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河州府外城,城南。
这里是州府的下九流汇聚之地。贫民窟。
烂菜叶、动物内脏和人类排泄物混合的酸臭味,直冲鼻腔。污水横流的窄巷里,两条骨瘦如柴的野狗正在争抢一截发黑的肠子。几具盖着破草席的无名尸体被随意丢弃在路边,苍蝇在空洞的眼眶里进进出出,发出密集的嗡嗡声。
在内城达官贵人的眼中,这里是人间地狱。
在苏寒的眼中,这是绝佳的天然掩体。没有巡逻的城防军,没有高阶修士的神识扫探。人命在这里贱如草芥,多一个人少一个人,激不起任何水花。
死胡同尽头,一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前。
房牙子紧紧捂着口鼻,脸色苍白。他连院子都不敢进,只站在满是烂泥的门槛外,把地契递了过去。
“大……大人。这就是您要的院子。死过三任主人,常年漏水,阴气重。您真的要买?”
房牙子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洗得发白、下摆沾满泥水的八品玄衣卫。他不理解,堂堂官差,为何要买这种凶宅。
苏寒没有答话。
他伸出布满粗糙老茧的手,接过地契。手腕翻转,一张百两面额的大通银票落在房牙子的掌心。
“封口。滚。”
简短。冰冷。不容置疑。
房牙子打了个寒颤。他攥紧银票,一溜烟消失在阴暗的巷道拐角。
苏寒推开木门。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院子里长满半人高的杂草。正屋的瓦片碎了一大半,雨水顺着房梁滴落在长满青苔的砖地上。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苏寒反手关上院门。
插上门栓。
他闭上双眼。高达十七点的精神力化作一张无形的网,瞬间覆盖方圆百米。确认周围只有几个躲在窝棚里发抖的流民,没有任何监视的视线。
《敛息诀》在奇经八脉中全速运转。那股虚弱、咳嗽连连的残疾文书伪装,瞬间撕裂。
苏寒脱下那身发白的玄衣卫官服。折叠整齐,收入系统背包。
他赤裸着上半身。在《八部天龙诀》和二十级超凡境的加持下,他的肌肉线条犹如一块块切割完美的岩石。皮下青筋暴突,暗金色的真气在骨髓深处奔流,发出江河般的轰鸣。
“在别人的地盘上,没有绝对安全的避风港。”
苏寒走到卧房正中央,一脚踢碎了那张腐朽的木床。
“想要安稳发育,就必须亲手挖出一座没有任何人知道的地下堡垒。”
苏寒扎下马步。
高达三十五点的恐怖力量汇聚于右拳。拳锋之上,淡金色真气缭绕。
《碎石拳》满级特效,震劲爆发。
“破。”
一拳轰在脚下的青石砖上。
狂暴的力量直接穿透地砖,打入地下。方圆两米内的石板、泥土、岩层,在一瞬间化作细腻的粉末。一个深达半米的凹坑凭空出现。
没有巨响。没有气浪外泄。所有的破坏力被苏寒用极高的精神力精准地控制在方寸之间。
苏寒没有停歇。
他化身一台不知疲倦的重型挖掘机器。
双拳交替轰出。遇到坚硬的地下岩层,右手并指如刀。《裂空斩》的真空刀气顺着指尖划过,将巨岩切割成规则的方块。
挖出的泥土和碎石堆积如山。
苏寒神念一动。系统那拥有一立方米空间的储物戒,加上宽广的系统自带背包,瞬间将这些废土全部吸入其中。
挖土。装包。清空。
整整一夜。
苏寒在卧房的地下,垂直向下挖掘出了一个深达十米、长宽各五丈的巨大地下空间。
凌晨寅时。风雨最盛。
苏寒换上一身黑衣,趁着夜色遁出院落。他化作一道黑色残影,掠过贫民窟的屋顶,直奔城外那条水流湍急的护城河。
他潜入水底。打开系统背包。
几百吨的泥土和碎石,在湍急的暗流冲刷下,无声无息地融入了浑浊的河水之中。顺着河道流向远方。
地面上,没有留下任何一粒新土的痕迹。
天亮时,他洗净手脚。穿上官服,拄着木拐,去镇抚司案牍库点卯。
夜里,他继续化身地底幽灵,疯狂拓宽地下空间。
第五天。
地下基建的粗胚完成。
苏寒向案牍库的李主事告了三天病假。
他没有用苏寒的脸。他在屋内利用《碎石拳》的震劲,强行改变了面部肌肉的走向。身高拔高两寸,背部佝偻。
他化身散客,连续跑遍了外城的三个黑市。
