,自己就会停了下来。
她,去做别的事情。
安东尼捧着碗,看着眼前这些人。
搬着木料吆喝着的伊恩,蹲在地上和泥的尼克,站在高处绑横梁的兰德,还有远远地端着一锅热汤走过来的弟弟。
看着这些鲜活的人,他感觉到心里那个窟窿,正在被人一块一块地填上。
不再是空缺的一块,努力的融入进去。
雨季前最后三天,天空的云已经蓄满了水汽,偶尔有一两滴砸下来。
打在干燥的地面上,留下深色的圆点,转眼就蒸没了。
兰德家的房子也修到了尾声,只剩屋顶最后几片树皮瓦还没铺。
大伙儿正在商量要不要赶在雨落下来之前收工,院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重,踩在落了一层枯叶的泥地上,带着一种迟疑的、小心翼翼的节奏。
所有人同时抬头望过去。
院门口站着一个陌生人。
是个兽人。。(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