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众人议论纷纷,万万没想到新晋得宠的穆贵人,竟然是北狄的郡主。
皇上看看那画轴,又看看苏若怡,然后对着太后身后的掌事的闵嬷嬷道:“你去看看穆贵人的膝上可有疤痕。”
又让身边的大太监带人跟着那小丫头去穆贵人住处取来那玉佩。
闵嬷嬷回来说确实有道月牙状的伤疤,再加那块取回来的玉佩与画中一模一样,事情基本就已经尘埃落定。
等穆氏夫妻跪在殿中,一五一十地承认了,当年在进京路上捡到的穆容玉,因为他们夫妻膝下无子无女,便把她当成亲生女儿养大,绝不知道她是北狄亲王的骨血。
此时事实摆在面前,就是皇上也不得不承认这门血亲。
皇上转向苏若怡,“现在你父母找到你了,你准备何去何从?”
苏若怡泪眼婆娑地看着皇上,声音柔的能滴出水,“臣妾自幼长在大齐,现在又承蒙皇上恩宠,已是万幸。如今又得皇上相助,认回亲生父母,臣妾心里很是欢喜。可臣妾已是皇上的人……”
苏若怡看看皇上,又看看果亲王夫妻,泪水夺眶而出,抽泣半天才道:“请父亲母亲恕女儿不孝……女儿想留在皇上身边,继续伺候皇上。”
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别说皇上,就是在场的其他男人见了,也很难不生出怜惜之意。
果亲王当即抱拳道:“既然如此,玉儿在我们北狄本就是郡主,如今她留在大齐伺候皇上,便让她以郡主的身份代表我们北狄与大齐和亲,永结两国之好。皇上以为如何?”
皇上面露喜色,笑着点头:“果亲王此言甚合朕意。”
当场便下了口谕:晋穆贵人为穆妃,以北狄郡主之身与大齐和亲,两国永世修好。
殿内一片恭贺之声,命妇们纷纷起身举杯,向这位新晋的穆妃道喜。
继皇后的脸上挂着笑,嘴角却微微抽了抽。
萧璟瑞举着酒杯,眼睛却瞟向了沈清辞。
沈清辞拿起酒杯,轻抿了一口,脸上挂着笑,看不出什么心情。
苏若怡经过沈清辞面前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波轻飘飘地从沈清辞脸上扫过,嘴角挂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抹笑里的意思再清晰不过。
你费尽心机想揭穿我的身份,到头来不但没有把我拉下来,反而把我推上了妃位。
我是北狄的郡主,是皇上的穆妃,你一个太子妃能奈我何?
沈清辞迎着她那道轻飘飘的目光,忽然站起来笑着开口:“恭喜穆妃娘娘,今日与生母重逢,又晋了妃位,实在可喜可贺。”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温婉动听,“说起来,本太子妃与穆妃娘娘倒也有些渊源。本太子妃有个表姐,闺名苏若怡,生得与娘娘极为相似,难怪张家大姑娘都说像。如今看来倒不是巧合。”
沈清辞说着看向果亲王妃,“论起眉眼轮廓,果亲王妃竟也与本太子妃记忆中过世的姑母有五六分相像。”
此话一出,苏若怡脸上的笑容登时便僵在了脸上。
旁边几席的命妇们都竖起了耳朵。
太子妃这是在暗示什么?
苏若怡还没来得及开口,沈清辞已经转向果亲王妃,语气真挚而温和:“王妃方才说寻女十几年,本太子妃听了也甚是感动。等过一阵子有机会了,一定请王妃见见我那表姐,我表姐与穆贵人长的可以说是一模一样,恐怕到时连王妃都分不出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果亲王妃看着沈清辞,笑着说道:“那敢情好了,太子妃到时提前告诉本王妃一声,本王妃一定前去亲自见见。”
“好啊。”沈清辞道:“明天我就跟我父亲商量让人去接我表姐回来,到时一定安排你们见上一面,穆妃不用着急,到时我会求父皇让穆妃也一同前往。我到是真好奇你们二人站在一起会是什么样的情景呢?”
沈清辞一句话刺了三个人。
继皇后跟三皇子对视一眼,沈清辞父子要上门要人,他们上哪弄人去?
而苏若怡则是怕沈清辞真的告到皇上跟前,那她的这些罪过五马分尸都不为过。
果亲王妃的目光在沈清辞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拉着苏若怡的手笑着岔开了话题。
“今日是我们果亲王夫妻大喜的日子,在此我们夫妻再次感谢大齐的热情款待,若是哪天你们谁到了北狄,我们夫妻自然也定会盛情欢迎。”
果亲王也举起酒杯高声道:“为了感谢大齐这么多年对我女儿的照顾,我代表北狄决定再赠送大齐一百头牛,一百只羊,一百匹良马。”
众人都识趣地举杯附和,气氛又重新热络起来。
宫宴散时天色已经黑透了。
沈清辞和萧璟玦并肩走出太和殿,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后沈清辞便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满脸倦色。
萧璟玦伸手把她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沈清辞搂着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闷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了句:“今天本来都计划得好好的。”
萧璟玦低头看她,忍不住弯起嘴角,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我倒觉得你今天挺厉害的。穆贵人刚认回父母,又封了妃,正得意呢,被你几句话噎得脸色都变了,她那双眼睛瞪你瞪的,眼珠子都差点没掉出来。”
沈清辞睁开眼抬头看他:“真的?”
“当然是真的。”
沈清辞嘴角终于往上翘了一下。
萧璟玦看她笑了,才劝慰道:“不是所有事情都会按照咱们的计划发展,要不怎么有世事难料一说呢?今天皇上的赐婚你也看到了,三个最难缠的女人全塞进了三皇子府,皇上这是告诉所有人,他心里已经把萧璟瑞从储君的位置上挪开了。”
他顿了顿又说起苏若怡:“以前她只是个小门小户出身的美人,皇上宠她,怜她,多半是因为她柔弱无依。可现在她是北狄的郡主,她的一举一动便代表着北狄。后宫不得干政是铁律,她这个北狄郡主若是再像以前那样在皇上耳边吹枕头风,第一个容不下她的就是皇上。你想除她,以后咱们有的是机会。”
沈清辞蹙了蹙眉:“她要是跟侯府没有关系,我早就收拾她了。”
萧璟玦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她现在已经跟侯府没有关系了。”
沈清辞抬头看着他,他朝她眨了眨眼。
沈清辞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对呀,她完全可以趁现在这个机会,直接把苏若怡从侯府里除了名。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便回了侯府,径直去了沈鹤庭的书房。
沈鹤庭正坐在书案后面看公文,看见她进来便把公文放下了。
他显然也猜到了她会来,脸上没有半分意外的表情。
“父亲昨天在宫宴上看见若怡表姐了吗。”沈清辞在他对面坐下,语气有些生硬。
现在她对她这个父亲是真的一点也尊敬不起来,更亲热不起来。
沈鹤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眼看着她说道:“辞儿,以后就当你若怡表姐死了吧。”
沈清辞毫不迟疑地说了声好。
她没有多问,没有多说,站起来转身便往外走。
从侯府出来她便吩咐管家对外发丧。(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