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兵们扛着木料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河滩上到处都是砸木桩的闷响,
一匹快马顺着北岸的浅滩涉水狂奔过来,云疏月翻身下马,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雾,跑到顾墨染跟前抱拳禀报:
“王爷,我刚摸到汉城南门外看了一圈,汉城夜里出来的那支骑兵是去江华岛接应的,现在已经撤回城里了,
犬上十三郎那帮畜生正拿鞭子抽着城里的两万高丽妇孺,把她们全赶上了城头当肉盾!”
顾墨璃慢悠悠地从后面的宽体马车上走下来,怀里抱着个汤婆子,把一叠刚刚誊抄好的密件随手扔在亲兵支起的行军案上,
她瞥了一眼脸色煞白的金善雅,慢条斯理地开口:
“三哥,你看看这个吧,这是诗情和画意刚从汉城逃出来的暗桩手里截下的账册,
江华岛的行宫之所以一夜之间被人端了,可不全是倭国忍者的本事,高丽宗室里那位安平大君,
半个月前就已经在跟犬上十三郎暗通款曲,连行宫换防的口令都是他派人送出去的。”
金善雅一把抓起案上的密件,扫了没两行,胸口剧烈起伏,
她猛地将密件拍在案上,拔出半截佩剑:
“安平王叔竟然干出这种卖国求荣的勾当!
逸王殿下,汉城城高池深,如今又有两万百姓在城头,强攻必定伤亡惨重,
请允许我立刻打起高丽长公主的白虎王旗,
我一个人渡江去南岸叫阵,把潜伏在南岸的影忍和城里的主力全引出来,给你们大衍的重步兵争取渡江扎营的时间!”
“你去当诱饵?本王看你是嫌自己这身细皮嫩肉不够倭寇砍的。”
顾墨染直接伸手按住她的剑柄,咔嚓一声将长剑推回鞘中,顺势握住她冰凉的指尖,在掌心里揉搓了两下,
“诱饵是要下,但不是你这么个下法。
林清黛,慕容雪!”
站在两侧的林清黛和慕容雪同时跨前一步,一按剑柄,一提长枪。
“你们两个各带五百重骑,现在就顺着汉江下游的乱石滩摸过去,钻进南岸的芦苇荡里藏好了,把马嘴全给我绑死,只要听见中军火器响,立刻从侧翼杀出来截断他们的退路!”
顾墨染松开金善雅的手,转身指了指汉江北岸那片开阔的河谷平原,
“至于本王,今天就带三千步卒过江,把高丽的白虎王旗和本王的帅旗并排插在江边,背靠汉江给犬上十三郎摆个背水阵!”
半个时辰后,汉城南门谯楼上。
犬上十三郎双手按着冰冷的城砖,眯着眼睛盯着五里外汉江岸边刚刚竖起来的那面高丽王室白虎旗,
他嘴唇干裂,眼窝深陷,转头看向身边的副将:“看清楚了吗?江边只有三千来人,正在往地上砸拒马桩?”
副将咽了口唾沫,肚子发出一阵咕噜声:
“回大人,探子刚抵近看过了,确实只有三千步卒,金善雅那个女人的白虎旗就在中间,看样子是想趁着咱们还没合围,在江边抢筑营寨接应后续船队,
大人,咱们城里的军粮见底了,今天早上连拉车的战马都宰了几匹,士兵们眼睛都饿绿了,再不出城抢粮,不用大衍人打,咱们自己就得先乱!”
犬上十三郎看着江边那三千正在忙碌的军卒,又看了看身后那些拄着长矛、眼珠子泛红的倭军步卒,
一把拔出腰间的倭刀,刀尖直指城外的平原:
“传我军令,打开南门,留下两千人看守城头那些高丽女人,其余一万两千主力随我全军出击!
金善雅和顾墨染自寻死路,居然敢背靠大江扎营,今天就把他们全推进汉江里喂鱼,抢了他们的随军粮草!”
与此同时,外海滩头。
梅伯谦浑身上下已经找不出一块好肉,左肩的皮甲被长矛挑烂,血水顺着胳膊往下淌,把刀柄泡得滑腻不堪,
他身边只剩下不到五百名洛阳私兵,全都被两千多倭军前哨死死压在防波堤,连落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世子爷,顶不住了,弟兄们连刀都快抡不动了!”
旁边的副将拄着半截断枪,大口喘着粗气,胸口有个血窟窿。
梅伯谦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血水,看了看面前黑压压扑上来的倭兵,把卷刃的佩刀往石头上一磕,刚要扯着嗓子喊拼命,
侧后方的山坡上突然滚下来几十颗圆滚滚的东西,一路撞碎灌木砸进倭军人群里,竟全是一颗颗睁着眼睛的倭军粮军的脑袋。
紧接着,一道披着宽大黑袍的身影从山坡上一步跨下数丈,直接砸进倭军后阵,
谢临渊手腕上缠着一串用黑绳串起的佛珠,满身都是刚炸完两处粮仓留下的硝烟味,
他双目赤红,连半句佛号都没念,五指成爪直接捏碎了一名倭军武士的喉咙,背后的九道金轮带着刺耳的尖啸横扫出去,当场将二十多个倭兵拦腰切断,内脏和碎骨洒了一地。
“兄弟来了!一起杀!”
梅伯谦看得眼珠子都直了,管他来的是和尚还是阎王,举起破刀带着剩下的五百残兵顺势反扑上去,
两头夹击之下,本就被断了粮草的倭军前哨瞬间崩溃,成片成片地丢下竹枪跪在泥水里求饶,
短短半个时辰,梅伯谦踩着满地尸骸一屁股坐在防波堤上,看着面前抱头蹲成一大片的两千名倭军俘虏,哈哈大笑起来。(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