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猎户木屋,如同一个在绝境中勉强维系生机的蚁穴,挤满了疲惫、伤痛、却依旧顽强挣扎的生命。苏婉清和阿萝带领着伤患和妇孺,在这里艰难地支撑了两天。带来的干粮即将耗尽,重伤员的**声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清晰。阿萝和苏婉清虽然尽力用草药缓解痛苦,但缺乏关键药材,伤势仍在恶化。绝望的阴影,如同越来越近的狼群,无声地笼罩着这个临时避难所。
当秦夜带着“毒牙”、“老猫”,以及那张珍贵的地图返回时,木屋中几乎凝固的空气,才仿佛注入了一丝活水。众人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但看到秦夜只带回三个人,没有期待中的粮食和药品,希望又迅速黯淡下去。
秦夜没有解释,也没有安抚。他立刻召集苏婉清、阿萝、福伯,以及刚刚安顿好钱宝宝、匆匆赶回的王猛,开始布置下一步行动。时间,是此刻最奢侈也最残酷的敌人。
“我们必须立刻弄到粮食、药品,尤其是治疗外伤和防止伤口溃烂的药材。” 秦夜将地图在简陋的木桌上摊开,指尖点着几个被特殊标记的地点,“根据钱宝宝的情报和周将军可能突围的方向,联军目前主力集中在青云城内及周边要道,对黑风岭外围的搜捕,主要依赖巡逻队和斥候。我们的机会,在这里——”
他的手指,落在了地图上,距离他们所在山坳约十五里外,赤水河的一条小支流与黑风岭山道交汇处的一处——联军临时补给点。那原本是赤水城水军的一处小型转运码头,城破后,被用来临时存放、转运从青云城掠来的部分粮食、布匹,以及……从各处药铺、医馆搜刮来的药材。
“这里是赤水城‘水鬼’控制的地盘,守卫相对薄弱,大约有五十人。而且,因为靠近河道,便于我们得手后,从水路撤离。” 秦夜目光扫过众人,“我们的目标,是那里的药材库,尤其是金疮药、止血散、以及治疗内伤的丹药。粮食,能拿多少拿多少。动作要快,一击即中,得手后立刻从水路撤走,绝不能恋战。”
“可是秦大哥,那里毕竟是联军据点,五十个守卫,我们只有……” 阿萝看了一眼木屋里能勉强战斗的,除了秦夜带来的,加上王猛和几个轻伤的老卒,也不过十人左右,而且人人带伤,疲惫不堪。
“我们不必强攻。” 秦夜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们可以……走进去。”
“走进去?” 众人一愣。
秦夜从怀中,掏出了那几面从联军尸体上捡来的腰牌,以及那面黑石城军旗,又拿出了钱宝宝作为“谢礼”送给他的一块代表其商会身份、可在三城范围内通行的铜制令牌。“我们有这个。我们可以扮作……从北边‘落霞镇’过来,给联军‘送’补给的商人。”
他将自己的计划快速说出。由他、王猛,以及“毒牙”、“老猫”,再挑选两名相对机灵、口音接近北地的“山狼”老卒,一共六人,扮作一支小型的行商队伍。秦夜扮作商队管事,利用钱宝宝的商会令牌和黑石城的腰牌(伪称是受黑石城某军官委托,运送一批“特殊货物”到前线)。王猛等人扮作护卫。而货物,则用他们从“三不管”返回时,顺手采集的一些普通山货、草药,以及之前剩下的一点、不那么起眼的财物填充。
“我们的目标,是混入临时补给点,以‘验货’、‘交割’为名,接近药材库。然后,制造一点小‘混乱’,比如……不小心打翻火把,点燃易燃物,或者……在饮水里加点料。趁乱,抢夺药材,尤其是我们急需的那几种,然后立刻从水路撤离。码头应该有现成的小船。”
秦夜顿了顿,补充道:“‘毒牙’擅长用毒,但这次不能用致命的,要用能让人暂时失去战斗力,或者上吐下泻、无力追赶的。而且,下毒的目标,最好是他们的饮水、或者集中的饭食,范围要控制好,不能波及我们自己,也不能立刻致命,以免引起大规模恐慌和报复性搜山。我们要的,是混乱和撤离的时间窗口。”
“可是秦先生,我们的口音、样貌,还有……您这……” 王猛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秦夜。虽然秦夜用药汁稍微改变了肤色,但那种沉稳中带着锐利的气质,以及身上隐隐流转的奇异纹路(虽然被衣物遮掩),与寻常行商还是有不小差距。
“口音不用担心,钱老板是北地人,我跟他学了几句,应付盘问应该够用。样貌……” 秦夜看向苏婉清和阿萝,“苏姑娘,阿萝,你们可懂易容?”
