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土夫子遭劫,尹继祖受伤

    第十五章土夫子遭劫,尹继祖受伤

    “不对劲,小心!”李拾崑低声提醒,神色瞬间变得凝重。

    尹继祖与吴翔立刻绷紧神经,分别握紧手中的手枪与兵工铲,紧随李拾崑身后,朝着血腥味传来的方向缓缓走去。

    拨开眼前的树丛,眼前的景象让三人脸色骤变。只见树林深处的空地上,躺着一具男子的尸体,正是陈恭澍调来负责外围侦察与掩护的一名复兴社行动队员。此刻他倒在血泊之中,喉间有一道深深的刀伤,鲜血早已凝固,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愕与挣扎,身旁的手枪还在枪套中,显然是来不及反抗,便被人一击毙命。

    尹继祖快步上前,俯身查看尸体,指尖轻轻触碰尸体的脖颈,早已没了气息,尸体尚且温热,显然遇害时间不长。他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语气满是凝重:“是陈站长的人,遇害不到一个时辰,看伤口是利刃所致,出手极快,绝非普通匪徒所为。”

    李拾崑环顾四周,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整片树林,周遭一片寂静,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诡异,空气中除了血腥味,隐约还残留着一丝陌生的气息。他心中一沉:“咱们的行踪暴露了!”

    从潜入东陵、寻找盗洞,到连夜拓宽通道,他们自认为行事隐秘,却不知早已被暗中的势力盯上。这名复兴社队员负责在外围警戒侦察,如今惨遭杀害,显然是对方故意为之,既是警告,也是斩断他们的外围接应。

    “能悄无声息杀掉陈站长的手下,身手定然不凡,要么是日本人的特工,要么是满清遗老的死士,亦或是其他暗藏的势力。”李拾崑语气低沉,心中迅速研判着局势,“此地不宜久留,对方既然敢动手,必然还在附近埋伏,咱们必须立刻离开,尽快与陈站长汇合,将此事告知于他,再做打算!”

    尹继祖面色凝重地点点头,他深知此事的严重性,行踪暴露,意味着接下来的探墓行动将处处受制,不仅要面对地宫的凶险,还要提防暗处的偷袭,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三人不再耽搁,迅速离开树林,加快脚步朝着遵化城赶去。身后的树林依旧寂静,可那股无形的杀机,却始终萦绕在他们心头,如同一张巨大的网,悄然收紧。

    复兴社队员横死林间,如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涌动的遵化城,紧绷的局势瞬间再添三分寒意。李拾崑三人不敢耽搁,连夜赶回城内客栈,将此事告知陈恭澍。

    陈恭澍听罢,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面色凝重如铁。他深知,能悄无声息斩杀受过专业训练的行动队员,出手之人绝非等闲之辈,要么是日军特高课的精锐特工,要么是满清遗老麾下的死士,无论哪一方,都意味着他们的行踪已然暴露。“李兄弟,尹兄,眼下东陵周边已是豺狼环伺,日方、满清遗老两股势力都在暗处虎视眈眈,咱们接下来的行动必须加倍谨慎,半分差错都出不得。”

    陈恭澍立刻调配人手,将北平站潜伏在遵化的特务尽数散开,一部分紧盯东陵周边伪满骑兵的动向,一部分潜入城内各处茶馆、商号,打探日方与满清遗老的消息,昼夜不停加强侦察监视,务必提前洞悉对手动向,为下墓行动扫清外围隐患。而李拾崑三人则留在客栈里,白天休整,每到夜里便进入盗洞逐段拓宽。

    李拾崑救下的土夫子李狗子,此时还在遵化城外一个破庙里休养。那日他高烧褪去、悠悠转醒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尹继祖。

    尹继祖年近三十,常年在关外深山采参狩猎,风餐露宿、日晒雨淋,面容本就比同龄人更显苍老,看着足有近四十许,一副沉稳中年人的模样。他心性宽厚,又念着李狗子虽是个土夫子,却无意间帮他们找到了地宫阴毒的真相,照料起来倒也尽心,按着李拾崑的要求到点喂药。

    李狗子在李拾崑救他时候全程昏迷,醒来后睁眼见到的始终是忙前忙后的尹继祖,下意识便认定,救自己性命、破解地宫阴毒的神医,便是这位面容黝黑、身形干瘦的中年汉子。他心中感念救命大恩,却因病势未愈,喉咙肿痛没法开口道谢,更没问清恩人姓名。

    李狗子身子稍缓,生怕官府追究盗墓之罪,趁众人不备,偷偷从客栈后窗钻狗洞逃了出去。一路辗转逃到城郊集镇,身体尚未恢复,只能找大夫继续治病,无意中漏出自己地宫染毒,被一位关外神医救下,那神医医术通神,能解墓中阴毒。周遭百姓本就对东陵阴毒之事心存畏惧,听闻有这般神医,消息很快便一传十、十传百,短短几日,便传遍了整个马兰峪地界。

