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名全副武装、训练有素的联军巡逻兵,在秦夜淬体四重后期的实力,配合“伪·百毒锻金身”带来的惊人速度、力量、以及诡异的毒抗与隐匿能力,以及那新领悟的、霸道凌厉的“蚀心指”下,几乎没能在战场上掀起任何像样的浪花。
秦夜如同融入林间阴影的死神,行动迅捷、精准、且冷酷无情。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也没有动用赤铜令或黑色碎片的力量。仅仅依靠肉身力量和“蚀心指”,配合“心剑通玄”带来的敏锐感知和对战斗节奏的极致掌控,从巡逻队侧后方发动了突袭。
身影闪过,指风如电。每一次“蚀心指”点出,都精准地命中一名巡逻兵的太阳穴、后颈、或心脏等要害。指力蕴含的炽热、剧毒、以及穿透性极强的侵蚀力量,瞬间破坏其生机,连惨叫都难以发出,便已软倒毙命。淬体四重后期对上一群大多淬体一二重、少数淬体三重的普通兵卒,配合暗杀战术,完全是单方面的屠戮。
当最后一名面露惊恐、试图吹响警哨的队长,被秦夜一指洞穿咽喉,嗬嗬倒地时,整个伏击过程,不过持续了短短十数息。五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林间兽道上,伤口处呈现诡异的焦黑与暗红交织的腐蚀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和焦糊味,却诡异地没有引来任何野兽或飞鸟——它们早已被“蚀心指”中残留的、混合了蛟龙与奇毒的凶戾气息所慑,远远避开。
秦夜停下身形,站在尸堆之中,面色平静,呼吸悠长。刚才的杀戮,对他而言,更像是热身和测试。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真气消耗甚微,新生的“锻金身”在高速运动和爆发后,反而有种舒展筋骨的畅快感。“蚀心指”的威力,也让他颇为满意,兼具物理杀伤、真气侵蚀、以及毒性破坏,对付同阶或稍低的对手,堪称致命。
他没有处理尸体,也没有搜刮战利品(这些普通兵卒身上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时间紧迫,他必须尽快赶回青云城。目光扫过地上那些黑石城的盔甲和旗帜,秦夜眼中寒光一闪,弯下腰,从那名队长身上,扯下一块代表其百夫长身份的青铜腰牌,又捡起一面还算完整的黑石城军旗,小心折叠,收入怀中。或许,这些东西,在接下来的“游戏”中,能用得上。
辨明方向,秦夜身形再动,如同一缕青烟,朝着青云城方向,继续疾驰。沿途,他又遇到了两拨小股巡逻队和一处临时哨卡,皆以雷霆手段,无声清除,没有留下任何活口,也未让警报传出。淬体四重后期的实力,配合“心火锻金篇”锤炼的强悍肉身和诡异毒功,在眼下这种小规模的遭遇战中,展现出了近乎碾压的优势。
约莫一个时辰后,青云城那残破、焦黑的轮廓,已遥遥在望。空气中,浓烈的血腥、焦臭、以及瘟疫特有的腐坏气息,混合着未散尽的硝烟,扑面而来。城墙方向,已听不到震天的喊杀和激烈的攻防声,只有零星的、仿佛垂死挣扎般的金铁交鸣和惨叫,以及……隐约的、来自城内更深处的哭喊、哀嚎,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战斗,似乎已经从城墙,转移到了城内巷战阶段。这意味着,外城很可能已经失守,周韬他们被迫退守内城,甚至……更核心的区域。情况,比秦夜预想的,可能还要糟糕。
秦夜没有从城门方向靠近,而是绕到城西,再次找到了那处隐蔽的排水口。洞口附近,多了几具联军士兵的尸体,看伤口和死状,似乎是死于毒箭和陷阱,应该是苏婉清、阿萝她们撤离前,或者周韬安排的断后人员所为。秦夜心中一沉,不再耽搁,矮身钻入。
排水道内,依旧黑暗潮湿,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更浓。秦夜加快速度,很快回到了地下仓库的出口附近。他没有立刻出去,而是伏在洞口阴影处,凝神感知。
仓库内,一片死寂。没有灯光,没有人声,只有浓烈的血腥、药味,以及……尸体腐败的气息。秦夜的心,往下沉了沉。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目光扫过。
原本挤满了伤员和民夫的仓库,此刻空空荡荡。地上,散落着破碎的器皿、丢弃的布条、干涸发黑的血迹,以及……十几具来不及运走、已经开始腐烂的守军和民夫尸体。看其死亡姿态,大多是在撤退或转移时,被从后方追来的敌军射杀或砍倒。战斗,显然已经蔓延到了这里。
苏婉清、阿萝、福伯他们……是成功从那条隐秘排水道撤离了,还是……遭遇了不测?周韬、王猛他们,如今又在哪里?
