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临淄之行

    庄周师徒三人离开曲阜,一路打听着叫南冡的集镇。走了四天。这日红霞满天的时候,他们见到一片漆树林,庄周倍感亲切,就好像到了家乡一样。驴车顺着漆树林行走一时,夜幕降临,终于找到了那个南冡镇。南冡镇隶属于安徽省亳州市,地处淮南平原中部,位于安徽省西南部,亳州市东部。南冡故城,后为纪念南朝军事家檀道济,在此量沙唱筹智退敌兵而更名为“檀公城”,俗称“檀城”,后演变为“坛城”;唐天宝元年(742年)更名为蒙城。

    庄周一打听,庄氏同宗,开着一家叫“好客来”的大客栈。大客栈正当门是一个半圆形的大柜台,柜台里烛光下,一个满面慈善戴着老花镜的人,正看着《道德经》。这引起了庄周极大的好感,立即与他攀谈。那人说本人姓庄,名原,本是楚庄王之后,原楚国贵族身份,以楚庄王的谥号为氏。

    庄周大喜,终于找到了宗亲。两人本是同宗,又都喜好老子之学,便视为知己。庄掌柜听说是同宗到来,马上安排厨师呈上好的饭菜,陪庄周吃饭谈话。二人交杯换盏,谈话声像仲春的细雨打在漆树叶子上,“淅淅沥沥”的,响声不断。

    庄原陪庄周一起休息,共同讨论道学。庄周又教了庄原养生功,让庄原练习“龙虎功”,左右手内侧臂相击二十下,再练习“莲花转功”二十下,左右手并指交替反转着侧握。

    庄原赞道:“此功夫甚好,练后,我感觉神清气爽。”

    二人交流一直到深夜,仍感意犹未尽。

    庄周师徒三人,在“好客来”大客栈住了了两天。两天里,庄周与庄原论道不停,感觉有好多话儿没说完。

    临别时,庄原恳求庄周,从临淄回来时,再多住几日。庄周笑道:“从临淄回来时,一定再住几日,好研究道学。”他辞别同宗,师徒三人登上了去临淄的大路。

    暮春三月,他们驾着驴车,来到了齐国国都临淄。

    周武王元年(前1046年),武王灭商,建立周朝;武王二年,封太公姜尚于齐地,建立周代齐国,都治营丘。营丘因东临淄河,被齐献公更名为临淄。周安王十六年(前386年),齐相田和迁齐康公于东海,安王封田和为齐侯,田氏代齐,仍以临淄为都。临淄历史悠久,文化灿烂,是华夏文明发祥地之一,还是周代齐国故都、汉代齐王首府、两国为青州治所。齐国在春秋中期以前,以天子的德性为德性,旗帜和服饰都是红色。到了田齐时代,战国争霸,齐国推演出火德为主,金德为辅,旗帜和服饰颜色多是紫色

    战国时期的齐都临淄城,由大小两座城组成,是那个时期诸都城中最宏大的一座城市。大城南北约十里,东西约十六里,周围城墙五六十里。大城东城墙边的淄河水“哗哗”奔流,是天然的护城河。临淄有城门八座:东门、东闾、南门、西门、雍门、稷门、扬门、虎门。城内南半部开不少手工作坊,南部有很多铺户买卖。大街里穿左衽衣服的男人与身穿贯口衣服(像现代的连衣裙)的女人络绎不绝,彰显得临淄的繁华与安定。大城是齐国贵族与平民杂居之地。《管子•大匡》中说道,“凡仕者近宫不任与耕者近门,工贾近市”。由于城市规模较大,城里居住的不同社会阶层的人,不愿相邻而处,故留出好多空地。贵族们的住所靠近宫衙,老百姓、工匠、商人们则聚于市。而当时的“市”,已有相当大的规模了。临淄在春秋战国时期,是一座很繁华的都市。据《战国策》所记:“临淄之中七万户……甚富而实。其民无不吹竽鼓瑟,击筑弹琴,斗鸡走犬,六博煽朔者;临淄之途,车毂击,人肩摩,连衽成帷,举袂成幕,挥汗成雨,家敦而富,志高而扬。”可见当时临淄,人多而富,车水马龙,异常繁华。

    蔺且赶着驴车进了北城门,庄周在车上看见城门洞里有一个衣服褴褛面黄肌瘦,眉间有颗黑痣的小乞丐,饿得皮包骨头,在瑟瑟发抖。庄周让蔺且停车来,摸摸额头,小乞丐烧得厉害。庄周对他表示同情,问他姓名。小乞丐回答,名讳付恩,父母皆亡,住城门洞,伤风了。庄周给他两个魏国使用的共字圆钱,让他买药吃饭。乞丐说,请先生给我一碗热腾腾的酥锅吧。

    庄周感叹道:“唉!我们已经两天没吃到热腾腾的饭食了啊!”

    叫付恩的小乞丐叹息道:“我病了,从我这里经过的人多了,没一人看我

    一眼的。同情我的只有先生您了,假使先生不是因为两天没吃到热腾腾的饭食,还会同情我吗?”

