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靠在矮墙上,单薄孱弱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她偏着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绝望和无助的情绪在脑海中蔓延开来,浓重的自责笼罩着她。
不能坐以待毙。
盛常盈颤抖着指尖,从口袋里掏出了瓷瓶,她连打开瓷瓶的力气都没有了……
指甲擦过瓶子,盛常盈的手哆嗦着,颤抖着,终于将丹药喂到了口中。
苦涩的药香在口中蔓延开来,胸口处积压的闷胀感逐渐散去。
师父的药,再一次救了盛常盈。
女人擦了擦唇角,挣扎着爬起来,两条腿却像是棉花一样,软软的,踩在地上甚至用不上力气。
爬起来,又跪倒在地上。
再爬,又摔。
好不容易挣扎着站起来,盛常盈一片漆黑的眼眸中,却看不到任何的光芒。
她失去了方向。
就这么摸索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盛常盈终于找到了窗户,女人抬手捅开窗户纸,想翻窗出去。
粗糙的瓦砾划破了小腿肚,汩汩鲜血蔓延,盛常盈疼出了生理性的眼泪,女人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难道,她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盛常盈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感觉越来越冷,和五年前被人扔到了雪地中一样寒冷。
她又要死在平昌侯府了吗?
盛常盈不甘心。
昼夜交替,东边露出的一鱼肚白是白日的象征,更是希望的象征。
白天,起码没有黑夜那么难熬。
但,盛常盈却连光亮都看不到,她只能仰起头,感受着落在脸颊上的那一点温暖。
满儿,你别怪娘亲。
娘亲真的很想带你出去,但,娘亲好像做不到了……
意识迷离之际,盛常盈听到了一道不算真切的男声。
低沉,却又很熟悉。
“人是在这里吗?”
“是,属下亲眼所见,府里的人将少夫人带到了柴房。”
“嘭——”
柴房门被人踹开。
萧平策穿着玄色暗纹长衫,逆着光,踩着灰尘进来。
“阿盈?”
盛常盈的耳朵轻轻动了动,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萧平策又来了。
她隐隐约约地感觉这副场景有些熟悉,但是在哪里见过,盛常盈又想不起来了。
萧平策微微地蹙了蹙眉,表情不悦,但不耐烦的皮下,是深重的担忧。
“怎么把自己折腾得这么狼狈?”
盛常盈死死攥住了萧平策的衣袖,指腹泛白,“满儿怎么样了?”
“他没事,已经脱离危险了。”
盛常盈不信,圆润却暗淡的眸子里带着执拗,她没有松开萧平策。
她怕萧平策在骗自己。
“平昌侯府请了最好的大夫,整个府里的人都围着他转,他能出什么事?”
盛常盈住口了。
萧平策说得对。
“我想去看看他。”
是她的失误,让满儿受了这种皮肉之苦。
“不行,你现在的情况不好。”
不知道是身体太难受,已经没有力气强撑了,还是什么其他原因,盛常盈听到萧平策的话之后,委屈地撅起嘴。
“那是我儿子……你凭什么不让我去看?”
惨白到发青的小脸,女人因为失血过多,身体冰凉,她用力扒着萧平策的衣角,眼神中满是乞求。
萧平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心如刀绞一般疼。
命都要没了,她却依然记挂着满儿。
男人只是叹了一口气说:“我先带你出去。”
“我要去看满儿。”她还在执拗。
“好。”
盛常盈此时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闻言点头,“好……小叔,你别这么凶。”
小叔答应应该就不会反悔了吧?
她头晕脑胀,身体软得被抽了筋骨,软软地倒在萧平策的怀里。
萧平策长臂一搂,将她护在怀里,怕自己粗手粗脚会弄疼她,男人小心翼翼的模样有些笨拙。
触手,是高温。
盛常盈生了高热。
萧平策触碰到温热的肌肤时,手下意识地往后收了一些。
等他回过神来重新去触摸的时候,心里却更加难受。
不行,他不能让盛常盈留在平成侯府,他得将人带出去。
“问松,请大夫去将军府。”
“指挥使,咱们是不是太明目张胆了?”
光明正大地抱着有妇之夫出门,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快去,若是母亲问起来,我自有答复。”
问松觉得最近指挥使的心思有些越发明显,这事实在是不妥。但是,他又劝不了,只能应道,“是。”
将军府
桃夭给盛常盈擦拭身体,换上衣裳,抱着盛常盈在哭。
可惜,床上躺着的女人还在昏迷,并没有睁开眼睛。
大夫收回脉枕对萧平策说:“就这么折腾下去,这人能活着都是奇迹。”
老大夫医术精湛,唯一的缺点就是说话有些太直。
萧平策哼了哼,仔细听,能听出声音里的哭腔,“这么下去的话,她能挺多久?”
“顶多一年。”
男人擦拭绣春刀的手顿住,绣春刀脱手,掉到了地板上。
顶多一年,这句话像锥子一样扎到了萧平策的心中。
盛常盈今年才二十三岁啊……
“大夫,求您一定要救救她,不计任何代价。”
男人说话的时候,声音颤抖着,不知不觉竟然染上了哭腔。
老大夫轻轻摇了摇头,有些无力,“老朽也无计可施……”
桃夭朝萧平策跪下去,声音颤抖着问,“指挥使大人,您能送师姐回云清山吗?师父有办法救她。”
萧平策拒绝了。
桃夭不解。
“你师姐她,受不住舟车劳顿。”
桃夭不说话了。
盛常盈床榻上女人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刚刚苏醒便听到了这句充满颤音的声音。
盛常盈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想多听两句。
大夫叹了口气说:“夫人早已油尽灯枯……若能寻到她的执念,或许有助于她康复。”
盛常盈的执念是什么?众人心中皆知。
看着满儿长大成人,可是平昌侯府不让她见孩子,满儿自己也不接受这个母亲。
“我知晓了。”萧平策沉下声音,将大夫送了出去。
原来,她真的时日无多了。
萧平策和大夫的谈话已经像风一样飘散在耳边。
盛常盈心中却有别样的疑问。
萧平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
失去意识之前,盛常盈在心中这么反问自己。
盛常盈想着,等她醒了,一定要好好问问萧平策,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渊源?
否则萧平策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这么好。
她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这样的好?
但是盛常盈没有机会问出这样的话。(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