秦夜强压下心中的焦虑和怒火,身形一闪,进入仓库,快速检查了一遍。除了尸体和一些无价值的杂物,没有发现任何活人,也没有留下明确的指示或记号。他走到之前存放药材和“老何”尸体的角落,那里也已被翻得一片狼藉,值钱或可用的药材早已被洗劫一空,“老何”的尸体也不见了踪影,不知是被联军清理,还是……
没有时间细查。秦夜转身,如同鬼魅般掠出仓库,进入上方残破的街巷。
眼前的景象,宛如人间地狱。残垣断壁之间,伏尸处处,既有守军和百姓,也有联军士兵。许多房屋仍在燃烧,浓烟滚滚。街道上,偶尔有小队联军士兵,押解着瑟瑟发抖的百姓,或抬着抢掠来的财物,骂骂咧咧地走过。更远处,内城方向,隐约还有喊杀和爆炸声传来,但规模已不大,更像是最后的清剿抵抗。
青云城,已然陷落大半。联军正在有组织地劫掠、屠戮、并逐步向内城核心压缩。
秦夜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胸中杀意如同沸腾的岩浆,却被他强行压制,化为极致的冷静。他需要情报,需要知道周韬、苏婉清他们确切的下落,需要了解联军目前的兵力分布、指挥官位置,尤其是……韩铁山的所在!
他目光扫过街道,很快锁定了一队正从一处大户人家宅院中抬出几个大箱子、兴高采烈地走出来的五名联军士兵。看其盔甲,是铁岩城的人,修为最高不过淬体二重。
秦夜身形一动,如同捕食的猎豹,从一处断墙后无声扑出!速度太快,那五名士兵甚至没看清来人,只觉眼前一花,喉头或心口一凉,剧痛传来,便已失去了知觉。五具尸体软软倒地。秦夜出手如电,将其中一名看似小头目的士兵尸体拖到旁边废墟阴影中,迅速剥下其还算完整的皮甲和头盔,套在自己身上,又用地上的血污,在脸上胡乱抹了几把,遮掩住过于白皙的肤色和醒目的瞳色。
然后,他捡起地上一柄沾血的铁岩城制式战刀,压低帽檐,学着联军士兵那种大大咧咧、又带着劫掠后兴奋的步伐,朝着内城方向,快步走去。他必须混入敌军,靠近核心区域。
沿途,他遇到好几拨联军士兵,但无人对这个“落单的、脸上带血、似乎也抢了不少好东西(秦夜故意将之前从毒水玄蛟洞窟找到的几块不值钱的矿石露在包裹外)”的铁岩城同袍起疑。甚至有人冲他吹口哨,问他抢到了什么好货。秦夜只是含糊地咕哝几声,加快脚步,一副急于去“更大油水”地方的模样。
越靠近内城,联军士兵越多,戒备也相对森严起来。街道上设置了简易的路障和哨卡,有军官模样的人在大声呼喝,指挥士兵搬运尸体、灭火、以及将俘虏的百姓集中驱赶。秦夜低着头,凭借过人的感知,巧妙地避开那些气息较强的军官和巡逻队,如同游鱼般,在内城边缘的废墟和巷弄中穿行。
他的目标,是内城原本的城主府,也是青云城最后的、最坚固的堡垒。如果周韬他们还在抵抗,那里是最有可能的地方。而且,韩铁山如果要在青云城设立临时指挥部,城主府也是首选。
就在秦夜绕过一片燃烧的民宅,接近一条通往城主府的主干道时,忽然,前方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和怒骂声,其中还夹杂着兵器出鞘的铿锵声。
秦夜脚步一顿,悄无声息地贴近一处半塌的墙壁,侧耳倾听,同时将感知蔓延过去。
只见前方路口,约莫二三十名黑石城的“黑甲卫”(韩铁山亲兵),正与数量相当、但气势汹汹的铁岩城士兵对峙。双方剑拔弩张,中间的空地上,躺着几具铁岩城士兵的尸体,还有几个大箱子被打翻在地,里面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撒了一地。
一名黑石城的百夫长,手持染血的长刀,指着对面一名铁岩城的将领,厉声喝道:“石老三!你他妈什么意思?这‘悦宝轩’是我们黑石城的兄弟先打下来的!里面的东西,自然归我们黑石城!你们铁岩城的人,竟敢杀我的人,抢我们的货?真当我们韩将军的刀不利吗?”
