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雕陵捉鹊

    庄周告别正堂师父,牵马上路。他不打算去韩王宫了,他早就听说了申不害变法治国的弊端,庄周认为韩国没有出路,或者说它是注定要灭亡的。他一定找个稳妥的地方,一荐登仕,一举成功。

    申不害在韩国实行以“术”为主的法制,主要强调君主的统治之“术”。他劝说君主要暗中用“术”,这种“术”实际上就是权术。权术这东西是许多当官的所注重并引以为自豪的。申不害夸大君主用术的作用,经过15年改革,产生了另一个后果,即“一言正而天下定,一言倚而天下靡”。申不害重“术”,在韩国也为一些人搞阴谋诡计,造成了极坏的影响。上行下效,各级官员运用权术,上应付君主,下对付百姓。百姓之间也用“术”来对付上司与乡邻。故此,韩国诈骗成风。申不害教韩昭侯用术的结果,使官员一个比一个阴险,使百姓一个比一个奸诈。

    申不害没想到“术”取决于君主本人的才能,君主本人明智又有能力,用术巧妙,就能使上下一心,国家就会兴旺发达。韩昭侯不是一个明智且有才能的人,且用“术”有余,定法不足,又“不擅长其法,不统一宪令”,他虽然付出了辛勤的努力,可韩国依旧是往日的韩国,慢慢又变成了陷入混乱的国家,老百姓也跟着遭了殃。

    申不害推行君主独裁统治,强调君主在国家政权中的独裁地位,要求臣下绝对服从君主。独裁统治的后果:君主把官员当成仆从,轻则谩骂,重则杀头;官员把百姓看成奴婢,对他们实行残酷的剥削压迫。君主在官员面前唯我独尊,官员在君主面前俯首贴耳,唯唯诺诺。大官在小官面前鼻孔朝天,小官在大官面前毕恭毕敬。小官在百姓面前飞扬跋扈,百姓在官员面前奴颜婢膝。国家与国民形成了鲜明的敌对关系,上级与下级严重对立。

    庄周最看不惯用“术”与“唯我独尊”的做派。他来看到的是一个日益衰败并逐渐走向灭亡的韩国,在这样的诸侯国他无法施展才能。

    庄周听说魏国南部有一片栗林,风景优美。那地方叫雕陵。下一站,他要去雕陵游览,借机了解一下魏国的情况,以便确定去魏国采取的行动。庄周感觉,对老子、黄帝的瞻仰,提高了对“道”的觉悟,就像鸟儿丰富了羽翼。然后,他要展翅高飞。他要去魏国看看恵施与田需,他二人都在魏国做官。庄周最终想在魏国谋个差事。他感觉,这个愿望的实现,不是一个难题。他把自己的前途、命运,全部寄托在了惠施、田需身上。三个同学若能在一块做事,应该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圣明的人都明白事理,时势不宜,就守拙隐居,等待时机;如果时机到来,就乘势而行,然后位极人臣,建立盖世功业。庄周游学的目标逐渐明朗化了。

    初夏时节,庄周来到了雕陵。

    庄周来此游历时还叫刁陵,名字的由来与古代大思想家庄周有关。战国时期大思想家庄周曾游历此地。因为《庄周·山木》里有“庄周游乎雕陵之樊”的句子,后世人把刁陵改成雕陵,雕陵便成了魏国一个响当当的地名。

    庄周经过一路劳苦,在他游学的下一年初夏,来到了雕陵。

    初夏的太阳照耀着冈峦起伏的雕陵,栗林上空传来杜鹃美妙的叫声,使这里的景致,显得格外浩渺:雕陵前有雕梁溪屿,后背大川烟霞。岗下川原无际,烟波浩渺,渔舟悠悠。岗上遍是绿茵茵的栗林……

    栗树高大挺拔,树皮暗灰,生有不规则的深裂,皮上有许多黄灰色的圆形小孔。树枝灰褐色,叶薄枝细,满树都是长圆形绿色透亮的叶儿。花儿粉红透白,像龙爪一样,三五朵聚生成簇,一嘟噜,一串串,开在绿树上;浓郁、怪异的花香,弥漫在林中。惹来一群群蜜蜂,“嘤嘤嗡嗡”的。

    在栗林里,庄周看见一只奇特的鹊鸟,从远处飞来,那鹊的翅膀张开足有七尺长,眼睛长约一寸,它扇动的翅膀几乎碰住了庄周的额头,落到距庄周不远的一棵栗树上。庄周能感触到鹊鸟翅膀扇起的阵阵香风。

    庄周想捉住这只“巨鹊”,他跳下马,轻轻来到站鹊鸟的树下,看看左右无人,便施展轻功,一纵身,“嗖”的一声跳上大树,要抓那只鹊鸟。鹊鸟十分灵活,“耍”的一声,飞到另一棵树上去了。庄周跳下树,从枣红马上摘下弹弓,提起衣裳,小心抬步走去,手持弹弓放到眼前,拉开射击那鸟。突然,他看见一只蝉儿,在树阴下悠然自得地爬到栗树叶上,得意鸣唱。藏在蝉儿身后的螳螂洋洋自得地要举臂去抓它,螳螂只顾得意,忘记了自己身处的险境,鹊鸟从后面猛地抓住了螳螂。

