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官窑深处。幽暗的夜明珠光芒下。
苏寒捏碎那层极薄的蜡封。羊皮纸卷在沾着血迹的掌心缓缓展开。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蝇头小楷。借着微光扫过,这是一份账单。更准确地说,是血狼帮在长河州府内城,贿赂各路高官、买通城防军将领的绝密暗账名单和金额!
“原来如此。难怪一个副堂主会把这东西藏在牙齿里。这是他保命的底牌,也是随时能咬死帮主的催命符。”
苏寒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东西如果落在普通人手里,绝对是个烫手山芋,活不过三天。但在苟道老魔的手里,这就是未来在州府内城撕开口子、敲诈勒索的终极核武器。
“好东西。收了。”
苏寒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羊皮纸卷塞进系统储物戒的最深处。
接下来,是老魔最神圣的环节——清场。
他从怀里掏出三个黑色的瓷瓶。这是用剧毒和强酸调配的极品化尸水。
拔开瓶塞。
黄褐色的液体被他极其均匀地倾倒在七具尸体的伤口和面门上。
“嗤嗤嗤——”
刺鼻的白烟瞬间在窑洞内剧烈升腾。伴随着令人作呕的皮肉消融声,七具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液化。
但苏寒没有停手。
在《荒域》这种高武世界,有些极其擅长追踪的秘术,甚至能通过一截残留的指骨或者几缕头发,施展“血脉回溯”来锁定凶手。
“既然要毁尸灭迹,就绝对不能留下哪怕一粒骨渣!”
苏寒提起那把三百斤重的生锈重剑,犹如捣蒜一般,将那些在化尸水中还没来得及完全融化的坚硬骨骼,极其粗暴地砸成了最细微的粉末!
骨粉混合着腥臭的黄水,彻底渗入了干燥的青砖缝隙里。
做完这一切,苏寒又拿出一瓶除味散,在大片血迹和化尸水残留的地方洒了厚厚一层。
最后,他甚至将那把作为“厉飞雨”标志性武器的三百斤重剑,也毫不留情地扔进了残存的化尸水强酸坑里,看着它被腐蚀得坑坑洼洼、彻底报废,这才满意地收手。
“该走了。”
苏寒转身,犹如一只黑色的夜枭,无声无息地钻出了废弃官窑。
窑洞外,秋雨依然在肆虐。
狂风夹杂着冰冷的雨点砸在脸上,这种恶劣的天气对于追踪者来说是地狱,但对于逃亡者来说,却是大自然最完美的掩护。
但苏寒,绝不把自己的命托付给天气。
他开启《敛息诀》,将自身的气血波动彻底压死。高达五十四点的敏捷属性全面爆发,在泥泞的荒原上化作一道极其模糊的残影。
但他没有径直逃向长河州府。
而是在这片广袤无垠的荒野上,足足绕了三个直径超过十里的大圈!
每一次变向,他都会刻意在坚硬的岩石上借力,或者在积水的坑洼中穿行,确保不会在泥土上留下任何连续的脚印。
绕完第三个大圈后。
苏寒停在了一条极其恶臭的排污河边。
这条河连接着州府外城的几处大型屠宰场和贫民窟的下水道,水面上漂浮着动物内脏、烂菜叶和无法名状的污秽物。腥臭冲天,连野狗都不愿意靠近。
苏寒没有半点犹豫。
“扑通。”
他捏住鼻子,整个人犹如一条泥鳅,直接一头扎进了那漆黑恶臭的污水河中!
刺鼻的恶臭瞬间将他包裹。冰冷刺骨的污水顺着衣领灌进贴身内甲。
但他甚至没有用真气去隔绝这些脏水。
因为只有让这些最肮脏、最刺鼻的气味彻底浸透每一寸皮肤,才能完美地掩盖住他身上可能残存的任何一丝血腥味和毒烟味!
就算是州府里最顶尖的“寻灵犬”或者“嗅灵虫”,面对这种级别的生化污染,也会瞬间嗅觉失灵。
苏寒在恶臭的污水河底下,足足潜泳了两里地。
直到肺部的氧气即将耗尽,他才在靠近州府外城城墙的一处隐蔽排污口边缘,悄无声息地探出头来。
深夜的州府外城,依然戒备森严。
苏寒没有翻墙。他顺着自己半个月前挖好的那条连接下水道的逃生暗道,极其熟练地爬了进去。
半炷香后。
外城贫民窟,第一处隐蔽的安全屋。
这是苏寒提前花十两银子租下的一个废弃柴房。
他在这里脱下了那件沾满污水和恶臭的夜行衣,将那张满是刀疤的“厉飞雨”人皮面具极其小心地揭下,泡入特制的防腐药水中。
随后,他用准备好的清水迅速冲洗了身体,换上了一身破破烂烂的乞丐装,将头发揉得像个鸡窝。
走出柴房,他在贫民窟错综复杂的巷道里穿梭了半个时辰,确认没有任何视线跟踪。
进入第二处安全屋。
脱下乞丐装。换上了一身普通商贾的长袍,贴上两撇八字胡。
再次出门,绕过两条街。
最终,在黎明破晓前最黑暗的那一刻,苏寒顺着地道,回到了自己那座漏风漏雨的破落三合院。
地下十米的精钢堡垒内。
苏寒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丝放松。
他将今夜洗劫来的那一万两千两银票和诸多丹药,全部分门别类地塞进堡垒最深处的暗格里。
脱下商贾的衣服。
苏寒走到装满清水的木桶前,用毛巾极其细致地擦拭着身体。
看着铜镜中那张恢复了原本清秀、略带苍白的面孔。老魔的眼底,闪过一抹极其极致的冷漠与平淡。
“厉飞雨今夜杀了七个人,抢了一万两银子。但这和我青叶城调来的八品残疾文书苏寒,又有什么关系呢?”
苏寒换上了那身洗得发白、甚至带着几个补丁的八品玄衣卫官服。
将一顶半旧的官帽端端正正地戴在头上。
他顺着地道爬回地表的卧房,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
“吱呀。”
冷风夹杂着清晨的湿气扑面而来。
雨停了。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第一缕晨曦刺破了厚重的云层,洒在长河州府这庞大如巨兽的城墙上。
天光大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苏寒拿起身旁的木拐,熟练地将左腿拖曳在地,脊背微微佝偻。
“咳咳……咳咳咳……”
伴随着几声极度虚弱的咳嗽声,平平无奇的案牍库文书小苏,打着哈欠,慢吞吞地走出了死胡同,朝着镇抚司的方向“艰难”走去。(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