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看着女儿稚气未脱,却格外沉稳的脸,心被狠狠地揪了一把。
女儿才多大,就要替人挡在前头。
“你这孩子,怎么一夜之间就长大了?”
沈清辞没说话,只是把脸重新埋进母亲肩窝里。
她不是一夜之间长大的,她是在前世一点一点长大的。
侯夫人想了想,又道:“这件事情我去跟你父亲说。”
“先不急。”沈清辞拉住母亲的手,“女儿还没跟太子商量呢。”
侯夫人深深地看了女儿一眼,不知道女儿为何会为太子如此着想。
但随后又释然,女儿已经被赐婚,跟太子荣辱与共,为他筹谋也是人之常情。
第二日一早,萧璟玦看到沈清辞时眉梢挑得老高。
连着三天登门,这不是沈清辞的作风。
沈清辞也不跟他拐弯抹角,直言道:“殿下,臣女想早日完婚。”
萧璟玦放下手里的书卷,看了她片刻,道:“太子大婚不是儿戏,按规矩,六礼走完少说也得半年。就算一切从速,最快也要明年开春。”
“明年开春太晚了。”沈清辞的声音不自觉地紧了几分。
“可是出了什么事?”萧璟玦的目光微微一沉,“萧璟瑞又去侯府了?”
“没有。”沈清辞皱着眉坐在他旁边。
萧璟玦见她忧心忡忡地皱着小脸,想了想,道:“你想什么时候办?你选好日子,我来想办法。”
沈清辞没想到萧璟玦真的如之前答应她那般,什么也不问,便无条件地信她。
“这件事情你还是别出面了。”沈清辞道:“皇上本就忌惮沈家的兵权和我外祖家的家产,否则的话三皇子母子也犯不着费尽心机搞那么多诡计。殿下若是现在去跟皇上说要提前大婚,显得太过积极主动,反倒会惹皇上不喜。”
她比谁都清楚皇上的猜忌心有多重。
前世萧璟瑞登基后,第一件事就是削沈家的兵权、查王家的账。
那些雷霆手段她亲眼见过,美其名曰是为了以儆效尤,但实际上不过是兔死狗烹,卸磨杀驴。
如今的圣上虽然看着比萧璟瑞宽厚,但帝王心术,从来都是父子相承。
“还是再仔细想想吧。”她有些颓然地叹了口气。
萧璟玦目光微沉。
沈清辞能舍下脸跟他说想早日完婚,那她就一定是有不得已的理由。
而且她能如此设身处地的为他着想,对他应该也有几分感情吧?
萧璟玦虽没有跟沈清辞承诺什么,但心里却已经开始谋划要如果行事。
沈清辞无精打采地回到侯府,歪在榻上,翻来覆去地琢磨婚期的事。
怎么才能既提前完婚,又不让皇上起疑呢?
想着想着,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后天是三月初一。
三月初一,望佛寺,天一大师讲佛法。
前世这一天,长公主的幼女慈安郡主在望佛寺后山被拐。
沈清辞猛地从榻上坐了起来。
长公主是皇帝的嫡亲长姐,她在皇上跟前的地位可比皇后还高。
沈清辞去给母亲请安时,说自己想三月初一去望佛寺上香。
侯夫人这几日心里郁闷,也想出去散散心,便笑着答应了。
“咱们在望佛寺逛一天,晚上去聚缘德吃完饭再回府。”侯夫人兴致极高地说完,又试探地问道:“要不要问问你若怡表姐去不去?”
沈清辞当然不想问,可也知道,若是不问,她那个亲爹知道了又不能高兴,便遣个丫头去问苏若怡。
丫头回来说苏姑娘身体不适,去不了。
沈清辞心里冷笑。
她这是想继续装软弱可怜,好骗她那个傻爹再拿出几个庄子呢。
爱去不去,不去更好,省得看见她生气。
沈清辞忽然又想到了母亲肚子里的孩子,拉住了母亲的手:“娘,让大夫来给您请个平安脉吧。”
侯夫人不以为然:“娘好好的,请什么平安脉?”
“娘这些日子脸色不太好,”沈清辞执拗地不肯松手,“让大夫看过了,女儿才能安心出门。”
侯夫人拗不过女儿,只好让人去请了大夫。
大夫请完脉,连连道喜:“侯夫人有了一个月的喜脉。”
消息传到前院,武安侯沈鹤庭大步流星地回了内院。
进门时脚步都是飘的。
站在榻前搓着手问侯夫人想吃什么、要不要请太医、要不要把库房那支老山参炖了。
侯夫人靠在榻上,脸上淡淡的,话也不多,该应的应,不该应的就当没听见。
沈鹤庭热脸贴了冷板凳,也不恼。
侯夫人肚子里怀的可是他的嫡子女,他哪里还敢恼。
这些年他常年在外,只有一妻一妾,一嫡一庶两个女儿,都分别由各自母亲的养着,一个留在京城,一个留在边关。
现在年近四十,嫡妻竟然又有了身孕,老蚌怀珠,若是再给他生个嫡子,那可是天大的喜事。
沈清辞看着父亲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她心里有些埋怨他父亲,但前世他父亲临终前,让人把兵符偷偷地送给了她,那是他父亲最看重的东西。
他父亲只是心里对苏若怡一家的愧疚太深,成了他的执念。
她想让她父亲看清苏若怡的真面孔,不能操之过急,免得真把她父亲给刺激个好歹。
到了三月初一那天,天还没亮透,沈清辞的马车便驶出了侯府。
周铁梁带着王家四人功夫极好的镖师随行。
车行了一个多时辰,到了望佛寺山脚。
知客僧迎上来合十行礼,沈清辞笑着还了礼,出手阔绰的给寺院捐了二百两银子。
知客僧对她的态度立刻有了明显的变化。
等到听沈清辞说想去后山转转。
知客僧忙要安排小沙弥给引路。
沈清辞拒绝了知客僧的好意,带着碧桃等人去了禅房东边那片老松林。
沈清辞再次叮嘱道:“你们藏在巨石周围,不要被人发现,我不叫你们,千万别出来。事成之后,安排人通知山下守着的人分批回城。”
安排妥当,她带着碧桃回到禅房,找了张临窗的桌子坐下,要了一壶清茶。
两刻钟后,讲经大殿里传来悠远的钟声。
香客们纷纷往大殿方向涌去。
就在这时,不知道从哪蹿出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从禅房前面跑过,追着一只雪白的长毛猫,朝松林的方向跑去。
沈清辞放下茶盏,朝碧桃递了个眼色。
碧桃神情紧张地点了下头,快步跑向前殿。
沈清辞则快步地走出惮房,准备悄无声息地跟在小郡主身后。
谁曾想,那只白猫跑得飞快,一溜烟窜进了松林深处。
小郡主提着裙摆追进去,头上的金铃发绳在树影里晃了两晃便不见了踪影。
沈清辞的心一下子便提了起来……(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