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日,上午十点。省城,林家别墅。
慈善颁奖典礼结束后的第五天。肖遥与楚然在颁奖礼上的重逢,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但他没有时间去品味那些涟漪,因为另一场风暴正在逼近。上午十点,肖遥正在华芯科技的办公室里审阅文件,手机震动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疲惫的男声:“肖先生,我是林薇的父亲。我……我想见你一面。”
肖遥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林薇的父亲。自从林薇在那次病房探访后转身离去,他就再也没有与林家的人有过任何联系。他不知道林薇现在在哪里,不知道她的品牌在欧洲的危机是否已经解除,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回答:“在哪里见面?”
“我家。你知道地址的。”
电话挂断了。肖遥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站起身,拿起外套,走出了办公室。上午十一点,肖遥的车停在了林家别墅的门口。这栋曾经气派的别墅,如今显得有些破败——院子里的草坪已经很久没有修剪了,铁门上锈迹斑斑,门廊上的油漆也开始剥落。他按响门铃,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女佣打开了门,将他引到了客厅。林薇的父亲——林国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家居服,头发花白而凌乱,眼窝深陷,整个人看起来比肖遥上次见到他时老了十岁不止。他看到肖遥走进来,缓缓站起身,双手拄着一根拐杖,声音沙哑:“肖先生,谢谢你肯来见我。”
肖遥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林伯伯,您找我有什么事?”
林国栋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近乎绝望的疲惫:“肖先生,林家破产了。工厂停工了,银行的贷款还不上了,供应商的欠款也付不了了。法院的传票已经下来了,下个月就要查封我们的资产。”
肖遥看着他,没有说话。林国栋继续说下去,声音越来越沙哑:“我今天找你,不是为了借钱。我知道,林家已经没有资格向你开口了。我是想求你一件事——求你帮帮林薇。”
“林薇怎么了?”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已经三天没有出门了。不吃不喝,不说话,谁也不见。她妈妈急得都快疯了,但她就是不开门。”林国栋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我知道,她心里苦。她辛辛苦苦创立的品牌,因为这次危机,几乎毁于一旦。她不想连累林家,也不想连累你。所以她选择了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情。”
他抬起头,看着肖遥,目光中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情绪:“肖先生,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求你什么。但作为一个父亲,我求你——去看看她,跟她说几句话。哪怕只是让她开门吃点东西也好。”
肖遥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她在哪个房间?”
“二楼,左手边第二间。”
肖遥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沿着楼梯走上了二楼。他走到那扇紧闭的门前,停住了脚步。门是白色的,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便签纸,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请勿打扰”。字迹有些潦草,但依然能看出林薇特有的笔锋。他站在门前,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没有回应。他又敲了三下,依然没有回应。他开口,声音沙哑而轻:“林薇,是我。开门。”
门内依然没有回应。肖遥靠在门框上,低着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我知道你在里面。我知道你不想见任何人。但我只想跟你说一句话——你不需要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情。你不是一个人。”
门内安静了很久。然后,门锁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门开了一条缝。林薇站在门缝后面,只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红肿而无神,像一潭死水。她看着肖遥,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你。”
“我不用你可怜。”
“我不是来可怜你的。我是来告诉你——你的品牌,我可以帮你救回来。”
林薇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缓缓打开了门。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睡衣,头发蓬乱,脸色苍白,整个人瘦了一圈。她靠在门框上,低着头,声音沙哑:“你为什么要帮我?你明明可以不管我的。”
“因为我欠你一个解释。”肖遥看着她,声音沙哑,“那天在医院,你转身离开的时候,我没有追出去。这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让你一个人走。”
林薇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肖遥,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苦涩的笑容:“你没有欠我什么。那天是我自己要走的。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和她。”
肖遥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你不用面对任何人。你只需要面对你自己。你的品牌,是你一手创立的。它不应该就这样倒下。我可以帮你,但前提是——你自己要先站起来。”
林薇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低下头,一滴泪水滑落,滴在她赤足的脚背上。她没有抬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肖遥没有再说话。他转身,沿着楼梯走下楼,走出了林家别墅。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走下台阶,向停车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很稳,很坚定,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中,正承受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沉重。(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