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柔心中震惊,面色依旧是恰到好处的笑。
她起身,抬手间便有小宫女上前扶着她,引导着她朝寝殿走去。
越过屏风后,一位身量纤细微长的女子穿着淡绿色的广袖薄缎寝衣缓缓走出。
此女身量生得纤秾合度,皮肤白皙,巴掌大的小脸不着胭脂粉,却也白里透红,双唇更是红欲滴血。
一抹红色丝带遮住的双眸,让人忍不住更想窥探那绸带下的风采。满头乌发柔软顺滑,极有光泽的垂在身后,将纤细的腰身遮得严实。
“姑娘请抬脚。”小宫女柔软的声音响起。
卿柔温和点头,然后抬脚。
“姑娘请坐吧。”
卿柔落坐,身下是柔软的床铺。
看来这是皇上的寝殿,皇上休息的床铺了。
她的视线隔着绸带看向寝殿门口,没等片刻便见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年轻男子走近。
她视线一直都跟着皇上,见他挥手示意宫人退下。
嬷嬷却忽然跪地禀报:“启禀皇上,皇后娘娘让奴婢侍奉钟姑娘侍寝,要静观全程。”
卿柔眉毛微抬,一丝不言而喻的厌烦遇上心头,却又舒展眉毛,神色端庄,恭敬地站起身迎接皇上。
却听到皇上说:“罢了,随她吧。”
坊间传闻不可不信,皇上真的是如此宠爱皇后,就连如此无礼的要求都能容忍。
在几位嬷嬷的观摩下,卿柔被皇上带到了床上。
皇上的动作并不怜惜。
过程中,她不过是痛苦地哽咽了一声,便被侍奉在床边的侍寝嬷嬷轻摁了一下手背。
床边有四个嬷嬷围观,纵然是有宽广衣袖堪堪遮住羞处,可卿柔不敢动,亦是不敢露出痛苦的神情让自己太过难堪。
而高堰则是有些烦躁克制,不甘不愿,简单克制地动了几下就匆匆交差。
直到侍寝终于结束。
皇上毫不留情地挥袖离去。
卿柔躺在床上才松了一口气,放松许多。
感受着侍寝嬷嬷托住了自己的腰身,给自己腰背下方垫了一个枕头:“钟姑娘,多躺一会儿,有助孕育皇嗣。”
竟然,真的成为了一个生子工具。
虽然心下了然,但她的心还是有些颤抖。
她听到寝殿外,一个宫女的声音响起。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头风犯了,请您过去。”
“朕知道了,回复皇后,朕沐浴之后去。”
“奴婢遵命。”
卿柔听着,感觉那个在门口说话的宫女进了寝殿看了一眼,又低声向嬷嬷问了几句,打听她方才的表现之后才离去。
难道方才那个宫女还要将自己方才侍寝的表现,一一地转述给皇后听?
卿柔想到这里,只感觉浑身不适。
浅浅皱眉,素手抓紧了身下的床单克制自己的情绪。
方才那个打探的宫女确实是打听了卿柔在侍寝的表现,转头就急匆匆的去给皇后回话了。
凤仪宫内——
宫女将乾清宫的事情一一转述。
听完之后,皇后许静沅娇艳的面庞当即就皱了起来。
彼时,她正坐在窗前看书,膝上盖着一床小的大红色锦绣薄被。
昏黄的烛光将她的神情照得晦暗不明。
待那宫女被她身边的春华打发走之后,才担忧不已道:“之前只听闻,钟家女生的貌美,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身形姣好,气血双足。本宫总以为,陛下是对本宫不同的,至少也应该拒绝召幸其他女子。没想到那个钟卿柔竟然这么顺利的侍寝了,难道真的是美色惑人?”
虽然此事是她一力促成,可心里还是堵着一口气,更是轻视。
在外面传出宜家宜子的传闻,不就是想高嫁?
是以才想将人召进宫,打压此女的气焰。
她莫名其妙的,如此嫉妒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
如今倒是,有几分担忧起来。
她耿耿于怀,春华则上前劝道:“娘娘何必心里过不去,咱们不是早打算好,只待此女生下皇子,就将人打发了吗?”
许静沅微微靠后,将手中的书放在桌上,眼神中意味不明:“打发?她若真的生下皇子,将来养到本宫膝下。皇子总有一天长大成人,若是得知自己的生母还活着,定然心里挂念。本宫怎么能留这样的一个隐患来膈应本宫?”
她微微闭眸,伸出纤细的手指揉了揉太阳穴。
想她从几百年之后穿越到古代一个不知名的小国,成为皇亲国戚和诸位皇子青梅竹马的长大,最后选了高堰这个皇子做丈夫。
一朝荣登皇位,她成了皇后,最愁苦的事竟然是子嗣。
若是在现代,生不出来还有其他办法可以试一试。
大不了试管,总能求一个自己的孩子。
可在这医疗匮乏的古代,她苦药汁喝了十年,丝毫没有希望。
春华眼神冷厉“娘娘何必担忧,从古至今,妇人生产都是从鬼门关走一遭,钟姑娘自然也是。若真的诞下皇子,奴婢立刻便让接生的嬷嬷给她身下塞药,让她卧床三月,不治而死。任谁也查不出名头。”
从王府,到这后宫。
有多少女子不想一飞冲天。
若非这阴狠的手段,皇上身边怎么可能清净这么多年。
许静沅点头,睁眼眼神看着跳跃的烛火:“春华你说,是不是皇上他……不能……”
她欲言又止。
春华连忙看了看正殿门口,又对许静沅道:“皇后娘娘慎言。”
怀疑皇上不能生这种事,岂能宣之于口。
许静沅明白她的意思,转而不再执着:“本宫明白你的意思。之前让你问太医打听的事情如何了?”
春华上前一步垂首在许静沅耳边耳语道:“奴婢打听了,按着钟姑娘的体质,只要侍寝,三个月之内必会有孕。”
许静沅满意点头:“那本宫就再等三个月,届时若是钟卿柔真的怀孕便罢,若是不能有孕,趁早将人打发了。”
“奴婢遵命。”春华连忙应声。
虽然钟卿柔生下的皇子将来会养在自己膝下,可只要想到方才钟卿柔侍寝时的表现,许静沅心里还是不舒服。
她叫什么?
不就是想勾引高堰?
高堰竟然能如此没有芥蒂地和其他女人同房?高堰是她一个人的,十年前是,十年后一定也是。
“凤仪宫内不是有一个小佛堂吗?里面供奉的秋子观音很是灵验,既是钟卿柔求子,便让她日日去小佛堂跪上几个时辰,以表诚心。”
“奴婢马上吩咐人去传令。”春华领命退下。
春华明白,不是为了让钟姑娘真的跪那秋子观音求子,只是皇后娘娘心里不舒服,想搓磨钟姑娘罢了。
她对着许静沅曲膝一礼,便转身朝殿外走去。
刚抬脚跨过了高高的门槛,迎面撞见一个穿着墨色龙袍的高大身影。
春华慌乱抬眼,连忙曲膝跪地:“奴婢参见皇上。”
皇上何时站在这里的?
方才她和皇后娘娘在殿内说话,他在外面可曾听到?
高堰立在殿外,一双眼眸深如寒潭,他的视线垂着,从春华脸上慌乱的眼神中掠过:“皇后可睡了?”
春华连忙低头:“回禀皇上,娘娘一直等着皇上,此刻正在殿内看书呢。”
“嗯。”高堰嘴角勾起,绕过春华,大步进入正殿。
见高堰进去了,春华心里松了一口气。
还好皇上没有听见她和皇后方才的话,若不然,绝对不能这么平静。(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