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没见,孟依繁看上去狼狈了许多,也憔悴许多。
陆景明提出可以帮忙付房租,被她拒绝了。
她认为十倍的房租本就不符合市场定价,所以房东这么做不仅仅是因为钱,而是要把他们赶走。
就算这次付了房租,下次还会有其他借口。
江樵看着她为难的样子,有些内疚。
“抱歉,依繁,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跟你有什么关系。”孟依繁安慰她,“人是我骂的,也是我打的,后果本来就该我承担。”
“都怪我自己,还是那么冲动,一点也没变。”孟依繁苦涩地端起酒杯。
江樵听她说话的意味,似乎不仅仅在为这件事感到懊恼。
从孟依繁和陆景明的讨论中,江樵听出来了,孟依繁投身慈善事业,其实家里不支持。
她大学毕业去支教,家里都以为是一时新鲜,在外面吃了点苦就该退缩了。
没想到她一直坚持到现在。
所以这次遇到经济压力,家里不会伸手帮一把。
陆景明已经捐过一次钱了,孟依繁知道不能总是依赖他一人。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江樵问。
孟依繁醉眼朦朦地看着她:“好像还真的有。”
江樵认真听她说。
“现在房租还没有到期,等到期了估计跟医院要整体搬迁,所以那些已经做过手术的小孩要先从医院搬出去,我们还没找到合适的能够接手他们的地方,所以基本上是志愿者保育员,一人带一个回家。”
江樵听明白了。
“我可以帮忙带一个,在家里照顾。”
孟依繁蹙眉。
“真的可以,我有照顾小孩的经验。”
可这些不是普通小孩,或多或少都有问题。”
“没关系。”
江樵想,以前秦康浔身体弱,都是她一个人照顾,现在不也挺好的。
“行,那你跟我去看看吧。”
孟依繁是风风火火的性格,直接拉着江樵就往外走。
陆景明摇头笑了笑,亲自给她们开车。
路上,孟依繁把脑袋伸到驾驶位上,“谢了,陆师兄,师兄真是人帅心善,哪像那个秦墨,都是一个学校出来的,做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说完了,她想起江樵就在身边,又回头道歉:“抱歉啊,我说的是你老公,不是你。”
江樵和陆景明都笑了。
江樵摇摇头:“想骂就骂吧,我不会护短的。”
孟依繁醉意朦胧,悄悄地问:“说实话江樵,你当初怎么嫁给的秦墨?”
江樵知道她什么意思。秦墨虽然恶劣,身份地位却是高不可攀。
江樵跟他有巨大的身份差距,正常情况下两人一辈子不可能有交集,更不要说结婚了。
“意外,我怀上了他的孩子,他以为是我设计他。”
孟依繁撇撇嘴,“你能给他生孩子,那算是把你他改良基因了。”
来到儿童医院。果然因为房租涨价,医院里有些人心惶惶。
能看到护工志愿者在帮忙往外面搬东西。
“距离房租到期还有两个月,先把不重要的东西搬走,保证其他孩子猛顺利做手术。”孟依繁介绍。
他们来到康复中心,这里都是已经做过手术,正在接受康复治疗的孩子。
人数并不多,总共有九个,志愿者带回来照顾的有八个。
孟依繁说还剩下一个小女孩做完手术不久,比较麻烦。
江樵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以为小女孩残疾,生活不能自理,或者性格【表情】有缺陷。
但听孟依繁介绍,她只是孤僻,不爱说话。
“星星。”走进康复中心,这里空荡荡的。
孟依繁轻声呼唤。
“怎么不见人?”江樵轻声问。
孟依繁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星星比较胆小,平常这里有很多小伙伴,如今都被带走了,只剩她一个,估计是藏起来了。”
孟依繁说着往前走,嘴里不住地唤着星星的名字。
江樵跟在后面,忽然她感受到一道目光的注视,扭过头,发现在儿童围栏和墙壁的夹角里,藏着一个小女孩。
想必就是星星。
江樵悄悄地走过去,隔着栏杆缝隙,小声地问:“你就是星星吗?”
小女孩身躯小小的,缩在角落里,脸蛋掩映在阴影里,只能看到眼睛很大很亮,用那种初生小鹿般的眼神怯生生地盯着自己。
江樵没来由地心底一空,想到了秦康浔刚出生被抱到她怀里的画面。
“阿姨是来接你的,跟阿姨走好吗?”
星星还是不吭声,也不出来,只是茫然地盯着她。
江樵又说了几句好话,星星依旧无动于衷。
江樵总算知道为什么孟依繁说这里的孩子难带了。
他们或多或少都受过创伤后,有的身体残疾,有的患有疑难杂病,有的被家人抛弃,有的被送养又被抛弃。
这些孩子,按照孟依繁的说法,因为志愿者和保育员有限,不可能面面俱到。
大多数情况下,医院只能给他们提供治疗,不可能像普通家庭那样小心细致地呵护。
所以大部分孩子都是一个人默默孤独地长大,有些从出生就没离开病房,有的辗转做过好多次手术。
“原来在这啊。”孟依繁走过来,和江樵蹲在一起。
“星星挺好的,不哭不闹,就是不说话。”
“她不说话,去生理性的,还是后天受刺激了?”江樵小声问。
“这谁知道,她很抗拒检查。我们目前也只是给她做了心脏手术。她是从人贩子拐卖窝点救出来的,警方分析她很有可能是先天性心脏病,被父母抛弃,卖给人贩子的。”
江樵心里不是滋味。
“她心脏病手术做得很成功,后续康复就行,医生说照顾得好,和正常人无异。只是不会说话,以后没人领养,还要回到福利院。”
江樵听孟依繁说着,忽然注意到星星的眼睛不时往地面上瞥。
她看到护栏里面有个红色小熊玩偶。
估计是她的玩偶掉里面了,她够不着,也不会寻求帮助,就只能这么守着。
她的父母放弃了她,但她还没有放弃她的小熊。
江樵努力伸长胳膊,从栏杆缝隙中抓住小熊玩偶,轻轻地递过去:
“你想要这个是吗?”(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