那被称为“石老三”的铁岩城将领,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淬体四重修为,闻言毫不示弱,呸了一口:“放你娘的狗屁!这‘悦宝轩’明明是我们的人先发现的!是你们黑石城的杂碎想黑吃黑!杀了我们三个弟兄!识相的,把东西和人留下,滚蛋!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石勇将军有令,缴获各凭本事,但谁敢对友军下黑手,杀无赦!”
显然,是为了争夺战利品,引发了内讧。这正是秦夜之前离间计希望看到的局面,只是没想到,在城破之后,会以这种激烈的方式爆发。
“呸!石勇算个屁!这里是青云城,现在是我们韩将军说了算!” 黑石城百夫长怒道,“再不滚,连你们一起宰了!”
“妈的!给脸不要脸!弟兄们,抄家伙!干死这帮黑皮狗!” 石老三怒吼一声,挥刀就砍!他身后的铁岩城士兵也纷纷呼喝着扑上。
黑石城百夫长也不甘示弱,带人迎上。双方顿时在路口混战成一团,刀光剑影,鲜血飞溅,喝骂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秦夜冷眼旁观,心中冷笑。狗咬狗,一嘴毛。他正好可以趁乱,摸清更多情况,甚至……浑水摸鱼。
他没有参与混战,而是如同幽灵般,贴着墙根,绕过了这片混乱的战场,继续朝着城主府方向潜行。内讧,意味着联军内部矛盾已经公开化,指挥体系可能出现混乱。这对他接下来的行动,或许有利。
又穿过两条街巷,城主府那高大的、布满箭矢和火油灼烧痕迹的围墙,已遥遥在望。府门紧闭,门楼上隐约有人影晃动,似乎是守军。而府外,则被至少数百名黑石城的“黑甲卫”和部分铁岩城、赤水城的士兵,里三层外三层地团团围住,正在用攻城槌撞击府门,用火箭向府内抛射,喊杀声震天。看情形,城主府尚未被攻破,周韬他们,很可能还在里面做最后的抵抗!
秦夜精神一振,但随即眉头紧锁。强攻进去,与周韬汇合,固然是一种选择。但面对数百精锐和可能存在的韩铁山等高手,硬闯风险太大,且难以扭转战局。他需要更精准、更有效的方式。
他的目光,扫过城主府周围那些同样被联军占据、作为临时指挥所或屯兵处的邻近府邸和建筑。忽然,他眼神一凝,落在了距离城主府约两百步外的一处高门大宅上。那里,门口悬挂着一面破损的赵家旗号,但此刻,进出的却是黑石城的军官和传令兵,戒备森严,显然是联军的一处重要指挥节点。而且,位置极佳,既能俯瞰城主府战况,又相对安全。
赵府?秦夜想起之前用毒火焚毁的赵家祖宅。这里,或许是赵家的另一处别院,或者……是赵元嵩早就准备好的、用来与联军勾结的据点?如今被韩铁山占用,作为前进指挥所?
如果韩铁山不在城主府前线亲自指挥,那么,他很可能会在这里!
秦夜眼中寒光一闪。擒贼先擒王!若能找到韩铁山,甚至……将其重创或击杀,眼下的危局,或许能瞬间逆转!即使不能,若能毁掉这个指挥中枢,也能让围攻城主府的联军陷入混乱,为周韬他们赢得喘息之机。
风险极高,但值得一试!而且,他刚刚实力大增,正需要一块足够分量的“磨刀石”,来验证“锻金身”的极限,以及……偿还韩铁山和听风楼的那笔血债!
他不再犹豫,身形悄然没入旁边一条无人的小巷,如同壁虎般,攀上巷子一侧较高的残破楼房屋顶,伏低身体,借着屋脊和烟囱的掩护,朝着那处赵家别院,快速而隐蔽地摸去。
屋顶的视野更加开阔。秦夜能清晰地看到,赵家别院内外,至少有上百名精锐的黑甲卫巡逻、布岗,暗处可能还有哨探。院中灯火通明,隐约有嘈杂的人声和马蹄声传来。在后院一处独立的小楼附近,戒备格外森严,楼前甚至站着两名气息沉凝、至少淬体五重的高手护卫。
那里,很可能就是韩铁山所在!