没有在一家店停留超过半炷香。
他耗费了整整两万两白银,分批购买了三千块“百炼精钢板”。这种钢板常用来打造攻城冲车,厚达一寸,刀剑难伤。
除了钢板,他还买空了黑市上的低阶“隔音符”、“隐匿符”和“聚灵阵盘”。
买完即走。在城内绕了四个大圈,确认无人跟踪,才将物资运回破院。
地下十米深处。
苏寒催动《八部天龙诀》的纯阳真气。淡金色的火焰在掌心跳跃。
他将三千块百炼精钢板一块块熔接。
刺鼻的金属融化味在密室中弥漫。高温让他的汗水刚刚溢出便化作白雾。
十个时辰后。
地下堡垒的四壁、地面和穹顶,被一层厚厚的精钢彻底包裹。一个坚不可摧的铁盒子,死死地镶嵌在长河州府的地底。
苏寒拿出一沓厚厚的符箓。
手腕抖动。符箓化作流光,贴满精钢墙壁的每一个角落。
隔音阵法启动。隐匿阵法启动。
外界的雨声、更夫的打更声,瞬间被完全隔绝。哪怕此时有先天境的武者站在正上方的卧房里用神识向下扫探,也只能扫到一片冰冷的泥土。
第十天。
丧心病狂的机关布防开始。
苏寒从系统背包中取出在紫金矿留存的“紫金妖螳毒腺”和“曼陀罗毒粉”。
他在院子的围墙顶部,布置了三层极细的天蚕丝。丝线上淬满了见血封喉的妖螳剧毒。只要有人敢翻墙,触碰的瞬间,毒素就会顺着皮肤渗透,让入侵者化作一滩脓水。
破旧的大门后方。
他埋设了十五把军用连发重弩。弩箭的机括连接着地下的重力感应板。推门而入的瞬间,三十支淬毒弩箭会呈扇形封死所有的躲避空间。
水井旁,通往地下堡垒的唯一入口。
他用化骨水熬制了一锅毒浆,浇筑在入口的青石板下。踩错步法,毒浆喷涌。
整个三合院,从外面看依然是那副破败漏风的鬼样子。但在内部,已经变成了一座触之必死的绞肉机。
第十五天。
老魔标志性的“狡兔三窟”工程进入收尾阶段。
地下堡垒的核心密室已经建成,但苏寒没有停手。
只有一条路的堡垒,叫坟墓。
他举起雁翎刀,在精钢墙壁后方,硬生生凿出了三条极其狭长、只容一人匍匐通过的逃生暗道。
第一条暗道,向东挖掘三里。打通了外城一条废弃的下水道排污管。那里常年流淌着恶臭的粪水和腐尸。气味足以掩盖任何追踪猎犬和寻气法宝的探查。
第二条暗道,垂直向下深挖五十米。精准地接通了一条冰冷湍急的地下暗河。他在暗河入口处绑了一个高阶妖兽皮制成的换气皮囊。绝境之下,水遁逃生。
第三条暗道,工程量最大。
苏寒耗费了三天三夜,疯狂向南挖掘。避开城墙地基的防御阵法,硬生生挖穿了州府外城的一段废弃地脉,直通城外十里处的一片乱葬岗。
出口被他设置在一座被盗空的无名古墓的棺椁之下。
狡兔三窟。海陆空全方位撤退路线。
耗时整整半个月。
这座表面上漏风漏雨的破落院子,其地下,已经变成了一座足以抵御军队围剿、甚至能抗住高阶武者狂轰滥炸的恐怖战争堡垒。
深夜。
地下堡垒最核心的绝密静室中。
四周是冰冷坚硬的精钢墙壁。墙角镶嵌着几枚照明用的低阶夜明珠,洒下冷硬的光晕。通风阵法无声运转,带来过滤后的清新空气。
苏寒盘膝坐在中央的蒲团上。
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绝对的安全感,终于让他那紧绷了半个月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丝。
这里没有玄衣卫的长官。没有流云宗的执事。没有傲慢的玩家。
这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独立王国。
苏寒解开衣襟。
手掌探入心口的位置。
他极其郑重地,将那个表面布满墨绿色天然阵纹的神秘小瓶,缓缓掏了出来。
【掌天瓶】。
冷光映照在绿瓶古朴的花纹上,折射出深邃的幽芒。
苏寒漆黑的眼眸中,倒映着瓶身的轮廓。压抑许久的野心,在这一刻化作实质般的炽热光芒,在瞳孔深处燃烧。
“基本盘已经稳固。外面的防御滴水不漏。”
苏寒用拇指轻轻摩挲着瓶盖边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接下来。”
“该开启不当人的暴兵发育模式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