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被下药

    宁国公府的春日宴,位于京郊别院。

    此处别院枕山而建,漫山杏萼叠粉,新叶凝绿,交映成趣。

    人生在世百余载,何曾能比这杏花开得烂漫自在呢?

    她的马车慢了片刻,沈清棠到时,已不见周嫣然和叶寒月身影。

    “定安侯夫人,这边请。”

    婢女见到沈清棠,忙过来领路,等到了位置前,却瞧见了本属于沈清棠的前排席位上,竟坐了旁人!

    任由四周打量的目光袭来,那占了位置的叶寒月面色不改,巍峨不动地端坐着身子,朝着沈清棠微微一笑,“弟妹怎还站着?”

    明知故问。

    叶家好歹也是清流世家,即便叶寒月再离经叛道,沈清棠不信她连这如此简单的坐席规矩都不懂。

    如今她是定安侯夫人,既占了这身份,便代表着定安侯府的体面,可叶寒月竟是当着满京城的世家贵女面前给她难堪,自也是给定安侯府难堪。

    沈清棠的目光流转,移到了周嫣然的身上。

    “二嫂,可是怪大嫂占了你的位置?”周嫣然鼓着双腮,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满是不解地看向了沈清棠,“可按理说,这位置原本就是大嫂的。”

    一语毕,四周临近之人都听了个清楚明白。

    若是周瑾礼没死,那自然是叶寒月坐在前头。

    众人不免心底嘀咕:这沈清棠似乎在定安侯府不得待见啊!

    但转念一想,沈清棠冲喜失败,本来在定安侯府就不得重视,如今就算成了侯夫人又如何?还不是惹人嫌!

    可如今封侯的圣旨都下了,周嫣然还这般说,倘若被人有心参上一本,那便是大不敬之罪。

    也不知这定安侯府的三姑娘,是当真如此蠢笨,还是她真与自己的嫂嫂嫌隙过深,非要就此羞辱她一番才能舒口气?

    可无论是哪一条,那高坐在首位上的宁国公夫人轻蹙眉头,瞧向周嫣然的目光中夹杂了几分不满。

    本有意与定安侯府结亲,可若是娶了这等口无遮拦的女子进门,只怕是家门不幸啊。

    “三妹妹说得有理。长嫂为先,这位置本就该她坐着。”余光瞥了一眼四周,沈清棠自不会因为这等小事与她争吵起来,反正丢的是定安侯府的脸,与她有何关系?等再过些时日,她便与定安侯府再无瓜葛了。

    沈清棠提着裙摆,波澜不惊的坐在了叶寒月的身后。

    “哼,算你识相。”周嫣然皱了下鼻头,挑衅般地朝着沈清棠挑了下眉头。

    沈清棠权当看不见,只自顾自地低头吃着菜,她当真是有些饿了。

    何况这些菜肴可是宁国公夫人请宫里的御厨做的,不吃可惜了。

    “沈家到底是可惜了。”宁国公夫人看了一眼埋头苦吃的沈清棠,不免轻叹了一声惋惜。

    身后的苏嬷嬷顺着宁国公夫人的视线看了过去,亦是叹了一口气道:“沈太医去了,可夫人这头疾却是无人可医了。”

    “无妨。总归是我年岁大了些。”宁国公夫人摆了摆手,不甚在意。

    但见沈清棠不卑不亢,知礼节、懂进退的模样,倒觉得她是个不错的。

    一场小插曲,很快就随着开宴,被众人抛诸脑后了。

    然而,沈清棠正尝着那一碗新鲜出炉的鱼丸汤,味鲜而滑,入口即化,却被前头叶寒月的一个字转身,差一点打翻了。

    “我初回侯府,往后还望弟妹多照料呢。”叶寒月嘴边的笑意虽甚,可眼底却是闪过了一丝阴寒。

    一杯酒被强行塞到了沈清棠的手中。

    “大嫂给你敬酒,你还想推辞不成?”周嫣然偏头看过来时,不由冷哼一声,似是沈清棠做了多大的错事。

    虽声音不大,却也引得邻座的几人转过了身子,侧首瞧了过来。

    叶寒月是长嫂,沈清棠自然不能推辞。

    但这杯酒?扑鼻的酒香中夹杂着一丝丝怪异的甜腻香气,沈清棠精通药理,一闻便知不对。

    “也怪我,这几日总是惹弟妹不喜,这杯酒你若不愿喝,我喝了就是。”