    暗中布控的日本特务得知此事,火速上报给了土肥原贤二。土肥原当即下令,务必将这土夫子抓捕归案,逼问出神医的下落。

    不过两日,正在镇上药铺抓药的李狗子,便被几个身着便衣、神色凶悍的日本特务团团围住,不等他反应,一块黑布便蒙住了头,被强行押上车,一路疾驰带往长城外伪满军营。

    军营的刑讯室内,阴暗潮湿,刑具林立,透着刺骨的凶戾之气。李狗子被按在刑凳上,吓得浑身发抖。开始还不肯吐露恩人的消息,他虽是个盗墓的粗人,却也懂知恩图报的道理,深知若是说出必会给恩人带来大祸。

    可日本特务手段凶残狠辣,鞭子抽、烙铁烫、灌辣椒水,种种酷刑轮番上阵,李狗子不过是个寻常百姓,哪里经受得住这般折磨。几番酷刑下来,他浑身皮开肉绽,痛得死去活来,意识渐渐模糊,终究还是扛不住,哆哆嗦嗦地将恩人的模样悉数道出:“是……是个中年男人,中等身材,干瘦微黑,留着中分头发,说话是关外口音……别的我……我真不知道了,求你们饶了我吧……”

    负责审讯的特务立刻将这番样貌特征记下,反复核对确认无误后,当即派人火速送往土肥原处。随后,日本军医赶来,对奄奄一息的李狗子进行详细检查后,向特务头目点头示意,确认其体内残留的阴毒已彻底清除,再无利用价值。

    为绝后患,特务头目眼神一冷,挥了挥手。两名特务上前,死死捂住李狗子的口鼻,不过片刻,这个侥幸捡回一条命的土夫子,便彻底没了气息,被日本人悄无声息灭口,抛尸荒野,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而此时的尹继祖,对自己已然成为日寇头号抓捕目标一事,全然不知。他心系地宫探宝之事,觉得工兵铲既宽且钝,不适用于狭窄的盗洞,需得打造一柄细窄坚利、类似于洛阳铲的专用工具。第二日一早,他便换上一身粗布短衣,独自出门,前往遵化城内一处偏僻的铁匠铺定制。

    尹继祖一路低调,尽量挑僻静街巷行走,却不知,从他走出客栈的那一刻起,便被乔装成商贩的日本特务死死盯上。两名特务一路尾随,见他行至一条无人的窄巷,四下无旁人,当即对视一眼,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抓住他两侧手臂,意图将他强行制服带走。

    “你们干什么!”尹继祖心头一惊,常年在关外闯荡的警觉性瞬间爆发,不等特务力量用实,猛地旋身躲闪,反手便挣脱了对方的钳制。“八嘎!”日本特务没想到尹继祖竟能挣脱,随口骂了一句。尹继祖一听抓他的是日本人,立刻联想到关外家族被日寇屠戮一空的血海深仇。他心头一沉,只当是自己的身份暴露,日本人是冲着灭族旧事而来。

    怒火与惊惧交织之下,尹继祖不再犹豫,反手从腰间拔出那把陈恭澍配给他的白浪林手枪,抬手便扣动扳机。“砰!砰!”两声枪响划破街巷的寂静,两名日本特务以为他只是个普通医生,哪想得到竟然有枪,毫无防备下当场倒地,没了气息。

    可枪声终究惊动了埋伏在附近接应的其余日谍,纷纷现身,手持枪械,朝着尹继祖所在的方向火速围拢而来,嘴里还喊着生硬的中国话:“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一直在遵化城内暗中布控、盯防日寇动向的复兴社特务,听到枪声后,也第一时间辨别出方向,带队赶至。见日寇围堵己方重要人员,当即便与日谍展开激烈枪战。

    一时间,窄巷之内枪声大作,子弹呼啸着划过空气,打在墙面、地面上,溅起阵阵尘土与石屑。双方各有伤亡,复兴社特务虽人数不多,却个个身手干练,拼死掩护尹继祖突围;日本特务人数占优,步步紧逼,势要将尹继祖拿下。

    激战之中,尹继祖奋力反击,却终究寡不敌众,左肩、右腿接连中枪,鲜血瞬间浸透衣衫,剧痛袭来,身形一个踉跄,险些倒地。多亏复兴社特务陆续赶来拼死掩护,终以火力压制住日谍,架起身受重伤的尹继祖,一路且战且退,将他安全救回城内的秘密藏身据点。

    消息传回客栈,李拾崑闻讯立刻赶往。看着尹继祖血流不止、面色惨白的模样,他眉头紧锁,不敢耽搁,立刻取出随身药囊。先以银针刺穴止血,再用特制麻药将他迷昏,小心翼翼地用小刀破开伤口,将体内的子弹逐一取出,敷上止血生肌的秘制金疮药,细细包扎妥当。

