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夜深得像化不开的墨。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吹过的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带着几分阴森。
三道黑影,带着一群人,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亲王府的后院墙下。
为首的,正是王墨淮、周顺,还有那个倭谍头目。
王墨淮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阴狠的眼睛,看着高高的王府院墙,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他手里拿着周顺给的王府地形图,对王府的布局了如指掌——哪里有护卫巡逻,哪里有监控死角,哪里可以轻松翻进去,都标得清清楚楚。
周顺也穿着一身夜行衣,脸上满是紧张,却也带着几分狠厉。他身后跟着几十个打手,都是王墨淮花重金雇来的亡命之徒,个个手里都拿着钢刀,眼神凶狠。
那个倭谍头目,带着十几个倭国武士,个个身手矫健,腰间别着武士刀,背上背着弓弩,眼里满是杀气,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杀手。
王墨淮对着身后的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率先踩着墙根的石头,翻身跃上了院墙,动作熟练。
他趴在院墙上,观察了片刻,见后院里果然只有两个巡逻的护卫,而且还昏昏欲睡,根本没有防备,心里瞬间就放下心来,对着墙下的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赶紧上来。
周顺带着人,一个个翻身跃入院墙,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一行人落地之后,王墨淮对着他们,做了个兵分两路的手势,压低声音,对着周顺道:“按计划来。你带你的人,去西跨院的书房杀李画船。记住,动作要快,别发出动静,一定要确保他死透了。”
周顺点了点头,也压低声音道:“公子放心,我心里有数。你也小心点,孟雨眠虽然毒发昏迷,可身边说不定还有贴身丫鬟护卫,别阴沟里翻了船。”
“哼,她现在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有什么好怕的?”王墨淮冷哼一声,眼里满是不屑,“等我抓了孟雨眠,就去帮你,一起收拾李画船,永绝后患。”
说完,两人兵分两路,王墨淮带着倭谍头目和十几个倭国武士,朝着孟雨眠的闺房摸去,周顺带着几十个打手,朝着西跨院的书房摸去。
王墨淮带着人,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摸到了孟雨眠的闺房外面。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个丫鬟守在门口,正靠在柱子上打瞌睡,连一点防备都没有。
闺房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烛火,隐隐约约,还能听到里面传来孟雨眠压抑的**声,还有丫鬟带着哭腔的声音:“郡主,您撑住啊,郎中马上就来了…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可怎么跟王爷和王妃交代啊…”
王墨淮听到这声音,心里大喜,果然和传闻里的一样,孟雨眠毒发了,昏迷不醒,毫无反抗之力。
他对着身后的倭国武士,做了个手势,然后猛地冲了上去,一刀就抹了门口两个丫鬟的脖子。那两个丫鬟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没了气息。
王墨淮一脚踹开了闺房的房门,带着人冲了进去,嘴里大喊着:“孟雨眠!你的死期到了!”
可冲进去之后,他瞬间就愣住了。
房里空无一人,根本没有什么昏迷的孟雨眠,也没有哭哭啼啼的丫鬟。只有一个小小的木匣子,放在桌子上,正循环播放着刚才的**声和哭喊声,是李画船亲手做的留声机。
“不好!中计了!”王墨淮瞬间反应过来,头皮发麻,大喊一声,“快走!我们中埋伏了!”
可已经晚了。
他话音刚落,房门就“哐当”一声,被人从外面关上了,窗户也瞬间被木板封死了,整个房间,瞬间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
紧接着,房间的四面八方,突然亮起了无数的火把,把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夏侯带着上百名精锐护卫,从屏风后面、内室里、房梁上,冲了出来,手里的连弩,全都对准了王墨淮和他带来的倭国武士,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王墨淮,你好大的胆子!”夏侯手持长枪,站在最前面,眼神冷冽,声音如雷,“竟敢深夜潜入王府,行刺郡主,通倭卖国,我看你是活腻了!”
王墨淮带来的十几个倭国武士,瞬间就慌了,纷纷拔出腰间的武士刀,围成一个圈,想要拼死突围。可他们面对的,是上百名手持连弩的精锐护卫,只要他们敢动一下,瞬间就会被射成筛子。
王墨淮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浑身都在发抖,手里的钢刀,都快握不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掉进了孟雨眠设好的圈套里,什么毒发昏迷,什么防守空虚,全都是假的,都是引他上钩的诱饵!
就在这时,屏风后面,传来了一阵清冷的脚步声。
孟雨眠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红色的劲装,长发高束,手里握着一把长剑,眉眼冷冽,眼神里满是冰寒,哪里有半分中毒昏迷的样子?
她一步步走到王墨淮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声音清冷,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王墨淮,好久不见啊。怎么?深夜潜入我的闺房,是想给我请安,还是想取我的性命,献给你的倭国主子?”