秦夜估算了一下距离和路线。从他现在的位置,到那小楼,需要穿过大半个别院,避开至少三波明哨、两处暗桩,以及那两名淬体五重的护卫。而且,不能闹出太大动静,否则一旦被合围,即便以他现在的实力,也凶多吉少。
他需要耐心,需要等待一个最佳时机,也需要……一点“运气”和“帮手”。
就在秦夜凝神观察、心中筹划之际,忽然,怀中的赤铜丹炉令,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温热波动,而且,波动的方向,并非指向赵家别院深处,而是……指向了他身下这处残破楼房的——地下室方向?同时,他胸口的黑色碎片,也微微一颤,传来一丝冰寒的共鸣。
这下面……有什么东西?
秦夜心中一动,悄然从屋顶滑下,落到楼房后院。这是一处早已无人、被战火波及、半塌的商铺后院,堆满了杂物和瓦砾。他顺着赤铜令和黑色碎片的感应,拨开一堆破碎的家具,在角落一处被石板半掩的、黑黢黢的地窖入口前,停了下来。
感应,就是从这下面传来的。而且,这地窖入口的石板,似乎有被近期移动过的痕迹。
难道……苏婉清、阿萝她们,并没有从排水道离开,而是躲到了这里?还是……别的什么人?
秦夜眼神微凝,右手虚握,一丝“蚀心指”的劲力,已在指尖凝聚。他左手轻轻发力,将那厚重的石板,无声地掀开一条缝隙。
一股浓烈的、混合了药味、血腥、以及……一股奇异的、让他体内“锻金身”都微微躁动的阴寒与死寂气息,从地窖中涌出。
这气息……与“老何”身上的,有些相似,但更加驳杂、混乱,也似乎……更加“新鲜”。
秦夜不再犹豫,猛地将石板完全掀开,身形一闪,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跃入了地窖之中。同时,左手一翻,一枚夜明珠(得自毒水玄蛟洞窟)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地窖内部。
地窖不大,约莫两丈见方,堆放着一些蒙尘的杂物和空酒坛。但在角落,一堆干草上,此刻,却蜷缩着两个人。
不,准确说,是一具尸体,和一个……奄奄一息、浑身颤抖、皮肤呈现出诡异青黑色、口中不断溢出暗绿色冰碴污血的人。
那具尸体,秦夜认识,是之前负责监控赵家、后来被他派去协助苏婉清她们撤离的一名“尖兵”。此刻,他胸口插着一柄淬毒的匕首,脸色青黑,显然已死去多时。
而那个还活着、却已濒临死亡的人,秦夜也认识——正是之前从赵府大火和毒烟中,侥幸逃出、后来被他安置、却又神秘死去的“苏家账房”——“老何”!
他竟然没死?!或者说……当时是假死?此刻,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杀了监视他的“尖兵”?他身上的毒,似乎比之前更加猛烈、也更加混乱了,而且……隐隐与秦夜体内的“七日蚀骨”余毒,以及黑色碎片的气息,产生着某种诡异的共鸣?
“老何”似乎察觉到了有人进入,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那双因剧毒和痛苦而几乎完全变成青黑色的眼睛,死死地、聚焦在秦夜脸上。当看清是秦夜时,他眼中骤然爆发出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惊骇、怨毒、恐惧,以及……一丝近乎疯狂的、最后的希冀光芒。
“是……是你……”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每说一个字,都喷出更多的污血和冰碴,“阎罗……帖……你果然……没死……还……还变得更……”
他猛地伸出手,那只枯瘦、青黑、指甲都已脱落的手,颤抖着,指向秦夜,又仿佛想抓住什么:“救……救我……我知道……‘钥匙’……‘鬼医冢’真正的……入口……还有……叶……叶轻眉的身世……她……她不是普通人……她是……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剧烈地抽搐起来,眼耳口鼻中,同时涌出大量的、颜色诡异的污血,其中甚至夹杂着细小的、蠕动的、如同线虫般的黑色异物!他身上的青黑色毒斑,如同活物般,迅速蔓延、凸起,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秦夜瞳孔骤缩!他瞬间明白了!“老何”根本没中什么“七日蚀骨”,或者说不完全是!他体内,被种下了某种更加诡异、更加歹毒、能够潜伏、假死、甚至可能被远程操控或触发的——“蛊毒”或“尸毒”!