    一番救治下来,李拾崑额头布满冷汗,尹继祖虽脱离了生命危险,却因伤势严重,失血过多,需长期卧床静养,短时间内根本无法下床,更别提一同下墓探宝了。

    陈恭澍赶到据点,查看过尹继祖的伤势,又听闻日谍已大批入城,面色愈发凝重。他深知,遵化如今已是在日寇的眼皮子底下,尹继祖重伤在此,极易再次引来日寇搜查,一旦被发现,不仅尹继祖性命难保,整个行动计划都会暴露。当机立断安排手下亲信,连夜调度一辆货运卡车,挑选可靠人手,护送尹继祖返回北平,在北平站安心疗伤,避开遵化这凶险之地。

    临行前夜,尹继祖清醒后强撑着虚弱的身子,将李拾崑叫到床边,紧紧握住他的手,声音虚弱却无比坚定,将《皇舆全览图》的形制、尺寸、绢布材质等关键细节,一一仔细告知,生怕遗漏半分。“李兄弟,皇图关乎华夏国运,万万不能落入日寇之手,我此番重伤,无法与你同往,下墓之事,便托付给你了,务必……务必寻得皇图,护好国宝。”

    李拾崑重重点头:“尹兄放心,我定竭尽全力,绝不辜负所托。”

    次日天未亮,尹娇红着眼眶,将一枚亲手绣着萨满符咒的护身符,郑重地塞到李拾崑手中,声音哽咽:“李大哥,这护身符能保平安,你务必贴身带着。我陪兄长回北平,你和吴翔在这儿,千万要保重自身安危,万事小心。”

    说罢,尹娇随同一小队复兴社行动好手,护着担架上的尹继祖,登上卡车,一路朝北平疾驰而去。目送卡车远去,李拾崑握紧手中的护身符,心中暗下决心,无论地宫何等凶险诡谲,无论周遭如何势力环伺,都必须尽快寻得皇图,守住华夏国宝。

    就在尹氏兄妹离去的当日,遵化城内局势骤变。日寇借着此次街头枪击事件大做文章,对外宣称遵化当地治安败坏,边境局势动荡不安。随后以此为借口,公然派遣伪满洲国热河省边防保安队进驻遵化城,美其名曰协助维持治安、稳固边境,实则在保安队中安插了数支关东军精锐小队,全副武装,掌控了遵化城的各处要道与关卡。

    更令人心惊的是,川岛芳子竟亲自身着伪满军少佐军服,头戴军帽,腰佩军刀,带着一众亲信,进驻遵化,坐镇前沿指挥,统筹掌控东陵与遵化的所有事务。她本容貌艳丽,身着军装后,更添几分凌厉狠辣,所到之处,伪满军噤若寒蝉。遵化城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压抑、严峻,大街小巷戒备森严,行人寥寥,各方势力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陈恭澍面对日寇这般强势施压,分身乏术,不得不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与日寇的周旋之中,一边搜集日方情报,一边布防掩护,严防日伪军察觉下墓的秘密,根本抽不出半分精力与人手,陪同李拾崑师徒下墓。如此一来,前往裕陵地宫探寻皇图的重任,便只能交由李拾崑、吴翔师徒二人独自完成。

    好在此前,尹继祖尚在时,已将盗洞拓宽大半,只剩最后一段狭窄通道便可直达棺室。李拾崑心知局势刻不容缓,多耽搁一日,便多一分风险,当即与吴翔商定,趁夜赶工,务必尽快打通盗洞。

    接下来数日,师徒二人昼伏夜出,趁着夜色掩护,悄悄潜入东陵密林,借着微弱的月光,一点点清理盗洞内的浮土与碎石。吴翔精通缩骨术与夜视术,在洞内灵活穿梭,李拾崑则在外围警戒,同时协助清理洞口杂物,师徒二人配合默契,隐秘劳作,避开日伪军与满清遗老的所有眼线。

    终于,在第三日深夜,随着最后一块碎石被清理出来,通往裕陵棺室的盗洞彻底贯通。一股阴冷、带着腐朽气息的秽气,从盗洞内缓缓涌出,李拾崑立刻让吴翔服下祛瘟丹,自己掩盖好洞口。

    师徒二人回到客栈,整理好下墓所需的绳索、手电筒、短铲、药品与枪械,静静等候入夜,准备当晚就动身前往地宫。可就在一切准备就绪,即将出发之际,客栈房门被匆匆推开,陈恭澍冒着被日寇发现的风险,孤身赶来,他面色惨白,进门便压低声音,说出了一个足以打乱全盘计划的坏消息,让本就凶险的局势,再生变数。(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这篇小说不错 推荐
先看到这里 书签
找个写完的看看 全本
(快捷键:←)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章 (快捷键:→)
如果您认为五鼎之谜不错,请把《五鼎之谜》加入书架,以方便以后跟进五鼎之谜最新章节的连载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