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胡同,陈风停下了脚步。
一排排五层高的居民楼整齐排列,红砖外墙,绿色窗框。
每家每户的阳台上都晾着衣物,有的还摆着花盆。
楼与楼之间是绿化带,种着月季和冬青。
几个老人坐在树荫下的石凳上,摇着蒲扇聊天。
孩子在空地上追逐嬉戏,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这里是第一批建成的安置房。”
“一共四十八栋楼,安置了三千多户居民。原来住在这片的,都是棚户区的老百姓。”
陈风走进一栋楼的门洞。
楼道里很干净,墙壁刷着白灰,楼梯扶手是木制的,被磨得光滑发亮。
陈风爬上三楼,敲了敲左边那户的门。
门开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婶探出头来。
“您找谁?”
“大婶您好,我是陈风。想了解一下您住得怎么样。”
大婶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陈部长!哎呀,您就是陈部长,快进来快进来!”
大婶把门敞开,热情地招呼。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约莫六十平米。
客厅里摆着一张方桌、几把椅子,墙角放着一台缝纫机。
墙上贴着领袖画像,旁边挂着一面锦旗,上面写着人民的好公仆。
“坐坐坐,我给您倒水。”
大婶手脚麻利地倒了杯水,又端出一碟瓜子。
“大婶,您贵姓?”
“免贵姓刘,叫刘桂芳。以前住在南城那边的棚户区,住了二十多年。”
刘桂芳坐在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
“那您觉得现在住得怎么样?”
“好!好得很!”
刘桂芳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您是不知道,以前那棚户区,下雨天屋里能养鱼!墙是土坯的,一到夏天就返潮,被子都能拧出水来。冬天更别提了,四面漏风,冻得人直哆嗦。”
刘桂芳指了指窗户,一脸兴奋。
“现在这房子,水泥地、白墙、玻璃窗,冬天有暖气,夏天通风好。上厕所也不用跑出去了,屋里就有自来水。”
“那您现在做什么工作?”
“我在纺织厂上班。”
刘桂芳脸上带着自豪。
“厂子是政府办的,离家走路一刻钟。一个月工资八块钱,够我和闺女吃饭穿衣了。”
“闺女多大了?”
“十五了,在念中学。”
刘桂芳的眼圈有些红。
“以前在棚户区,哪有钱上学啊。现在好了,学费全免,学校还管一顿午饭。闺女成绩好,老师说能考上高中。”
刘桂芳擦了擦眼角。
“陈部长,我跟您说实话。以前国民党在的时候,我们这些穷人,连狗都不如。现在共产党来了,分了地,安排了工作,还给了我们这么好的房子住。”
“我这辈子,从来没想过能过上这种日子。”
陈风沉默了一会儿。
“大婶,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不,您别这么说。”
刘桂芳认真地看着他。
“我知道,这房子、这工作、这好日子,都是共产党给的。我每天上班前,都要看一眼墙上的领袖像,心里默念一句,谢谢。”
陈风站起身:“大婶,您好好过日子。有什么困难,随时找街道办。”
“哎,好。您慢走。”
走出刘桂芳的家,陈风又敲了对面的门。
开门的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穿着蓝色工装,手上还沾着机油。
“您是……”
“师傅您好,我是陈风。来看看大家住得怎么样。”
汉子连忙在裤子上擦了擦手:“陈部长!快请进!”
屋子里陈设简单,但收拾得很干净。
墙角堆着几根钢管,桌上摆着一本机械维修手册。
“我在机车厂上班。”
汉子笑着道。
“修蒸汽机车的。以前在铁路上干过,但那是给日本人干,一天干十二个小时,就给两个窝头。”
他指了指墙上的奖状。
“上个月厂里评先进,我得了一等奖。奖金五块钱,还给发了这张奖状。”
“师傅,你有几个孩子啊?”
“两个小子,大的在念书,小的还在家。媳妇在街道工厂上班,做手套的。”
汉子搓着手。
“陈部长,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以前我总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给人当牛做马,混口饭吃。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有工作了,有房子住了,孩子能上学了。最重要的是,我觉得自己像个人了。”
陈风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
“哎!”
汉子挺起胸膛。
“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给国家多造几台好机车!”
第三户人家在五楼。
开门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
“大娘您好,我是陈风。”
老太太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陈部长!我听街道办的人说起过您!快进来坐!”
屋子比前两家小一些,是一室一厅。
但布置得很温馨,窗台上摆着几盆茉莉花,屋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我一个人住。”
老太太说。
“老伴走得早,儿子在部队上,当连长。”
老太太指了指墙上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个年轻军人穿着军装,英姿飒爽。
“儿子上次来信说,他们部队在河北打了大胜仗。我看了信,高兴得一宿没睡着。”
“大娘,您身体怎么样?”
“好着呢!”
老太太拍了拍自己的腿。
“每天早上起来,下楼遛一圈,跟老姐妹们聊聊天。中午去社区食堂吃饭,三菜一汤。下午看看书,听听广播。”
“您识字?”
“识,在夜校学的。”
老太太指了指桌上的课本。
“街道办开了识字班,我每周去上两次课。现在能看报纸了,还能给儿子写信。”
老太太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
“陈部长,我活了六十多年,前五十年都是在苦水里泡着的。逃过荒,要过饭,亲眼见过鬼子杀人。我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完了。”
“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老太太抹了抹眼泪。
“有房子住,有饭吃,有人管。儿子在部队上为国家打仗,我也不能闲着。我参加了街道的治安巡逻队,每天晚上在小区里转一圈,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
“大娘,您辛苦了。”
“不辛苦。”
老太太笑了笑。
“能为国家做点事,我心里踏实。”
走出居民楼,天色已经黄昏。
夕阳的余晖洒在小区的绿化带上,把月季花染成金黄色。
孩子们在空地上玩耍,老人们坐在石凳上聊天。
炊烟从各家各户的厨房里飘出来,混着饭菜的香味。
何婉宁挽着陈风的胳膊,两人沿着小区的甬道慢慢走着。(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