而他临死前的话……“钥匙”?“鬼医冢”真正入口?叶轻眉的身世?!
秦夜来不及细想,也顾不得“老何”身上那令人心悸的诡异变化。他必须立刻阻止“老何”彻底死亡,或者……在他死前,问出更多信息!
他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老何”身边,右手五指,已化作一片残影,带着“蚀心指”的炽热毒力与赤铜令的净化之力,闪电般刺向“老何”周身数十处大穴,试图强行封住其生机,压制其体内暴走的诡异毒性!同时,左手并指如剑,蕴含“心剑通玄”意念,直刺其眉心“印堂”,试图以精神力侵入其濒临崩溃的识海,攫取最后的记忆碎片!
“嗬……晚了……他们都……知道了……‘癸九’……韩铁山……都在找……‘钥匙’……在找……她……” “老何”眼中最后一丝神采,迅速黯淡,被无尽的死寂和疯狂所取代。他脸上,竟露出一丝诡异、狰狞、如同解脱般的笑容,死死盯着秦夜,用尽最后力气,嘶声尖叫道:
“她是……‘天剑宗’的……余孽!是……‘心剑通玄’……真正的……传承者!她的血……是打开……‘鬼医冢’核心的……最后一把‘钥匙’!听风楼……幽冥宗……还有……他们……都不会放过她!哈哈……呃……”
尖叫声,戛然而止。“老何”的头颅,猛地向后一仰,彻底失去了所有声息。但他身上那些凸起的青黑色毒斑,却在瞬间,如同被点燃的炸药,轰然爆开!无数细小的、黑色的、带着浓烈腐臭和阴寒死气的“蛊虫”或“毒血”,如同喷泉般,朝着近在咫尺的秦夜,劈头盖脸地激·射而来!同时,一股更加浓郁、更加精纯的、与他怀中黑色碎片同源、却更加暴烈、更加充满恶意的阴寒死寂气息,从“老何”炸开的尸体中,冲天而起,瞬间充斥了整个地窖,并隐隐要向外扩散!
是陷阱!这“老何”,根本就是一个被精心布置的、用来传递信息、并最后阴人一把的“毒饵”和“警报器”!他临死前的话,无论真假,都必然会被这爆发的毒气和死寂气息,传递出去,惊动附近的联军高手,尤其是……可能就在不远处赵家别院的韩铁山和听风楼“癸九”!
秦夜在“老何”尸体异变的瞬间,已察觉不妙,身形暴退!同时,体内“锻金身”全力运转,皮肤表面那暗金与赤铜交织的纹路骤然明亮,形成一层淡淡的、却异常坚韧的光膜,将大部分激·射而来的毒虫毒血挡在身外。炽热的“心火”意念与赤铜令的净化热流,也自发护体,灼烧、净化着沾染的毒力。
然而,那股阴寒死寂的气息冲击,却非同小可,如同无形的冰锥,狠狠刺入他的心神,让他脑中一阵刺痛,气血都微微一滞。更麻烦的是,这股气息的爆发,必然已经引起了外界强者的注意!
“什么人?!”
“有动静!在那边!”
“好强的死气!是敌袭!”
赵家别院方向,立刻传来了惊怒的呼喝声和急促的哨声!紧接着,是纷乱的脚步声和破空声,正朝着这边急速赶来!
秦夜眼神冰冷,知道此地不可久留。他最后看了一眼“老何”那已然不成人形、正在迅速化为脓血的尸体,以及那名死去的“尖兵”兄弟,将“天剑宗余孽”、“心剑通玄真正传承者”、“最后一把钥匙”这几个惊心动魄的词,深深烙印在心底。
叶轻眉……她竟然是“天剑宗”的传人?是“心剑通玄”真正的、完整的传承者?她的血,是开启“鬼医冢”核心的钥匙?难怪灰袍老者“鬼见愁”会对她另眼相看,难怪听风楼、甚至可能还有“幽冥宗”这样的势力,都在追查她的下落!
这一切,如同一张巨大的、黑暗的网,正在缓缓收紧。而叶轻眉,正是这张网最中心、也最危险的诱饵和目标。
必须尽快找到她!必须将她从“鬼见愁”那里带出来!也必须……弄清楚“鬼医冢”、“天剑宗”、“幽冥宗”、听风楼、秦家、甚至自己这“阎罗帖”传承之间,到底有着怎样错综复杂、惊心动魄的关联!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活着离开这里,并给即将到来的追兵,留下一份足够“深刻”的“见面礼”!