苏婉清和阿萝对视一眼。苏婉清沉吟道:“易容之术,略知一二。阿萝跟着我辨认药材,对某些能改变肤色、制造轻微肿胀或疤痕的草药,也熟悉。只是,时间仓促,材料有限,恐怕只能做最简单的修饰,难以做到天衣无缝。”
“足够了。” 秦夜点头,“我们不是要完全变成另一个人,只是要看起来像个风吹日晒、为利奔波的普通行商。疲惫、风尘、以及一点恰到好处的市侩和畏惧,就是最好的伪装。王都尉,你们几个,把脸和手弄脏些,头发弄乱,眼神收敛些,别那么像狼盯着猎物。记住,我们是来‘求财’的,不是来打仗的,对联军士兵,要恭敬,甚至……要有点巴结和害怕。”
他又看向地图,指着补给点周围的水道和山林:“得手后,我们分两路撤离。我、毒牙、老猫,带着药材,乘小船顺流而下,到下游十里外的‘回水湾’上岸,那里地形复杂,易于隐藏,然后返回这里。王都尉,你带另外两位兄弟,制造从陆路逃跑的假象,将追兵引向相反方向的山林,然后利用地形摆脱,绕路返回。记住,保命第一,如果事不可为,立刻放弃任务,各自分散逃生,回这里汇合。”
计划详细而冒险,但也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能快速获取救命物资的方法。众人虽有疑虑,但看到秦夜那不容置疑的冷静和决断,也只能选择相信。
接下来的半天,众人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苏婉清和阿萝用有限的草药,配合锅底灰、泥巴,为秦夜等人进行简单的“易容”,淡化他们身上过于明显的军旅或凶悍气息,增添风霜和市井之色。王猛等人也努力调整着自己的神态和举止。从山林中采集的普通山货和草药被打包,伪装成货物。秦夜则反复推敲着可能遇到的盘问和应对说辞,并将那几面腰牌、令牌、以及一面临时用布简单绘制的、盖有伪造黑石城某部印章的“货物清单”,小心收好。
当日傍晚,残阳如血。秦夜六人,赶着两辆用树枝和藤蔓简单捆扎、载着“货物”的破旧板车(从猎户木屋附近找到的废弃车辆改装),沿着山林小路,朝着赤水河畔的联军临时补给点,缓缓行去。
秦夜换上了一件半旧的褐色绸衫,外面罩着灰色斗篷,脸上涂着黄褐色的草药汁,眼角和嘴角被苏婉清用特殊手法做出些许细微的皱纹和疲态,眼神也刻意收敛了锐利,多了几分商人的精明和一丝恰到好处的拘谨。王猛等人也换上了从联军尸体上扒下来的、较为干净的普通士卒号衣,外面套着破旧的皮甲,脸上脏污,头发散乱,看起来就像是一支护卫力量有限、风尘仆仆的小商队护卫。
距离补给点还有一里,便被一队五人组成的赤水城巡逻队拦下。
“站住!干什么的?” 巡逻队长是个独眼龙,满脸横肉,淬体三重修为,目光不善地打量着这支突然出现的、看起来有些寒酸的小商队。
秦夜连忙上前,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从怀中掏出钱宝宝的商会令牌和那张伪造的“货物清单”,双手呈上,用带着明显北地口音的、有些生硬的官话说道:“军爷辛苦!小人是北边‘落霞镇’‘隆昌号’的管事,姓张。奉东家之命,给前线的大军送些山货药材,聊表心意,也顺便……做点小本买卖。” 他指了指身后的板车,又压低声音,“另外,受黑石城一位军爷所托,捎带一点‘私货’,这是凭据。”
他说着,又将那面黑石城百夫长腰牌,不经意地露了一下。