王墨淮看着她,吓得连连后退,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平日里看似娇弱的郡主,此刻居然有这么强大的气场,那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得他浑身发疼。
“孟…孟雨眠…你…你没中毒?”他结结巴巴地说着,声音里满是恐惧。
“中毒?”孟雨眠冷笑一声,抬起手里的剑,剑尖抵住了他的喉咙,冰冷的触感,让王墨淮瞬间就不敢动了,“我要是不装中毒,怎么能把你这条藏在暗处的毒蛇,引出来呢?王墨淮,我当初念你是丞相之侄,对你一再忍让,可你不知悔改,反而勾结倭人,卖国求荣,深夜潜入王府,想要取我性命。你说,这笔账,我们该怎么算?”
“我…我错了!郡主!我错了!”王墨淮瞬间就崩溃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孟雨眠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郡主饶命啊!都是倭人逼我的!都是他们逼我做的!我一时糊涂,才做错了事!求郡主看在我叔叔的面子上,饶我一条狗命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一定改过自新,做牛做马报答郡主!”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孟雨眠的眼神,没有半分动容,依旧冰冷刺骨,“你和倭人勾结,约定里应外合,打开南门,放倭兵进城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你密谋暗害画船,想要取我性命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她转过头,对着夏侯道:“夏侯将军,把这些倭国武士,全都绑起来,严加看管,一个都不许跑了。”
“是!郡主!”夏侯抱拳道,一挥手,护卫们立刻冲了上去,那些倭国武士想要反抗,可连弩已经对准了他们的胸口,根本不敢动,只能乖乖放下武器,被护卫们绑了起来,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打斗声,还有人的惨叫声,很快就安静了下来。紧接着,房门被推开了,李画船走了进来,他手里还拿着一把铁锤,身上沾了一点血迹,脸上没有半分表情,眼神冷硬。
他身后的护卫,押着被绑得结结实实的周顺,还有他带来的几十个打手,一个个鼻青脸肿,垂头丧气,显然是已经被制服了。
原来,周顺带着人去西跨院的书房杀李画船,刚进书房,就掉进了李画船提前设好的陷阱里,几十个打手,瞬间就被埋伏好的护卫制服了,周顺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活捉了。
李画船走到孟雨眠身边,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毫发无伤,才松了口气,伸手握住她的手,哑声道:“阿眠,你没事就好。周顺和他带来的人,全都被我抓了,一个都没跑掉。”
孟雨眠对着他笑了笑,点了点头,心里瞬间就安定了下来。
她转过头,看向被押在地上的周顺,眼神冰冷:“周顺,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和王墨淮勾结,通倭卖国,深夜行刺,是谁给你的胆子?”
周顺被押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听到孟雨眠的话,赶紧连连磕头,哭着道:“郡主饶命!郡主饶命啊!都是王墨淮逼我的!都是他!是他找到我,说郡主您毒发昏迷,是下手的好机会,让我跟他一起进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被他骗了!求郡主饶我一条狗命吧!”
“哦?被他骗了?”孟雨眠冷笑一声,对着小梦抬了抬下巴。
小梦立刻走上前,点开手里的平板,把之前扫描到的,周顺和王墨淮密谋的录音,还有他们和倭谍勾结、约定里应外合打开城门的录音,全都播放了出来,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铁证如山。
周顺听着录音,脸瞬间就变得像死灰一样,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来。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孟雨眠冷冷地看着他,“你和王墨淮,密谋暗害画船,败坏我的名声,勾结倭谍,卖国求荣,深夜行刺,桩桩件件,都是死罪,你以为,你随便找个借口,就能脱罪吗?”
王墨淮和周顺彻底崩溃了,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们知道,铁证如山,他们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了,等待他们的,只有凌迟处死的下场。
孟雨眠看着地上的两人,眼神冰冷,对着夏侯道:“夏侯将军,把这两个人,还有所有的刺客、打手,全都押入王府大牢,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探视,不许他们自尽。明天一早,我要亲自审问。”
“是!郡主!”夏侯抱拳道,一挥手,护卫们立刻上前,拖着王墨淮和周顺,还有其他的人,转身出去了。
很快,房间里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孟雨眠、李画船、小梦,还有几个贴身护卫。
火把被熄灭了,只剩下桌上的烛火,还在摇曳。
孟雨眠看着地上的血迹,轻轻叹了口气,紧绷的身子,终于放松了下来。
李画船赶紧扶住她,生怕她站不稳,眼里满是心疼:“阿眠,累坏了吧?快坐下歇会儿。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我生怕你出半点意外。”
“我没事。”孟雨眠对着他笑了笑,靠在他的怀里,轻声道,“终于把王墨淮这条毒蛇抓出来了,齐都的内患,总算是清了大半。”
“是啊,终于抓出来了。”小梦在一旁,笑着道,“不过,我们还有一个收获,就是拿到了王墨淮和丞相王蔺勾结的证据,接下来,我们就可以拿着这些证据,去找陛下,拆穿他们的阴谋,罢免王蔺的丞相之位,彻底清除他们的党羽,再也不能给我们捣乱了。”
孟雨眠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冷冽的笑意:“没错。丞相这个老狐狸,纵容侄子通倭卖国,也该付出代价了。”
窗外的夜色,渐渐淡了,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一场惊心动魄的围捕,终于落下了帷幕。内奸被擒,余党被抓,可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藤野初生的十万倭兵,已经在边境虎视眈眈,随时都可能攻城,一场关乎大齐存亡的战争,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