秦夜目光扫过地窖角落那几个蒙尘的空酒坛,又看了看地上“老何”尸体化成的、依旧在“滋滋”腐蚀地面的脓血和弥漫的毒气死气,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
他快速从怀中取出那瓶装有“金莲花露”和“地火精粹”的玉瓶,倒出约莫三分之一滴“金莲花露”,滴入一个空酒坛中。然后又取出剩下的一点“腐骨毒蟾膏”,混合着“赤线蜈蚣草”粉末,以及从毒水玄蛟洞窟得来的一小块硫磺矿石(易燃),一股脑塞进酒坛,用布条塞住坛口,只留一根浸了“地火精粹”的布条作为引信。
他将这个简易的、混合了至阳地火精华、剧毒、以及易燃物的“超级毒火弹”,小心翼翼地放在地窖入口下方,用杂物半掩。然后,他转身,冲向地窖另一侧墙壁——那里,有一个被杂物堵塞的、极其隐蔽的通风口,不知通往何处。
“轰开它!” 秦夜凝聚“蚀心指”之力,狠狠一拳轰在通风口堵塞的石块上!淬体四重后期的力量,配合“锻金身”的强悍,瞬间将石块轰得粉碎,露出后面黑黢黢的、不知通往何处的狭窄通道。
与此同时,地窖入口上方,已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呼喝声,至少十几道强悍的气息,已然逼近!
“在下面!”
“小心毒气!用湿布蒙面!”
“弓弩手准备!下去看看!”
秦夜不再犹豫,身形一矮,如同游鱼般,钻入了那狭窄的通风通道之中。通道内狭窄、低矮、充满尘土和蛛网,但他顾不得许多,手脚并用,拼命向前爬去。
就在他钻入通道,爬出不到三丈时——
“砰!”
地窖入口的石板被彻底掀开,数名黑甲卫,蒙着湿布,手持刀盾,小心翼翼地探入。
“没人?只有两具……这是什么?!”
一名黑甲卫看到了“老何”化成的脓血和弥漫的毒气死气,惊呼出声。另一人则看到了角落那个被杂物半掩、引信正在缓缓燃烧的酒坛。
“不好!有诡雷!快退——!”
然而,已经晚了。
“嗤——轰!!!”
浸了“地火精粹”的布条引信,瞬间燃尽!酒坛内的“金莲花露”地火精华,与“腐骨毒蟾膏”、“赤线蜈蚣草”粉末、硫磺剧烈反应,轰然爆炸!炽热的地火毒力,混合着剧毒的烟雾和腐蚀性的液体,如同怒放的死亡之花,在地窖狭小的空间内,疯狂肆虐、席卷!
“啊——!”
“我的眼睛!”
“毒!是剧毒!”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从地窖入口处传来,随即又被更加猛烈的爆炸和坍塌声淹没!整个地窖,连同上方那处残破的楼房,都在剧烈的爆炸和毒火侵蚀下,轰然倒塌,化作一片燃烧着毒焰的废墟!冲天的火光和浓密的、五彩斑斓的毒烟,瞬间升起,照亮了半边夜空,也吸引了附近所有联军士兵的注意。
混乱,瞬间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而此刻,秦夜已从通风通道的另一端出口——一处偏僻小巷的排水口,悄然钻出。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冲天而起的毒烟火光和混乱的方向,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杀意。
这只是开始。
他辨明方向,身形再次融入黑暗,朝着与城主府、赵家别院都截然不同的、城西“义庄”的方向,疾驰而去。苏婉清、阿萝她们如果还活着,并成功撤离,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就是那里。他需要先找到她们,确保她们的安全,然后……再图谋下一步。
叶轻眉的身世之谜,如同惊雷,在他心中炸响。但此刻,他必须将这份震惊和疑惑,强行压下。眼前的战场,城中的百姓,等待救援的同伴,以及……即将到来的、更加残酷的战斗,才是他此刻最需要面对的现实。
天骄身世隐宗门,迷雾重重杀机现。
但这局棋,他秦夜,既然已经入局,便绝不会轻易认输。
无论对手是韩铁山,是听风楼,是幽冥宗,还是那隐藏在更深处的、觊觎“鬼医冢”和叶轻眉的恐怖存在,他都将——一剑斩之!(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