巡逻队长接过令牌和清单,扫了一眼。商会令牌是真的(钱宝宝在“三不管”确实有几分薄面),清单上的货物看起来也普通,无非是些皮毛、山菌、常见药材。但那张“货物清单”末尾,那个歪歪扭扭、却透着某种独特煞气的黑石城某部印章,以及那面百夫长腰牌,让他眼神微凝。
黑石城的人?给前线送东西?还夹带私货?他独眼转了转。如今联军内部,黑石城势大,韩铁山又是个不能得罪的主。这商队虽然看起来寒酸,但既然有黑石城的腰牌和“私货”,恐怕也有些来头。而且,这管事说话客气,态度恭敬,不像有诈。
“黑石城的哪位军爷?” 巡逻队长试探道。
“这个……军爷见谅,那位军爷吩咐了,不好张扬。” 秦夜露出为难的神色,凑近一步,悄悄塞过去一小块碎银(从钱宝宝那里得来的),声音更低,“只说是赵家别院那边的……一点心意,给弟兄们改善改善伙食。另外,还有些‘特殊’的药材,是给有需要的上官准备的……”
赵家别院?那可是韩铁山现在的驻地!巡逻队长心中一动。难道真是韩铁山麾下的军官,私下里让商队捎带东西?这倒不稀奇。那些军官捞了油水,也需要渠道变现或者享受。而且,“特殊药材”……联想到最近联军中因厮杀、劫掠、以及瘟疫恐惧而出现的种种伤病,尤其是某些“难以启齿”的毛病,对这些药材的需求确实很大。
他掂了掂手里的碎银,又看了看秦夜那张看似诚恳的脸,独眼中的警惕消退了几分,但依旧没有完全放松。
“你们在这等着,我去禀报一声。” 巡逻队长对两名手下使了个眼色,让他们看住商队,自己则拿着令牌和清单,快步朝着不远处的补给点走去。
秦夜等人依言停下,王猛等人做出疲惫休息的样子,实则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变。秦夜则看似随意地打量着周围环境。补给点依托一处废弃的小型码头修建,用木栅栏和沙袋围了一圈,里面有十几间简陋的木屋和帐篷,码头边停着几艘小船。守卫果然不多,稀稀拉拉,而且看起来颇为松懈,有的在晒太阳,有的在赌博,只有少数几人在栅栏附近巡逻。空气中弥漫着粮食、药材、以及河水的腥气。
约莫一炷香后,巡逻队长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赤水城低级军官服饰、面色蜡黄、眼神闪烁的中年人,看气息,约莫淬体二重。
“这是我们刘哨官。” 巡逻队长介绍道,将令牌和清单还给秦夜,“刘哨官说了,既然是给前线送东西的,又有黑石城兄弟的关照,可以放你们进去。不过,货物要检查,尤其是那些‘药材’。”
“应该的,应该的!” 秦夜连忙点头哈腰,对那刘哨官躬身行礼,“有劳刘哨官!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他又摸出一块稍大的银子,塞到刘哨官手里。
刘哨官捏了捏银子,蜡黄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张管事客气了。如今这世道,行商不易。既然是给大军送东西,我们自然要行个方便。不过,规矩不能坏,东西还是要看看。另外,你们这车马……就留在外面吧,里面地方小。让弟兄们把货搬进去,查验后,该交割的交割,该存放的存放。”
“是是是,全听哨官安排!” 秦夜一副唯命是从的样子,转身对王猛等人吩咐,“都听见了?把货搬下来,小心点,别弄坏了!”