    说罢,叶寒月举杯一饮而尽。

    短短一两句话,就将沈清棠架在了火上,她本欲随手将那酒打翻后,再另换一杯就是了。可现在,倒当真成了她的不是。

    “我方才,可一句话都没说。”沈清棠冷了脸色,她们二人一唱一和,实在是看得她心烦。

    “是我动作快了些,”闻言,叶寒月又急忙另倒了一杯酒来,“弟妹既不怪我,我自是高兴的。”

    入鼻,仍旧有一股怪异的香气。

    可叶寒月已喝了一杯,不愿与她纠缠,沈清棠思量了片刻,接过酒一口闷下,嗓子里划过了辛辣之味。

    “我离京多年,许多事都不清楚,往后还需弟妹多提点呢。”叶寒月嘴边挂着一丝狡黠的笑,故作亲切地拉住了沈清棠的胳膊,却是一个不小心袖摆打翻了汤盏,汤汁飞溅到了沈清棠的裙摆上,脏污一片。

    “哎呦,这可如何是好?”叶寒月吃惊地捂着嘴巴。到了这一步,沈清棠再傻也瞧出了她定是故意的。

    只是叶寒月这般折腾,到底是有何算计?

    沈清棠虽不清楚,但定不是什么好事。

    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是宁国公府的别院,她不信叶寒月的手能伸得这般长,在宁国公夫人的眼皮子底下生出什么大事。

    “碧桃,扶我去更衣。”沈清棠甩开了叶寒月的手,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待她刚走出门,已有一个丫鬟急急迎了上来,“夫人,请随我来。”

    这别院沈清棠也曾来过几次,但地方太大,易走错路,因而还是顺着那丫鬟的指引往前去了。

    绕过杏林,假山流水潺潺,枝桠间偶有黄莺啼叫,清脆悦耳,唯独这一段去往客院的路走得太久了些,一股莫名的燥热自心口灼烧起来,脚步沉沉,似是醉酒了一般,可她仅喝了一杯而已。

    “慢些。”跟不上那丫鬟的脚步,被小石子绊了下脚,沈清棠踉跄了两下,扶住一侧的碧桃。

    “夫人可是哪里不舒服?”碧桃的胳膊被猛地一拽,差点儿没接住人,好在她力气大,撑着腿脚稳住了身形。

    似有一股火在身体里燃烧,沈清棠拉扯着衣领,却是喘不上气来,双颊泛起了红晕,就连耳尖都红了。

    不对!

    沈清棠狠狠掐着掌心,修长的指甲扣进了肉里,疼得她回过神来。

    催情药!

    叶寒月竟敢给她下药!

    下一秒,那丫鬟竟是拽着沈清棠的胳膊就往客院去,“夫人醉酒难受,还是快去歇歇吧。”

    “滚!”沈清棠一把将人推开,厉声呵斥着。

    碧桃一听,抬手就要将沈清棠拽了过来,却是后脑勺一疼,整个人都晕了过去。

    沈清棠一抬头,那行凶之人却早已跑没了踪影。

    她顾不得,指尖在袖中一转,将那藏于其中的银针直刺了丫鬟的脖颈处,那丫鬟瞪大了眼睛看着沈清棠,直瞪瞪地朝后倒了下去。

    “碧桃!碧桃!”沈清棠摸了一把碧桃的后脑,还好没出血。

    碧桃醒来,捂着脑袋喊疼。

    沈清棠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可那股子口干舌燥之感却愈发的浓重,就连四肢都在发痒,令她恨不得将身上的衣物都撕扯个干净,随意找个树桩子骑上去!

    这药性,太重了!

    就算那客院里无人等着她,依她现在的情态,怕是撑不过去。

    沈清棠忽然就想明白了,自己撞破了叶寒月的丑事,她才这般着急地想要寻她的错处,拉她下水!

    理智在渐渐消散,那抑制不住的情欲似是突然燃起的烈火要将她焚烧干净。

    好热,好热。

    用银针扎入了指尖,疼痛令沈清棠保持了片刻的清醒,她压低嗓音道:“待会儿不论发生了什么,你只当不知。可懂?”

    十指连心,那该有多痛!

    碧桃眼眶溢了泪,重重地点了两下头。

    杏林深处,另有一间偏院,本是给进京赶考的举子临时落脚之地,也好令他们静心。

    如今科举刚过,自是要借着春日宴去露一露脸,但沈清棠刚经过时,却是隐隐瞧见有一道人影在。

    就他了!

    这药性,定要先解开才行!

    “扶我过去,你守在门口。”沈清棠提醒了一句后,独自进了院子。(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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