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桀没有动手。
拳头僵在半空,指节攥得发白。
猩红的眸子死盯着余本闲,嘴唇动了几次,什么都没骂出来。
他从未听过这样的话。
从他记事起,所有人,包括他的母亲,嘴里就只有两个字——废物。
这个凡人怎么会懂?
“你……”
敖桀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低吼,浑身肌肉紧绷。
余本闲没有理会他的敌意,转身指了指身后的招牌。
“天武育才幼儿园,能解决你所有的问题。”
“在这里,没有废柴,只有没被正确引导的天才。”
这番话让周围看戏的众人再次爆笑出声。
“疯了!这凡人真的疯了!”
“他敢对魔龙皇子说这种话?不要命了吗?”
房东王胖子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拉住余本闲的衣袖。
“余先生!你闯大祸了!”
“那可是魔龙皇族的子嗣,出了名的暴戾,快跑啊!”
余本闲轻轻挣开他的手,目光始终锁定在敖桀身上。
远处,刚刚离去的华贵车辇,竟然去而复返。
墨玉麒麟跑得不快,像是车里的人犹豫了很久才下令掉头。
车帘猛地掀开。
魔妃紫鸢站在车辕上,眼眶微红,但脸上的表情已经重新拧成了冰。
她看着儿子的目光还带着挣扎。
可当视线扫到正在说话的余本闲时,那点情绪瞬间被怒火吞没。
“大胆凡人!”
“你在对本宫的孩儿做什么!”
恐怖的威压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修为低的修士当场腿软跪倒。
王胖子“噗通”一声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大片。
紫鸢一步步走来,目光死死钉在余本闲身上。
“你想骗他?”
“还是想拿他去换赏金?”
“你好大的狗胆!”
余本闲顶着那股几乎让他窒息的威压,脸上笑容不减。
“魔妃殿下,您误会了。”
他微微躬身,不卑不亢。
“我不是在骗他,我是在给他一个机会,也是给您一个机会。”
“机会?”
紫鸢冷笑。
“一个凡人,能给皇族什么机会?”
“滑天下之大稽!”
余本闲摇了摇头,直视着她的眼睛。
“殿下,恕我直言,您刚才那番话,不是在解决问题。”
“您是在拿儿子撒气。”
紫鸢脸色骤变。
“放肆!”
余本闲没停。
“把他丢在这里,您不是真想放弃。您是想吓他。可他被吓了六年,吓出效果了吗?”
紫鸢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余本闲往前走了半步,声音放低了一点,像是在说一件不太方便被旁人听到的事。
“一个孩子的道心,比修为重要。”
“根基不稳,万丈高楼也是沙子堆的。”
“您只盯着他的魔脉堵不堵,有没有想过,他心里那口气早就散了?”
紫鸢眼皮跳了一下。
“继续逼他,道心迟早崩干净,到那时候,什么灵丹妙药都喂不回来。”
他顿了顿,换了个语气,像是在谈一桩生意。
“您要做的事很简单,赋能。从根子上找到核心抓手。”
紫鸢皱眉。
赋能?
抓手?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词?
但她隐约听明白了意思。
她和魔帝吵了无数次,药喂了、功法换了、名师请了,敖桀却越来越顽劣。
难道真的是方向错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气定神闲的凡人,眼中的杀意褪了几分,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余本闲看出她动摇了,立刻抛出最后一口钩。
“把三皇子交给我一个月。”
“一个月后,我还您一个懂规矩、有底气、道心稳当的儿子。”
“如果做不到……”
他顿了顿,露出一口白牙。
“我的命,还有这家幼儿园,任您处置。”
紫鸢盯着他看了很久。
“我凭什么信你?”
“你一个凡人,要什么报酬?”
余本闲收敛了笑容。
“殿下,最贵的东西,从来不是丹药和法器。是教育。”
“试读一个月的学费……”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万……”
“不,三万极品灵石。”
“什么?!”
整条街瞬间安静。
三万极品灵石!
那足以买下大半个皇城!
一个凡人,教一个月学,敢开这种天价?!
王胖子已经彻底翻了白眼,身子一歪靠在门框上。
紫鸢怒极反笑。
“三万极品灵石?”
“你怎么不去抢!”
余本闲无比淡定地收回手。
“殿下,您儿子的未来,连三万灵石都不值?”
“如果您觉得不值,现在就可以带他走。”
“我天武育才幼儿园的学位,只留给看得懂的家长。”
最后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紫鸢最敏感的神经上。
她的儿子,魔龙皇族的皇子,未来可能的一方霸主,一个凡人竟敢暗示她“看不懂”?
“好!”
“好一个只留给看得懂的家长!”
紫鸢咬着牙,从储物戒指里甩出一个沉甸甸的袋子,砸在地上。
动作很利落,但余本闲注意到她摘戒指的时候,手指顿了一瞬。
这笔钱,她掏得起,但也不是不心疼。
“这里是三万极品灵石!”
“一个月!”
“如果我儿子没有任何改变,本宫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完,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儿子敖桀,眼中情绪复杂。
最终她狠心转身,登车离去。
车辇消失在长街尽头。
街上鸦雀无声。
斜对面卖灵符的老头拿着毛笔悬在半空,墨汁滴在桌上都没察觉。
一个凡人,三言两语,不仅没死,还从以暴戾闻名的魔妃手里,掏出了三万极品灵石的天价学费。
余本闲捡起地上的储物袋,掂了掂。
很沉。
他从中捏出五颗极品灵石,弹给靠在门框上刚缓过神的王胖子。
“王管事,三个月的欠租,加上未来十年的定金,多的算小费。”
王胖子低头一看,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喉咙里挤出一声像是漏气的怪响。
五颗极品灵石。
买下这整条街都绰绰有余。
他抱着灵石,手抖得合不拢,看余本闲的眼神跟看祖宗一样。
“从今天起,这条街的卫生和安保,我包了。”
余本闲做完这一切,才转身看向他幼儿园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学生。
小魔头敖桀,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有警惕,有困惑。
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期待。
余本闲对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欢迎来到天武育才幼儿园,敖桀同学。”
敖桀突然从靴子里拔出一把短刃,刀尖直指余本闲的咽喉。
刀很稳,但握刀那只手的指节,还是先前攥拳时的那种白。
“凡人,别以为你能骗过我母亲,就能骗过我。”
“说,你到底想玩什么把戏?”(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