王猛等人应诺,开始从板车上卸货。秦夜则跟在刘哨官和巡逻队长身边,一边往里走,一边看似随意地搭话:“刘哨官,这前线……一切可还顺利?听说青云城拿下了,弟兄们应该都发了不少财吧?”
刘哨官闻言,蜡黄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神色,哼了一声:“发财?那得看跟谁比。大头都让上面和黑石城、铁岩城那帮孙子拿去了,我们赤水城的弟兄,也就是喝点汤。这不,才分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看仓库,油水没多少,屁事倒不少。听说昨天黑石城的粮道还让人给烧了,死了好几百,现在上面正大发雷霆,互相甩锅呢。妈的,这仗打的……”
他发着牢骚,带着秦夜走进栅栏。秦夜一边附和,一边目光快速扫过仓库内部。几间木屋门口挂着牌子,分别写着“粮”、“药”、“械”、“杂”。其中“药”字号仓库门口,站着两名无精打采的守卫。
“药材就放那边。” 刘哨官指了指“药”字号仓库,“先搬进去,我让人查验。张管事,你说的那些‘特殊药材’……”
“在箱底,用油纸单独包着的,有标记。” 秦夜连忙道,同时对正在搬运货物的“毒牙”使了个眼色。
“毒牙”会意,在将一箱标注着“山参、灵芝”的箱子搬进“药”字号仓库时,看似不经意地,脚下一滑,箱子脱手,“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箱盖震开,里面的普通药材撒了一地。
“哎哟!蠢货!怎么搞的!” 刘哨官眉头一皱,呵斥道。
“毒牙”连忙道歉,手忙脚乱地收拾,同时,借着身体的遮挡,将一小包无色无味的粉末,悄无声息地弹进了旁边一个半开着盖子的、盛放清水的大木桶里——那是守卫们的饮用水。粉末入水即溶,无色无味。
“对不住!对不住!军爷,小的该死!”“毒牙”连连作揖。
“行了行了,赶紧收拾好!” 刘哨官不耐烦地摆摆手,又对旁边一名守卫道,“你,进去盯着点,别让他们毛手毛脚弄坏了东西!”
那名守卫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跟着“毒牙”进了仓库。
秦夜心中微定。第一步,下毒,完成。这毒是“毒牙”用几种山林中常见的、具有轻微致幻和强力致泻效果的草药混合而成,发作需要约莫半个时辰,正好给他们留出行动和撤离的时间。
他跟着刘哨官,走到仓库旁一处相对干净的木屋前,这里似乎是哨官的临时休息和处理公务的地方。刘哨官示意他坐下,自己则拿起那份“货物清单”,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张管事,你这批货,打算怎么交割?是换成现银,还是……” 刘哨官问道。
“回哨官,东家吩咐,若能换成粮食、布匹,或者……一些前线急需的、好出手的药材,那是最好。现银嘛,带着也不方便。” 秦夜赔笑道。
“粮食布匹,我们这倒是有一些,都是从城里弄来的。药材嘛……也收了不少,不过好的都运回水寨了,这里剩下的,大多是些普通的,或者……品相不好的。” 刘哨官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不过,既然张管事是黑石城兄弟介绍的,我可以带你去库里看看,有看上的,价格好商量。”
“那真是太感谢哨官了!” 秦夜连忙道谢,又看似随意地问道,“对了哨官,听说城里还在抓人?我们这一路过来,看到不少黑石城和铁岩城的弟兄,好像在找什么人?是不是……青云城的余孽还没清干净?”
