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谦在卯时整第三次踏入乾元殿。
值日御史捧着一只木匣跟在身后,匣中是今日的关键证据——太尉亲笔伪证令,由大理寺卿亲手呈交。
满殿朝臣的目光都钉在那只木匣上,昨天弹劾瑞王的余波尚未平息,都察院今日显然还有新证。
“臣张谦,今日呈上太尉案第四份物证。”
他从木匣中取出一张极薄的羊皮纸,“太尉亲笔写给大理寺卿的伪证制作令。
上面详细列出了需要伪造的证人供词、需要篡改的证据条目,信末盖有太尉私印。
笔迹经都察院档案官核对,确认为太尉亲笔。”
太尉站在朝堂左侧,手指在袖中攥紧。
伪证令——大理寺卿交出去的。
他早该猜到,大理寺卿这些天在值房里彻夜踱步,不是失眠,是在做决定。
“大理寺卿何在。”
大理寺卿从朝班中出列,跪在金砖上,额头贴地。
“臣在。伪证令系太尉亲笔所书,交由臣执行。
臣按太尉指令伪造证人供词三份,篡改证据条目十二条,将‘查无实据’改为‘罪证确凿’。
供词原件藏于大理寺档案库,臣愿当庭呈交。”
太尉冷笑了一声。
“大理寺卿,你当年攀附本太尉时可不是这副嘴脸。
是谁主动来找本太尉,说大理寺愿意配合太尉府办案?
你如今倒打一耙,把罪责全推给本太尉——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臣的良心已经痛了多年。”
大理寺卿将羊皮纸翻过来,背面密密麻麻全是同一个人的名字——是他自己的笔迹,每一笔都像是刻上去的,“臣在伪证令背面写满了自己的名字。
不是赎罪——是记住。
记住臣做过什么。
记住臣是谁。”
满殿沉默。
大理寺卿跪在地上,额头始终贴着金砖,没有抬起来。
太尉忽然转向皇帝。
“陛下!臣还有一事要奏——当年构陷卫家并非臣一人所为!瑞王在场!”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极旧的羊皮纸信,信上只有几行字,笔迹潦草但清晰可辨——“本王已知悉太尉府构陷卫家之事。事成之后,卫家兵权归太尉府,卫家田产归瑞王府。以此为约,绝不外泄。”
信末盖着瑞王的四爪蟒印鉴。
满殿哗然。
这封信和先帝盟约上的见证印鉴完全吻合——瑞王不只是见证人,是分赃者。
张谦接过信,将它与盟约拓片、管家供词并排放置。
“盟约见证、梁氏案在场、太尉府利益输送——现在加上分赃协议。
四份证据指向同一人。
臣请陛下将瑞王案与太尉案并审。”
皇帝盯着那封信看了很久,开口时语调平稳得近乎冷漠。
“瑞王案仍由宗人府主审。
分赃协议作为新证据移交宗人府。
太尉案与瑞王案暂不并审。
瑞王即刻软禁瑞王府,不得离京,不得见客。”
退朝后,皇帝在养心殿单独召见了宗人府宗正。
宗正跪在地上,皇帝背对着他站在窗前。
“分赃协议是铁证。
瑞王保不住了。
但怎么审、审到什么程度——你心里要有数。
先帝篡位的证据在瑞王手里,他若在公堂上抖出来,后果你清楚。”
宗正低声应是。
皇帝没有回头。
“审他。但别让他开口。”
都察院偏院。
管家蹲在角落里,听着外面禁军的脚步声。
他知道太尉今天在朝堂上咬出了瑞王——这意味着瑞王案正式启动,也意味着他作为太尉与瑞王之间的中间人,即将被推上公堂。
他手里还攥着最后一张牌——密诏副本。
瑞王失势在即,这张牌不能再等了。
他朝看守的禁军士兵喊了一声:“我要见张谦张大人。”
冷宫密道。
青禾将各方情报逐条汇总。
大理寺卿跪交伪证令,太尉咬出瑞王分赃协议,皇帝软禁瑞王,管家主动求见张谦——四条线同步推进。
卫梅梦在势力图上画了一道箭头指向瑞王府,旁边标注——“分赃协议已成铁证,瑞王防线从内部崩裂。管家即将开口,密诏线索浮出水面。”
她搁下炭笔。
“太尉咬出瑞王是狗急跳墙,但跳得正是时候。
分赃协议加上管家即将供出的密诏副本——瑞王的防线撑不了多久。
管家求见张谦,必是为了密诏。
让他开口,密诏内容一旦落实,先帝篡位的证据链就完整了。
三代皇权的罪证就差这一块拼图。”
——管家开口之时,瑞王防线彻底崩塌。(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