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冬日苦修

    刘福的马蹄声还在村口回荡,陈默已经弯腰把地上断成两截的长棍捡了起来。棍子是硬杂木的,断口处木茬参差不齐,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他把两截断棍夹在腋下,转身往自家院里走。瘸子李拄着拐杖站在枣树下,看着远处村口那三匹马的背影越来越小,说了句:“他回去告状了。”陈默把断棍搁在柴垛上,说:“让他告。”

    当天晚上,陈默在院里站桩站到半夜。开春的夜风还是凉,刮过枣树光秃秃的枝丫时带出一阵呜呜的响声。他闭着眼,呼吸绵长而低沉,体内的气血随着呼吸节奏一拱一拱地往四肢涌。面板上铁骨吐纳法的熟练度还在涨,但涨得慢了——不是他不努力,是这门功法已经过了初期的爆发增长期,每往上提一点都需要更多的修炼时长和更强的外部刺激。他需要新的练法。

    第二天一早,他去找瘸子李。

    “李叔,教我点别的。”

    瘸子李正蹲在院门口磨箭头,头也没抬:“你站桩劈柴挑水不是练得挺好?”

    “不够了。站桩涨得慢了,劈柴也是。”陈默蹲下来,拿起一块磨刀石帮他把另一把箭头也磨了,“我需要更重的东西。不是重量,是——”

    “是对抗。”瘸子李把箭头翻了个面,眯着眼看了看锋口,“横炼硬功练到你这个份上,光靠挨打不够,得主动去撞。不是撞木头,是撞石头,撞墙,撞山。把自己当一块铁,把山当铁砧。”他把箭头往水碗里一蘸,滋的一声,“但我劝你别急。土石硬功练起来容易,练过头了骨头会裂。”

    “有办法不裂吗?”

    瘸子李放下箭头,看了他一眼:“有。先从小石头开始,让骨头慢慢适应。别一上来就撞山。”

    从那天起,陈默把土石硬功加进了每日的修炼里。他练的方法很简单,没有口诀没有心法,就是用身体去撞东西。先从院里的枣树干开始——正面撞、侧面撞、后背撞,每次撞之前先深吸一口气,撞上去的瞬间把气吐尽,让肌肉在撞击的刹那自然绷紧。头几天,树干被他撞得簌簌落叶子,他的胸口和后背则浮起一片片青紫色的淤痕。晚上睡觉不敢翻身,一翻身就疼醒。陈小草看他把上衣脱了在院里站着,月光下前胸后背全是斑驳的青紫,眼眶一下就红了。

    “哥,疼不疼。”

    陈默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片最大的淤青——是撞土墙时留下的,从锁骨一直蔓延到第三根肋骨的位置,颜色已经由青转黑,边缘开始发黄。他伸手按了一下,疼还是疼,但皮下的肌肉在按压时不再像以前那样软趴趴地陷下去,而是有一股极细微的回弹力。“不疼。”他说。

    其实疼。肌肉纤维被撕开再愈合、骨骼被反复震荡后自行加固、淤血在皮下堆积又被慢慢吸收——每一天都在疼。但那种疼和那天看着妹妹被拖走时的疼不一样。那种疼是心口被人剜了一刀,这种疼是拳头打在铁上——疼的是手不是心。

    他从最轻的枣树干开始撞,然后是院里的夯土墙,然后是村后那片石坡上滚下来的碎石堆。半个月后,淤青出现的频率越来越低;一个月后,皮肉从青紫色渐渐转成一种均匀的暗铜色——不是晒的,是皮肤在反复受损又愈合后沉淀下来的颜色。用手按下去,能感觉到皮下有一层很薄但很韧的阻力,像绷紧的牛皮。

    瘸子李有天傍晚过来看他练功,看了一会儿没说话,转身从自家屋里搬来一块磨盘大的青石放在枣树下。“撞这个。”他说,“树是软的,墙是硬的,石头不一样——石头不吃力。你撞它,它不卸劲,所有力道全还给你。撑住就过关,撑不住就是骨裂。”陈默说行。他站在青石前半步,深吸一口气,侧身撞上去——肩胛骨撞上石面的瞬间,一股反震力从肩膀沿着脊椎一路往下炸,炸到腰椎时整条脊椎骨都麻了一瞬。他咬着牙又撞了第二次。

    青石纹丝不动。他的肩膀蹭破了一层油皮,露出底下铜色的新肤。

    入冬后第一场大雪封了山。苦藤村被埋在白茫茫的雪里,村道上的积雪能没到小腿肚,井口冻了厚厚一层冰每天早上都要用石头砸开。陈默劈完了过冬的柴火,垛在枣树下一整面墙那么高,然后又去废弃的铁匠铺里搬来了铁砧。

    铁匠铺是铁匠老孙头的,人前年累死在铁砧上,铺子就荒了。铁砧还立在塌了半边的棚子里,砧面上锈迹斑斑,砧角底下压着一窝干死的蜈蚣。陈默把铁砧搬回院里,瘸子李看见那块铁砧愣了好一会儿:“你孙叔的命根子。你搬它干嘛?”