刘哨官嗤笑一声:“余孽?就那几个残兵败将,能翻起什么浪?主要是在找一个人——那个叫秦夜的‘妖医’。韩将军下了死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另外,听风楼的人也在暗中活动,好像也在找什么‘东西’。哼,狗咬狗,一嘴毛,不关我们的事。我们赤水城的弟兄,捞点实惠的就行。”
他边说,边带着秦夜,朝“药”字号仓库走去。显然,他想趁着查验货物的机会,看看有没有机会从中克扣些好处,或者低价“吃”下一些秦夜的“私货”。
秦夜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过仓库内部。只见里面堆满了大大小小的麻袋、木箱、竹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药材气味。大部分是普通的金银花、板蓝根、三七等常见药材,但也有几个箱子上,贴着青云城几家有名药铺的封条,里面隐隐散发出更精纯的药香。
他的目光,快速锁定在角落几个用油布小心包裹、单独存放的木箱上。其中两个箱子上,赫然贴着“苏氏回春堂”的标记!而且,箱子缝隙中,隐隐有秦夜熟悉的、属于高品质金疮药和“小还丹”的气味透出!正是他们目前最急需的药品!
就是它们了!
秦夜心中一定。他必须想办法,接近这几个箱子,并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将它们“弄”出去。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和急促的脚步声!
“刘哨官!刘哨官!不好了!” 一名守卫连滚爬爬地冲进仓库,脸色惊慌,“外面……外面来了一队黑石城的骑兵!说要检查所有仓库和人员!领头的……是个千夫长!凶得很!”
黑石城的骑兵?千夫长?秦夜心中一凛。怎么会这么巧?难道是之前的“张横”身份,或者刺杀千夫长的事情,引来了怀疑?
刘哨官脸色也是一变,蜡黄的脸上露出几分惊惧和恼怒:“黑石城的人?他们来干什么?这里是我们赤水城的地盘!”
“不知道啊!他们说是奉了韩将军的令,清查所有补给点和仓库,追查失窃的军械和……和什么‘古物’!” 守卫喘着气说道。
刘哨官骂了一句,对秦夜道:“张管事,你先在这里稍等,我出去看看。妈的,真是晦气!”
他急匆匆地带着守卫出去了。仓库里,只剩下秦夜,以及那名被派来“盯着”的、此刻也有些心不在焉的守卫,还有正在“收拾”药材的“毒牙”。
机会!
秦夜对“毒牙”使了个眼色。“毒牙”会意,装作继续整理药材,慢慢挪到了那名守卫身后。秦夜则快步走到那几个贴着“苏氏回春堂”标记的木箱旁,装作好奇地查看。
“军爷,这几个箱子,看着挺精致,里面是什么好药啊?” 秦夜一边问,一边用手摸了摸箱盖。
那守卫正探头探脑地听着外面的动静,闻言不耐烦地回头:“别乱动!那是从青云城苏家抄来的上等货,金疮药和小还丹,刘哨官特意吩咐要单独存放的……呃!”
他话没说完,身后的“毒牙”已如同鬼魅般出手,一记精准的手刀,砍在他后颈。守卫闷哼一声,软软倒地。
“快!把这两个箱子搬到门口那个空竹篓里,用旁边的麻袋盖上!” 秦夜低喝一声,和“毒牙”一起,迅速将两个沉重的木箱,抬起,塞进了门口一个用来装普通草药的、足够大的空竹篓中,又飞快地用几个装满廉价药材的麻袋盖在上面,掩人耳目。
几乎在他们刚刚掩藏好箱子,外面就传来了刘哨官谄媚、又带着紧张的声音,以及一个冰冷、傲慢的男声:
“……所有仓库,都必须打开!所有人员,集中到空地上,接受盘查!韩将军有令,若有阻拦,以通敌论处!”
是黑石城的千夫长!听声音,似乎是个高手,气息沉凝,恐怕至少有淬体五重!
秦夜和“毒牙”对视一眼,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他们必须立刻混出去,并在黑石城骑兵的眼皮子底下,将这两个箱子,安全地带离补给点。
巧扮行商,已成功混入。但能否在计划之外的黑石城骑兵搜查下,安然脱身,并带走救命药材,才是此刻最大的难关。
秦夜深吸一口气,眼神恢复了商人的那种谦卑和惶恐,整理了一下衣袍,对“毒牙”点了点头,然后率先朝着仓库门口,那越来越近的、冰冷而沉重的脚步声,迎了上去。(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