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小没良心的!

    初夏的潮热,浸湿了衣衫。

    自从那人的腿上下来,沈清棠脑子如浆糊一般,乱成一团。

    明明他是怕自己掉下去,无意拉了她一把。可偏偏,她触到了那熟悉的坚硬,怔得她不敢动。

    索性,那人移开了掌心,给了她退却的机会。

    总之,她是再也不愿与周瑾礼同乘了。

    薄薄的一层汗挂在了额前,后背的衣裳也都紧贴着,沈清棠颇为不自在地坐了一路马车,腰背僵直。

    那炙热的掌心,虽早已离开了她的腰间,但陆玄策莫名就觉得口干舌燥,隔着衣衫,他也能触到那一片柔软,令他起了男子该有的反应。

    他并未故意掩藏,甚至带了些许的试探,任由她感受。

    然而,等怀中之人离去,陆玄策又有些懊悔,若是她误以为自己是个登徒子呢?为掩饰不自在,陆玄策随意从一旁抓过了一本书,低头装模作样的看起来,却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沈清棠抬眸瞧了一眼,见男子脸色淡然清冷,一本正经地翻着书页,不由又觉得是她多想……

    夫兄怎会对她有意?

    到了别院时,山上的雨点已小了许多,雨声淅淅沥沥的砸在枝叶上,如玉珠罗盘,清脆悦耳。

    “侯夫人,先去更衣吧。”侯在门外的婆子瞧见了人来,急忙迎了上去。

    马车停在了前院的连廊边上,沈清棠扶着碧桃的胳膊,踩着马凳下来。

    魏青推了轮椅来,陆玄策自拄着拐杖下来,而后扶着椅背,步态缓慢地坐了上去。

    见他动作一次比一次慢,光是抬个脚,额前就泵出了青筋,沈清棠忍不住上前,朝着魏青提醒了一句:“若是用拐杖吃力,还是你亲自扶着好。”

    说罢,沈清棠将一旁的碧桃拉了过来,一手架住了她的胳膊,一手扶住了她的腰,尽力让碧桃整个人都压在自己右侧的肩上,“像这样扶着,腿脚才能不受力,好得快。”

    “是。多谢侯夫人指教。”魏青听后,一一记下。

    但依着主子的性子,怕是不愿让他长久扶着,但偶尔帮衬一把还是可以的。

    “兄长莫怪我多嘴,”沈清棠拢了拢衣领,山上的风大了些,她继续道,“这几日天阴下雨,兄长不可受寒气,最好还是待在屋内,莫要出门了。”

    他出门,还能为了谁?

    小没良心的。

    然而,心下虽嘀咕了两句,但陆玄策知晓她是担忧自己的伤,还是点头应了一声:“知道了。”

    “那就请兄长先回屋等等,我换好了衣裳就来。”

    将话嘱咐完,沈清棠随着领路的嬷嬷走了。

    陆玄策望着女子的背影,目光落于那细腰之上,又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

    他是昏了头,才会对一介妇人念念不忘。

    魏青见他家主子面上闪过一丝懊悔,更觉得莫名其妙,这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若喜欢,总不能顶着夫兄的身份去喜欢。

    若不喜欢,却偏偏一而再、再而三的盯着那人看。

    他家主子的心思,当真是深奥难猜。

    “那日让你查的事情,可查清楚了?”

    回了院子,陆玄策望着湿漉漉的青石板,突然开口问了一声。

    魏青一时没反应过来,“主子说的是哪件?”

    “春日宴。”陆玄策盯着那地上看,一只瓢虫被打翻在残叶上,一动不动,像是死了。

    “呃……”魏青挠着头,“都查了,确实没有主子要找的人。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那日,定安侯夫人原是要去客房换衣,却是不小心迷了路。”这是魏青在别院偶然听来的,“像是也曾丢了一只耳坠子。”

    丢了女子私物,便是寻不到,也得先知会主家一声。

    免得日后闹出了风波来,惹上一身麻烦。

    此事,还是裴如玉去向别院的管家嬷嬷说了声。

    “什么样式的耳坠子?”

    那隐隐猜测的期待,竟有可能成真?

    陆玄策压着心头的激动,指尖都在轻颤。

    “这……就不知了。属下也是随耳一听。”魏青没去细究,实在是觉得此事太过荒谬,那定安侯夫人成婚三年之久,还能是处子之身?

    难道,那周家小侯爷不行?

    “那就去打听清楚!”陆玄策横了魏青一眼。

    魏青连忙垂下眼去,“是,属下马上去查。”

    “还有,定安侯府与叶家。”陆玄策又提了一嘴,“查查两家可有什么新鲜事儿。”

    京中这几日,流言蜚语不少,但叔嫂私通之事,却是最为人津津乐道的趣事。

    依着那日的情境,就算周温礼抱了自己的嫂嫂,可两人并无其他,怎就一夜之间成了街头巷尾的八卦了?

    这其中,多半有人在操纵。

    陆玄策不在意他们两人之间是否真的清白,而是不愿让好友的名声受了影响。

    他的未亡人,与自己的弟弟有染,怕是他泉下有知,都得让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可惜,人死不能复生。

    周瑾礼的尸首,是陆玄策亲自推下了万丈深渊,只为了不让那些小兵将他分尸去领功。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便是留个全尸,都是个难事。

    一声无尽的低叹……

    陆玄策望着铜镜中的自己,这张脸与周瑾礼七八分相似,离京多年,许是鲜少有人还记得他的样貌了吧。

    院子的大门敞开,沈清棠往里走,却未曾见人来迎。

    “兄长?可在?”沈清棠敲了敲房门。

    见无人回应,沈清棠又敲了两下,正欲转身离开时,却听得传来一声:“进。”

    原来有人在啊。

    昏黄的烛火跃动,纱帘卷起影子,落在了影子落在女子柔白的脸上,将那一抹艳色藏于了暗处,却在她踏入内室的那一刻,忽而浮现在眼前,令人一瞬看呆了。

    床榻边上,陆玄策斜依着,双脚的裤腿已被高高挽起,纵横的伤疤已淡了一些红色,泛着些许的白。

    “兄长,可用过晚膳了?”沈清棠提着药箱,碧桃给她搬了一张凳子在边上,便先行退到了屏风外。

    “用了。”

    略显低哑的嗓音里,似压抑着什么。陆玄策手心冒汗,竟觉得自己如毛头小子一般,莫名的紧张。

    许是这屋子,太小了吧。

    望闻问切,沈清棠寒暄几句后,便开始行医就诊。

    “脉象无虞,只是跳得太快了些。”沈清棠的指腹扫过了男子的手腕,“许是夏日燥热,我给兄长再开些消热静养的方子。”

    而后,是施针……

    银针一根根的扎进了小腿上,微疼、酸胀,女子的长发高高盘起,然而发鬓处散落的几根细丝贴在了颈边,勾勒出了一抹白嫩。

    不用抬头,沈清棠亦能感觉到头顶那炙热的目光。

    他在看她。

    沈清棠落针的指尖捏得更紧了些。(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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