    “打铁。”陈默说。

    他没有铁坯可打,就把铁掌刘那里缴来的断刀断剑和韩虎手里那对精钢护腕的残骸扔进灶膛里熔成铁料,然后在铁砧上反复捶打。没有师傅指导,他就照着系统面板上从铁匠铺解析出的“铁砧淬火法”来练——抡大锤的动作要配合呼吸节奏,举锤时吸气,锤落时吐气,腰胯旋转带动手臂发力。锤头砸在烧红的铁料上溅起一蓬蓬火星子,热浪扑在脸上灼得生疼。每天打铁三个时辰,虎口崩裂了结痂,痂掉了结茧,茧磨掉了又结一层更厚更硬的。

    到后来他赤手抓烧红的铁料都不起泡了。不是不烫,是皮肤在反复接触高温的过程中自行激发出了一层极细微的应激反应——一遇高热毛孔瞬间闭合,皮下气血加速涌向接触面形成一层薄而密的热屏障。他把这手拿给瘸子李看,老猎户摸了摸他掌心的茧子,说:“你这是把打铁练成了铁砂掌的雏形。”然后他用铁钳夹起一块烧红的铁料往陈默手上一放,看着铁料在他掌中滋滋作响掌心的老茧纹丝不动,“——但比铁砂掌的徒弟快。他们练的是药泡,你练的是火烧。”

    陈默每天打完铁就去撞石头,撞完石头再去站桩。站桩时体内的气血不再只是暖,是烫——丹田处像埋了一块烧了一整天没熄过的木炭,热气沿着脊椎往四肢涌,涌到手掌时两只手在雪地里冒白气。面板上的数字在冬天最冷的这几个月里缓慢但稳定地往上爬。气血58,筋骨64,韧性55。他站在溪边那块被冻住一半的水面上看自己的倒影——身形已经完全不是去年秋天的样子了。肩宽了两寸,锁骨不再是两根突出来的柴棍,脖颈两侧隐隐有筋线,手臂上的青筋从手腕一直虬结到肘弯。走路时脚下冻土会微微沉下去一小层,不是体重增加了,是脚底板在落地时习惯性地往下碾——是被挑水活桩法和重力训练磨出来的下盘本能。

    陈老实拄着双拐站在门口,看了他很长时间。灶膛里的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拐杖的木头把手上磨出了光滑的包浆。“你这打铁的手艺比你爹强。”他说。

    陈默放下铁锤,用脖子上搭的破布擦了把汗。“跟老铁头学的。”他说,“青牛镇的老铁头。”

    “你比老铁头多打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陈老实抬起拐杖头点了点他的胸口:“打你自己。他把你这块料子——打成了。”

    陈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腹。那块烙印还嵌在左胸的皮肤下,一圈圈锁链环绕的独眼不热不凉,像一颗永远不会停止跳动的心脏。皮肤上的青紫色早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均匀的暗铜色——土石硬功和铁砧淬火法共同锻造出的底色。

    这天晚上瘸子李拄着拐杖从院门外走进来。雪已停了,化冻的泥地上踩上去沙沙响,拐杖头一戳一个浅坑。陈默正蹲在枣树下收拾劈好的柴火,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老猎户手里捏着一封信。

    信封是上好的桑皮纸,封口处钤着一枚暗红色的火漆印。瘸子李把信递给他:“黑石县春华楼秦三爷的亲笔。化冻了,路通了,人也该动动了。”

    陈默拆开信。信纸上的墨迹很浓,字是请人代笔写的,措辞极为客气——说“前番有眼不识泰山”,说“陈少侠若肯赏光来楼里一坐,好酒好菜恭候”,说“以前的事,一笔勾销”。落款处盖着春华楼的红色印章。他把信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什么都没写。“他怎么说的。”

    瘸子李把拐杖靠在枣树干上,冷笑了一声:“他还说你跟铁掌刘那是公平对决,技不如人活该。他还拍桌子跟满堂宾客说,谁拳头大谁说了算,这是武道上的老理——铁掌刘输了是因为他拳头不够大,不怨别人。”他顿了顿,“这话太好听了——越是客气,越在算计。秦三当年招待铁掌刘也是这套话,一个字不差。铁掌刘活着的时候他是刘家最铁的生意伙伴,铁掌刘死了他第一个撇清关系。”

    陈默把信折好塞回信封,放在铁砧上。铁砧还是温的,下午打过的铁料余热没散尽,信封搁上去微微翘起一角。

    “不急。等我站稳了,再去找他喝茶。”(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这篇小说不错 推荐
先看到这里 书签
找个写完的看看 全本
(快捷键:←)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章 (快捷键:→)
如果您认为气血长生:凡躯横推诸天不错,请把《气血长生:凡躯横推诸天》加入书架,以方便以后跟进气血长生:凡躯横推诸天最新章节的连载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