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深重,盛夏天中,夜晚也多了一层凉意。
桃夭蹲在地上摆弄着炭盆,“竟然还是银丝碳。”
银丝碳在屋子里燃烧时几乎无烟。
同样,这样的炭火珍贵,以盛常盈如今在侯府中的地位,他们肯给自己拿这样的炭火,也是多亏了萧平策。
盛常盈裹着狐裘重新躺回床上,声音却不似清晨那样虚弱,苍白的手指捧着汤药碗。
“虽然无烟,晚上还是要开点窗户透透风的。”
从前天冷的时候,侯府出了几次事情。
丫鬟在房间中燃烧着炭火睡觉,天亮的时候人都凉了。
“放心吧师姐,我都懂。”
桃夭摆弄完炭盆,少女的额头渗出一层薄汗,房间里确保被碳烧得暖烘烘的,她才离开。
“师姐,晚上如果有什么事情就大声喊我,我能听得到。”
盛常盈畏寒,房间里得生炭火,但桃夭可不行,她大夏天的怕热,肯定不能陪着师姐了。
“不过我觉得也没有什么事情,毕竟,咱们翠云斋这么安全。”
桃夭转头看盛常盈的打扮,“师姐怎么还裹着狐裘?我帮你脱了吧。”
盛常盈摇头,“不用,我一会儿自己脱,你回去休息吧。”
桃夭说着,欢快地退出了卧房,脚步轻快声音愉悦。
盛常盈失笑摇了摇头,女人苍白小巧的拳头抵在唇侧,轻轻咳嗽了两声。
今天下午她在廊下晒太阳的时候,外面的争吵被她听得一清二楚。
欧峥嵘想进来。
白日里,她没达成目的,晚上肯定得有所行动。
是以,盛常盈和衣而卧。
……
子时,翠云斋的院子角落被投掷了一个火把。
火把引着了柴房里堆积的稻草和干柴,闷闷地落地声惊醒了受着院子的衙吏。
“走水了——走水了——”
玄麟卫衙吏搬来铁通破门而入。
盛常盈倏地从睡梦中惊醒,她不太清楚的视线中,只感觉忽明忽暗,温度高到让她感觉舒适。
女人只反映了一瞬便回过神来,翠云斋走水了。
为了逼她出去,欧峥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师姐,师姐!快醒醒!”
桃夭住在了东厢房,和卧房中间正好隔着拆房,她被汹涌的大火挡住了脚步,少女想往前进,却进不去。
她的脚下运起轻功,但几次都被火挡住。
有衙吏提着木桶冲进来,桃夭拉住他的手臂,
“求你救救我师姐,求求你——”
“我师姐还在里面。”
“火太大了,进不去人。”
桃夭看了一眼火势,放火的人很有技巧,顺着今晚的风向吹,主院很快就会沦为废墟。
她咬了咬牙,径直冲进去。
不论如何,她都得带师姐出来。
“别去!”
眼前突然晃过两道身影,问松从暗处跳出来,一把拎住桃夭的后脖颈,把少女扯到后面去。
桃夭张嘴刚想说什么,就看到另外一道身影冲击了火海之中。
她被这一变故惊得说不出话来,那是什么人?还要不要命了?
“那位是……”
“是指挥使!”
……
盛常盈清醒过后,掀开被子下床。
她眼瞎找不到鞋,干脆赤着脚摸索着往前走。
冰凉的青石板冻得她全身一抖,被寒疾困扰的脏腑泛起细密的疼痛来,但,外面火光冲天,她若不出去,只有被烧死在这里的份儿。
“嘭——”一声,雕花大门被撞开。
火势没了木门做阻挡,盛常盈的视线中竟然是一片火红的光。
“桃夭,是你吗?”
女人摸索着,耳朵循着声音的方向去听,但,下一秒她就失落了。
来人的脚步雄厚,明显有功夫在身,而且修为不低。
不是桃夭。
更不是欧峥嵘的人。
侯府没有武功这般高绝的人。
难道是来取自己性命的人?
“盛常盈,我终于找到你了。”陌生又沙哑的男声响起来,黑衣人拿黑巾罩着脸,脖颈处露出的肌肤上,有一大片牡丹刺青。
“我什么都不知道。”盛常盈从袖口里掏出一把匕首,胡乱的往前挥舞着。
男人并不怕她一个瞎子,他走过去,直接将女人拉到怀里,反手夺过匕首。
冰冷的匕首抵在她的脖颈上,女人娇嫩白皙的皮粉被刺出了一道很浅很浅的血痕。
不论发生什么,自己的性命都不能落到别人手里。
盛常盈一声不吭,从袖中掏出了四角飞镖……
萧平策闯进来,眼神和对面黑衣男交汇的瞬间,已经有了行动。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竟然还有另外一方势力觊觎盛常盈。
听到动静,盛常盈缓缓收回了飞镖,她不能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
萧平策手脚麻利,两下就将黑衣男放倒,他蹙眉,清俊的脸色难看到极致,连带着呼吸都重了几分。
她又知道些什么?
男人抬起脚步,朝着盛常盈走过去。
“你别过来。”
“阿盈,是我。”
萧平策轻声呼唤着,低沉温润的声音回荡在火光冲天的卧房中。
“我带你出去。”
“啪嗒——”清脆的匕首落地,盛常盈听到萧平策的声音后,长出一口气。
方才,全神贯注,精神过于紧张,以至于脏腑的疼痛都忽略不计了。
重新送了气后,她却觉得肺腑里像是积了血一样,呼吸艰难又痛苦。
“别倒下!”
萧平策加快了脚步,冲到盛常盈身边,捞起她的腰身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来。
怀里的女人轻飘飘的,感觉上并无多少重量。
瘦成这样。
“闭气,我带你冲出火墙。”
盛常盈闻言乖巧闭气,她感觉一道异常温暖的内力将自己包裹着,紧接着,那令人着迷舒适的炽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风打在身上的寒意。
“师姐。”
桃夭见萧平策抱着女子冲出来,连忙迎上去,“有没有受伤?”
“里面有个黑衣男,带出来严加审问。”问松接到命令,身形快如残影,冲入了火光之中。
“我没事,多谢小叔。”
盛常盈示意萧平策放自己下来。
她赤着脚,脚刚接触到地面,寒意再次窜入脏腑,她痛得身形踉跄。
“小心些——”萧平策的视线始终不曾离开盛常盈半分,看到女人摇摇欲坠的模样,直接抬手把人儿搂到了怀里。
低头看着她白嫩的双足,心中了然,这女人怕是连这一点寒气都受不住。
萧平策的手臂上用了几分力,将人提了起来,让她站在自己的靴子上。
鼻息间充斥着令人安心的松香,盛常盈紧蹙秀眉,疼得并不能睁眼。
欧峥嵘带着萧锦阑卢莹莹姗姗来迟,刚赶来,就看到了这副画面。
萧锦阑的脸都青紫了。
“盛常盈!你在干什么!”
有夫之妇当着丈夫的面,和小叔拉拉扯扯不干不净,而且,而且她竟然还赤着脚没穿鞋袜!(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