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一点,沈逸和苏晚晴坐在一家不起眼的茶馆里。
茶馆位于老城区的一条巷子深处,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泡得一手好茶,但从不问客人来做什么。沈逸是这里的常客,以前办案子累了,总爱来这里坐坐。
他选了靠窗的位置,既能看清外面的动静,又不至于太显眼。
刘长河坐在对面,手里捧着一杯铁观音,目光在茶杯和窗外之间来回游移。他的手指不停地摩挲着杯沿,动作很轻,但频率很快。
苏晚晴坐在沈逸旁边,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冷冷地打量着刘长河。
“刘检察官,你说你手里有证据,能不能先让我们看看?”苏晚晴开门见山。
刘长河笑了笑,放下茶杯,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推到桌子中间:“这里面是林峰和陈国栋近三年的资金往来记录。我花了半年时间,从一个线人那里弄到的。”
沈逸拿起U盘,没有立刻查看,而是问:“你的线人可靠吗?”
“可靠。”刘长河点点头,“他是我以前办过的一个案子的当事人,后来在银行系统工作。这些东西是他冒着生命危险拷贝出来的。”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交给警方?”苏晚晴追问。
刘长河苦笑一声:“你觉得现在警方里,有几个是干净的?陈国栋在省厅经营了这么多年,从上到下,到处都是他的人。交给警方,等于自投罗网。”
沈逸把U盘握在手心,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刘检察官,我有一个问题。”
“你说。”
“赵琳遇害那天晚上,你在哪里?”
空气突然凝固了。
刘长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他就恢复了镇定:“我在曲州。那天晚上,我收到赵琳的消息,说她查到了关键线索,让我去曲州跟她见面。但我到了之后,她却没有出现。第二天,我就听到了她遇害的消息。”
“你为什么不去参加她的葬礼?”沈逸的目光像刀子一样锐利。
刘长河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不敢。杀她的人,一定也在葬礼上。如果我出现,下一个死的就是我。”
这个回答听起来合情合理,但沈逸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目光落在窗外。巷子口,有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正在吆喝着。再远一点,两个穿着普通的中年男人正在抽烟,目光却时不时地朝茶馆这边瞟。
沈逸心里一沉。
他们被盯上了。
他没有声张,而是放下茶杯,对刘长河说:“刘检察官,这份证据我先收下了。等我核实之后,我们再联系。”
刘长河点点头:“好。我的手机号没变,你随时可以找我。”
三人站起身,走出茶馆。
沈逸走在前面,苏晚晴跟在身后,刘长河走在最后。他们刚走出巷子,那两个人就快步跟了上来。
沈逸突然停住脚步,转身对刘长河说:“刘检察官,你先走,我们分开行动。”
刘长河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两个人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继续跟着沈逸和苏晚晴。
沈逸拉着苏晚晴的手,快步走进一条小巷。小巷很窄,两旁是斑驳的老墙,头顶上晾着几件衣服,随风摆动。
他们穿过小巷,拐进一条街道,又钻进一家超市,从后门出去,绕到了另一条街上。
终于,那两个人被甩掉了。
苏晚晴靠在墙上,喘着气说:“他们是谁的人?”
“陈国栋的。”沈逸说,“他们一直盯着我。”
“那刘长河呢?他会不会也有问题?”
沈逸没有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然后说:“回去查一下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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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沈逸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这是一间位于老居民楼的出租屋,面积不大,但胜在隐蔽。沈逸在这里住了三年,邻居们只知道他是个普通上班族,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他打开电脑,插上U盘,开始查看里面的内容。
文件很多,有银行流水、转账记录、合同复印件,还有一些照片和录音。沈逸一页一页地翻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证据确实很有分量。
林峰和陈国栋通过一家空壳公司,将大量资金转移到境外。收款方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投资公司,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是一个叫“张伟”的人。
张伟是谁?
沈逸在搜索引擎里输入这个名字,跳出来的信息少得可怜。只有一条新闻提到,张伟曾经是云省某国企的高管,后来辞职下海,创办了一家投资公司。
沈逸盯着屏幕,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拿出手机,给苏晚晴打了一个电话:“帮我查一个人——张伟,以前是云省某国企的高管,后来自己开了投资公司。”
“好。”苏晚晴答应得很干脆,“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这些证据看起来是真的。”沈逸说,“但我总觉得,刘长河给得太顺利了。”
“你是说,他可能在钓鱼?”
“不确定。”沈逸揉了揉太阳穴,“但小心一点总没错。”
挂了电话,沈逸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所有的线索像一团乱麻,纠缠在一起。
赵琳的死、刘长河的失踪、陈国栋和林峰的贪污、曲州的储物柜、U盘里的证据……
这一切,到底有什么联系?
沈逸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桌上的档案袋上。他伸手拿起档案袋,从里面抽出赵琳留下的那份文件,又打开U盘里的内容,开始逐一比对。
突然,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赵琳的文件里,有一个名字被涂黑了。而U盘里的证据中,同样出现了这个名字,但被替换成了“张伟”。
沈逸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手机,拨通了刘长河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沈逸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沈逸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门外站着的,是刘长河。
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像是跑了很远的路。
“沈逸,开门!”刘长河的声音很急促,“出事了!”
沈逸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打开了门。
门刚开,刘长河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一把抓住沈逸的胳膊,声音颤抖着说:“他们发现了!他们要灭口了!”
“谁?”沈逸冷静地问。
“陈国栋的人!”刘长河喘着气说,“我刚回到住处,就发现有人在楼下蹲点。我好不容易才跑出来!”
沈逸盯着刘长河的眼睛,试图从那张惊慌失措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但刘长河的表情很真实,不像是装出来的。
“你先冷静一下。”沈逸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倒了一杯水递给他,“慢慢说。”
刘长河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然后说:“那份U盘里的证据,是真的。但我刚才收到消息,陈国栋已经知道了我们联手的事。他派了人来杀我们。”
沈逸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刘长河。
“我们必须尽快行动。”刘长河说,“在陈国栋动手之前,把证据交给可靠的人。”
“可靠的人?”沈逸问,“你觉得现在谁可靠?”
刘长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省纪委的杨书记。他是唯一一个敢查陈国栋的人。”
沈逸点了点头:“好,那就找杨书记。”
刘长河松了一口气,站起身:“那我们赶紧走。”
但沈逸没有动。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刘长河。
“刘检察官,在你走之前,我想再问你一个问题。”
刘长河愣住了:“什么问题?”
沈逸缓缓站起身,走到刘长河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那个被涂黑的名字,到底是谁?”(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