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寝宫。
顾墨璃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纸,上头写着七个女子的名字。
青芜站在一旁,低声道。
“殿下,这七名女子都已安排妥当,随时可以入宫。”
顾墨璃放下纸,站起身。
“去看看。”
青芜应声。
“是。”
两人出了宫,坐上马车,往城外驶去。
城外庄子,位置偏僻,四周都是农田。
马车停在门口,顾墨璃下车,青芜跟在她身后。
庄子里很安静,只有几个下人在院子里忙活。
青芜带着顾墨璃往后院走,推开一扇门。
房间里,七名女子正坐在榻上,各自做着手里的活儿。
有的在绣花,有的在读书,还有的在练字。
听见开门声,七人齐齐抬头,看见顾墨璃,立刻起身行礼。
“参见公主殿下。”
顾墨璃摆手。
“都起来吧。”
七人起身,站成一排。
顾墨璃走过去,从左到右,仔细打量着她们。
这七名女子,年纪都在十五六岁,身段纤细,眉眼温婉。
顾墨璃走到第一个女子面前,抬手,轻轻拨了拨她的发髻。
“你们都知道,进宫之后要做什么吧?”
七人齐声回道。
“知道。”
顾墨璃语气冷淡。
“那就好。记住,进宫之后,一切按照我教你们的来。
走路、说话、倒茶、伺候,每一样都不能错。”
她顿了顿,眼神冰冷。
“若是出了差错,别怪我不留情面。”
七人齐声应道。
“是。”
顾墨璃满意地点头。
“很好。”
她转身,对青芜道。
“明天就让她们进宫。”
青芜应声。
“是。”
顾墨璃又看了七人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马车上,顾墨璃靠在车壁上,闭着眼。
青芜坐在对面,小声道。
“殿下,这七名女子,都是精心挑选的,不会出差错。”
顾墨璃睁开眼,冷笑。
“出不出差错,还要看她们自己的本事。”
她顿了顿,语气森寒。
“父皇身体刚有好转,母妃又装病不能侍寝,
父皇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
有这七个人伺候着,他的寿命,也就到头了。”
青芜低下头,不敢接话。
顾墨璃看向窗外,眼神幽深。
“母妃这些年,为了我和染哥哥,受了太多委屈。”
她轻声道。
“该还的,总要还。”
……
云疏月端着木盆蹲在井台边,盆里泡着那件月白外袍。
水凉,她指尖在袖口搓了两下,又停住。
这袖子肩线宽,穿在王爷身上正合适,她裹在自己身上时,长得能拖地。
低头闻了闻,皂角味底下压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药香。
“洗个衣裳,洗出神了?”
柳如烟路过,笑道。
云疏月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蹲了小半个时辰。
"没,姐姐莫要打趣我。"
闻言,柳如烟抿了抿嘴,离开了。
云疏月把袖口拧了一把,水顺着指缝往下滴,滴在青石板上,一点一点洇开。
她记得那天自己浑身是泥,在田埂上不敢动,怕沾了泥再蹭到旁人。
是顾默染把外袍解下来,直接搭在她肩上,还替她擦脸上的泥。
“闭眼。”他当时这么说。
她就真的闭了眼。
指腹擦过眼皮的时候,力道很轻,像是在擦什么怕碰坏的东西。
云疏月捏着袖口,耳朵一下子热了。
她见过不少人对她好。
黑风寨的老弱在她面前言听计从,是因为她能护着他们一口饭吃;
甘家老爷赔银子时点头哈腰,是因为怕她背后那尊逸王。
自打娘死后,再没有人,亲自给她擦脸。
那双手很稳。
她当时就想,这人明明病得厉害,手怎么这么稳。
云疏月把外袍捞起来,拧干,搭在竹竿上晾着。
风一吹,袖子晃了晃,像是有人穿着它站在那儿。
她盯着那袖子看了一会儿,又想起顾墨染这些日子的模样。
白天在工地上盯着,夜里咳嗽到福伯满院子喊人,账册翻到半夜,脸色一天比一天差。
可他还是把外袍脱给了她,自己披着单薄的中衣走回王府,被慕容雪和林清黛堵在门口盘问。
云疏月蹲在竹竿底下,手指抠着裙摆的褶子。
她回想自己这三年,在黑风寨里,从没为谁这样揪心过。
铁蛋病了她着急,是因为她心疼孩子;
孙大爷腿疼她心疼,是因为她答应过要让他晚年安稳。
可对着这件外袍,她想的却是,顾墨染咳成那样,会不会撑不了几年。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先吓了一跳,赶紧把它摁下去。
“想什么呢,云疏月。”
她低声骂自己一句,声音压得很低,怕被人听见。
可那念头根本压不住,反倒越冒越大。
若是顾墨染真撑不了几年,那她这条命,早晚也是要还给他的,倒不如趁早表明心意。
只要往后能跟着他,可以不求名分。
守在跟前,看他一天又一天,也就够了。
想到这儿,她脸一下子红透了,
赶紧摇头,把湿手往裙子上蹭了两下,转身就往灶房跑,想用干活把这点心思甩出去。
书房里,顾墨染正对着苏瑶,眉头压得死死的。
“大概就是这样。”
“不过这东西我暂时还没把握。”(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