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就跟赵兄弟搭把手,救一个算一个。”
陈夫子笑得痛快。
赵枫负责拔箭头,陈夫子接手缝伤口、上药。
两个人配合下来,伤员处理的速度快了不少。
营帐外,一个军侯看到王嫣站在那儿,连忙跑过去问:“军侯长,您是来找赵枫的吧?我帮您去叫他?”
“别,他们正忙着救人,不能打断。”
“我等着就行。”
王嫣摆了摆手,往营帐里看了一眼,转身走了。
“是。”
军侯赶紧应下。
时间一晃到了夜里。
伤兵营的火堆点了起来,还在忙活。
一个军医跑到陈夫子跟前禀报:“老师,两百多个重伤的都处理完了。
有十几个伤太重没救回来,其他的都保住了命。”
陈夫子听完,脸上全是笑,转过身对赵枫说:“赵兄弟,我在军营当了五六年的军医,经手的伤兵多了去了,从来没见过这种活命数。”
“两百个重伤的,以前能活下来二十个就烧高香了。
今天倒过来了,全靠你这缝伤口的法子。”
“要是火烧和烈酒真能防住七日风,这些活下来的兄弟就彻底没事了。”
“你给大秦立了大功。”
“这法子,能让多少当兵的捡回一条命,比你杀一百个敌人都强。”
“我亲自去找王翦将军,给你请功。”
赵枫没推,笑着应了:“那就有劳了。”
他不是那种假客气的人。
这缝合的法子在这个时代能救多少人,他心里清楚得很。
“重伤的忙完了,轻伤的慢慢来就行。”
“赵兄弟,你自己也带着伤呢,虽说你底子好,但该歇还是得歇。”
陈夫子拍了拍他肩膀。
“好。”
赵枫点头应下。
忙了一天,虽说不像打仗那么凶险,可一直绷着精神,他也确实有些累了。
“来,这壶酒送你的。”
陈夫子从腰上解下一葫芦酒,递了过去。
“军医太客气了。”
“那我就不推了。”
赵枫接过酒葫芦,笑了一声,转身往自己的床铺走。
陈夫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想着:这小子看着岁数不大,却有颗救人的心,心性也稳。
穿的是后勤军的衣服,这医术放到后勤太糟践了,该把他调进军医营才对。
要是老师知道他弄出这么个能救无数人的缝法,肯定也会高看他一眼,说不定还能再收个关门 。
赵枫回到床铺边上,拔开酒葫芦塞子,仰头灌了一口。
“这军中的酒,别说,还真有几分意思。”
赵枫咂了咂嘴,低声嘟囔:“可跟后世那些佳酿一比,还是差远了。
等哪天回了家乡,非得亲手捣鼓几坛好酒,让这一世的人开开眼。”
喝完一口,他脸上露出点满足。
回过神,赵枫点开系统面板,瞄了一眼功德点。
从白天忙到深夜,伤兵营里经他手救治的士卒少说也有几十号。
有重伤撑不住咽气的,也有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嗯,没白忙活。”
面板上清清楚楚跳出一行数字:53点功德点。
他心里盘算着:“换成自由属性点的话,等于两百六十五点。”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划算。
属性点要弄到手不难,上阵杀敌能捡,战场上一趟趟跑就行。
可功德点这东西,得来全得靠一条条人命去救,不容易啊。
“先攒着,不急着换。”
赵枫脑子里转了个弯,想起功德点还有别的用处——十点能换一个技能点,啥技能都能往上砸。
“这玩意儿,战场上可捡不到。”
“等往后真碰上什么高深武技,摸不透的时候,再用技能点去啃。”
他打定了主意。
正想着,伤兵营的军侯快步走过来,冲他一抱拳,脸上堆着笑:
“赵兄弟。”
如今整个伤兵营里,谁不知道赵枫的名号?一天工夫,这消息就跟长了腿似的传遍了驻扎的万军。
后勤军里出了个狠人,杀敌近三百不说,还亲手把韩国上将军暴鸢的脑袋给摘了。
这军侯消息灵通,哪能不知道。
赵枫眼下虽说还是个屯长,可这些战功报上去,升官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自然不敢怠慢。
“军侯。”
赵枫也抱拳回了一礼。
“伤势怎么样?”