    庄周答:“怎么不会呢?我也是穷苦人啊!我有件事麻烦你,想给你打听齐国相国淳于髡住哪。”

    “哦,您说的是齐国的赘婿啊,他身长不满七尺,滑稽多辩,多次出使诸侯国不负君命,齐威王拜他为政卿大夫。”

    庄周点头:“正是”

    那乞丐用手向前指指:“淳于髡大人住在齐威王王宫西面,门前有棵弯腰大槐树。一次我混进内城要饭,被内城护卫逮个正着,是他放了我……”

    庄周谢过乞丐,转向内城。

    内城嵌在大城的西南角,高高的郭墙长十多里,里面坐落着以几十丈高的“桓公台”为主体的大片建筑群。大街里走动的多是身着华丽紫色丝绸衣服的达官贵人。齐威王就住在这里。

    庄周从临淄建筑布局的风格里,看出来齐威王好大喜功的性格来。

    过内城高城门洞时,庄周把淳于髡的邀请函递给城父司马,城父司马见信放行。

    庄周进内城,远远看见了一棵弯腰大槐树,找到了淳于髡的家。淳于髡家的门楼并不高大,庄周向门禁卒亮信。门禁卒禀报后来报:老爷在王宫还没下朝,夫人让您进书馆吃茶等候。一门禁卒接过驴车,另一仆人领庄周师徒三人往里走。院落不大,墙根零散地种的花草,叶绿花红。那仆人领庄周师徒三人进了淳于髡书房,让座,倒上热腾腾的茶水。

    “庄先生光临寒舍,实乃柴门有庆,老爷一会就来。”

    庄周看时,只见一位五十岁上下的夫人身着朴实得体的厥贡漆丝衣裳,莲步轻移,过来说话,言行举止文雅大方。庄周估计她应该是淳于髡夫人,便向前施礼问安。

    淳于髡夫人赞道:“我家老爷在魏国,听到的都是对您的赞美。回来,还夸你学问渊博,智慧超群,是难得的人才呢。”

    庄周道:“淳于髡先生过誉了。”

    淳于髡夫人道:“庄先生先看会书,老爷快下朝了,失陪。”

    淳于髡夫人走后,庄周便起身看看书架上的书,书橱里,摆有帛书、大多是竹简。很多书都留下反复被翻看的印痕。庄周心想:“淳于髡也是爱读书的人啊!”

    外面有脚步声传来。“庄先生光临,有失远迎,见谅!”来人身材矮小,身着紫色偏襟的绸衣,五十多岁,头戴紫布冠,满脸皱纹,一副黑白间杂的山羊式胡须,随着带有花纹的帽缨子一起往下垂着。

    庄周一看便知是淳于髡来了,向前施礼问安。

    淳于髡微笑还礼,让座。二人落座攀话。淳于髡说,先前已经与齐威王定好,让庄周先做客卿,一年后担任相国之职。庄周表示自己无意仕途,来了只想聆听先生教诲。淳于髡笑道:“庄先生痛失爱妻,你内兄妻妾成群,我想只要让你娶到齐威王的侄女田玉,你便会像我一样,因惧内而留到齐国……”淳于髡说完笑了。

    庄周也笑了。他知道,淳于髡说话机智幽默。

    淳于髡详细讲了田玉的情况:是齐威王堂哥的女儿,父母双亡,齐威王把她接来养着。

    庄周表示已无意再娶新人。庄周说的并非心里话,自从田珞下世,岳父田泰说过给他“续弦”(再娶妻),九连不大,庄周特别担心来个后娘,会让两小女儿受委屈,他想娶来大娥。他了解大娥的脾气,她不会虐待老人与孩子。可二娥说,大娥儿子极力反对,以死阻拦。实在让庄周感到惋惜。

    淳于髡劝道,庄先生应该像我一样,在齐国做个赘婿,快乐着呢!内人与齐威王爱姬相交甚好,先让她做“冰人”(媒婆)通两姓之好,定家室之道,你再说去留不迟。

    庄周感到淳于髡说话很可笑。他对齐威王还是了解的。原来齐国国君姓姜、吕氏,所以被称为吕氏齐国或者姜姓齐国,简称姜齐。现在齐国国君姓妫、田氏,是为田氏齐国,简称田齐。齐桓公公子小白,就是姜小白。而此期也有个齐桓公,他是齐威王的父亲,叫做田午。齐威王名叫田因齐,是田齐第四代国君,以善于纳谏,励精图治而成名。庄周了解发生在他身上比较著名的故事,例如“一鸣惊人”、“邹忌讽齐王纳谏”、“围魏救赵”、“田忌赛马”等等。齐威王在位,使齐国得以发展壮大。庄周感觉齐威王的确算是个善于纳谏,英明多谋的君主。

    庄周在淳于髡家住了两日,与淳于髡谈兴甚浓,特地给淳于髡说了城门洞那个患病乞丐付恩的事情,希望淳于髡能救治他。淳于髡应下此事。

    没想到,庄周一句善言,以后乞丐付恩,竟救他一命,当然,此为后话。(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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