    庄周吃惊地发现:物种相互牵累,都是因为互相贪利而招致的灾祸啊!他放下弹弓要走,管栗园老人以为他偷了栗子,骂着追赶他。庄周笑笑,想不到看他们相斗,自己也无缘无故受到了牵连。同理,他的同学惠施、田需在魏国做了高官,对他自然而然的发生了某种关联。

    他停下脚步,与看栗园老人攀谈,了解到关于惠施的一些情况。惠施大脑门的发际一条直线,浓眉毛,大耳垂,有些发红的薄嘴唇凸显出他的伶牙俐齿。这相貌,立刻出现在庄周脑海里。

    惠施离开蒙泽学堂,先在蒙县当了一年差吏,他父亲惠系听说魏国国相死了,就让儿子赶赴大梁(今开封)坐官,盼儿子最好能当上魏国国相。

    惠施遵从父命,连忙从户牖邑城出发,一路向西。当他赶到黄河渡口时,船刚刚离岸。惠施喊着让船回来。见船不回,他就跳入水中。一个浪头打来,惠施沉入水中,喝了几口河水,鼻子被呛得生疼。船夫伸来竹篙,惠施死死抓住,被救了上来。船夫问道:“什么事情让你这么急迫,连命都不顾呢?”

    惠施吐口河水道:“我急着去魏国做国相呢。”

    船夫听了一脸不屑,觉得十分好笑。再瞧瞧惠施落汤鸡似的,揶揄道:“你落了水,我要是不救你,你早被淹死了。像你这样连凫水都不会的人,还能做国相吗?”

    惠施看看船夫,拧拧长发的水,道:“要论划船、凫水,你比我强;可论起治理国家、安定社会,你同我比起来,大概只能算个连眼睛都没睁开的小狗罢了。凫水能与治国相提并论吗?”一番话,说得一船人目瞪口呆。

    惠施去魏国求官时,魏国国君是梁惠王。梁惠王是魏武侯的儿子,姬姓,魏氏,名罃,又称梁惠王。魏武侯在位26年,公元前370年薨,梁惠王即位时已经30岁。三家分晋时,魏国都城在安邑(今山西夏县西南)。魏国的领土向东占据有今河南南部、中部、东部。公元前342年,魏国进攻韩国,韩国向齐国求救。同年,齐、魏军 大战于马陵(今山东范县西南),魏军大败,主帅庞涓身亡,太子申被俘。次年,魏国又受到齐、秦、赵三国的三面进攻。再加上秦国人的不断东进逼迫,东边的齐国也向魏国挑战,所以在梁惠王六年四月,就把国都从安邑东迁到梁地(今开封),梁地又称为大梁。魏惠王又称梁惠王。

    庄周认为,即使是轩辕皇帝,也有迷失自己的时候,更何况一个梁惠王呢!客观讲,梁惠王本有机会重新恢复魏国霸业的。只不过,他有些盲目自信罢了。盲目自信的人,往往会忽视周围真正有才能的人。比如商鞅。当初,老相国公叔痤临终时,曾经向梁惠王举荐商鞅。说此人有大才,希望梁惠王一定重用他。公叔痤看出,梁惠王显然没拿他的话当回事。梁惠王不是一心招揽人才吗?为何对商鞅这个大才视而不见呢?况且又是他尊重的公叔痤推荐的人呢。梁惠王是这样的性格,他是十分重视人才。不过,他用人的标准,是人才主动来投靠他,然后他再进行考察,满意了,才加以任用。梁惠王认为,通过这种程序招揽的人,才有可能成为他的心腹,这人才才能称作人才。至于商鞅,开始不过是个名不见经卷的小人物,又没主动投靠他,梁惠王怎会重视他呢?公叔痤也看出了梁惠王的意思。就说,吾王若不用商鞅,就一定杀了他。千万别让他跑到其他国家去。这番话,梁惠王依然没当回事;梁惠王有自己的行事原则:往日无怨,今日无仇,随便杀人,也不是他魏罃的行事风格!梁惠王放走了商鞅,问罪孙膑与魏人公孙衍。这样,惠施得到了被梁惠王选用的机会。

    梁惠王问惠施治国理念。

    惠施仰起头,道:“呵呵!此话怎讲呢!治国其实就是做一件极其简单的事,这事情同人世间千万种事相差无几。世上万物都相同又有不同,这就叫‘大同异’。什么是‘大同’呢?比如马,凡是属于马这一类动物都包括在内,这就是‘大同’。其中黑马、白马、大马、小马又有差别,这叫着‘小同’。‘大同’和‘小同’有差异,就叫‘小同异’;马这个大类与黑马、白马这些小类有差别。如果从相同的方面看,都是马。由此可以推知,万物都有相同的一面。如果从不同的方面看,这些马又都有差异。由此可以推知,万物都有不同的一面。治理国家与这等同。要想使魏国强大,就得“合纵”“去尊”“平贵贱”“利民”“为法”“止贪争”……”

    惠施的一番“名家论”,说得梁惠王一愣一愣的。梁惠王相信了惠施的“名家”的“马论”,听惠施说治理国家是一件极其简单的事情,发自内心相信他有治理好魏国的才能。

    惠施心中高兴,他知道,自己不会一帆风顺,一定会遇到拔杨树的人。(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这篇小说不错 推荐
先看到这里 书签
找个写完的看看 全本
(快捷键:←)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章 (快捷键:→)
如果您认为神哲庄子不错,请把《神哲庄子》加入书架,以方便以后跟进神哲庄子最新章节的连载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