军侯笑着问。
“小伤,养几天就好。”
赵枫随口应道。
他心里还惦记着功德点的事,琢磨着趁这段时间,跟着陈夫子多捞点。
枫赏来得越晚越好,整编也是越拖越好。
“韩国精锐来突袭,后勤军那些弟兄根本扛不住。
可赵兄弟你倒好,硬是砍翻了快三百人,还杀到敌军深处取了暴鸢的命。”
军侯语气里满是佩服,“这一手,可惊着全军了。”
“也许是老天爷赏饭吃吧。”
赵枫笑着敷衍。
“也是。”
军侯点点头。
“对了,军侯找我可是有事?”
赵枫问。
他可不信这人会无缘无故大晚上找上门,自己刚想歇下呢。
“第一主营的王岩军侯长,在外面等了你一整天了。”
军侯笑着说。
“王岩?”
赵枫一愣,眉头微皱:“谁啊?找 啥?”
“这我就不知道了。
你还是出去见见吧,毕竟是主营的军侯长,地位比咱们后勤军的万将都高出一截,得罪不起。”
军侯老实地说。
“多谢了。”
赵枫点点头,站起身就往外走。
“等等。”
军侯突然叫住他。
“咋了?”
赵枫回头。
“赵兄弟,你身上虽然换了衣裳,可脸上、头发上那血污还没洗。
我劝你,还是先去后面收拾收拾。”
军侯笑着提醒。
要是这会儿有面镜子,赵枫准得吓一跳——满身血,头发上都黏着,看着确实怪瘆人的。
赵枫在这堆伤兵里头,已经算运气不错的了。
“谢了。”
他冲提醒自己的人点了下头,没再客气——身上这层血糊着,他自己也难受。
……
伤兵营外头。
王嫣坐在一堆篝火前面,火上正转着一只羊。
周围围了一圈亲卫,把人护得严严实实。
“王岩军侯长在不在?”
赵枫从营帐里出来,扫了一眼外头的阵仗,直接开口问了一句。
一个亲卫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两眼:“你是赵枫?”
“对。”
赵枫应了一声。
“跟我走。”
亲卫转身带路。
赵枫盯着周围那些身板笔挺的亲卫,心里头琢磨开了——亲卫这玩意儿,只有主将级别以上的才有资格配。
这个军侯长,怕不是上次在阳城见了一面的那个丫头片子?
这些亲卫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了。
跟着人往前走,没多远就到了火堆边。
赵枫一看就认出来了:“还真是那小丫头。”
怎么看出来的?
明明跟军里其他锐士一样束着头发,脸却白净得不像话,身板也小了一号。
再仔细瞅,脖子上连个喉结都没有,不是女扮男装才有鬼。
“军侯长,人到了。”
亲卫弯了下腰。
王嫣立马站起来,转回身。
一瞧见赵枫,她脸上明显闪过一愣——赵枫的长相让她有点意外,更准确地说,是她之前猜错了这人的年纪。
“居然这么年轻?”
王嫣心里头嘀咕了一句。
昨天那一仗,赵枫满脸血污地冲上去,根本看不清脸长什么样。
“你真是赵枫?”
王嫣试探着又问了一遍。
“是。”
赵枫点了下头,拱了拱手:“军侯长找我有事?”
“都退下。”
王嫣朝旁边的亲卫摆了摆手。
“是。”
一群亲卫利索地退开了。
等人走干净了,王嫣嘴角一弯,冲着赵枫微微欠身:“这次专门来谢你的救命之恩。
要不是你昨天出手,我大概已经死在敌军枪下了。”
“我出手?”
赵枫愣了一瞬,脑子里转了一圈。
昨天杀那个叫暴鸢的家伙时,好像确实是顺手捞了一个人。
但他没怎么留意,毕竟那天他顺手救的人多了去了。
“都是军中袍泽,杀敌也就是顺手的事,军侯长不用放在心上。”
赵枫语气平淡得很。
一听这话,再看赵枫这副沉稳的架势,王嫣心里头更犯嘀咕了。
她本来以为,换个人知道自己救了军侯长,不说激动吧,至少也得露出点高兴劲儿来。
更何况赵枫就是个后勤兵,而她可是主营的军侯长,身份差着一大截呢。
“对你来说是顺手,可对我来说,那是实打实的救命之恩。”
“我欠你一条活命的人情。
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我办得到,都能应你。”
王嫣盯着赵枫说。
“我没什么想要的。”
赵枫摇头。
“钱呢?官呢?”
“这些你都可以提。”
王嫣不死心地追问。
她把人叫过来,就是为了把这笔恩情还了。
炭火上的油脂滴落,溅起几缕青烟。
王嫣盯着面前这个年轻人,眉头拧得死紧。
她打小在上将军府长大,受的教导就是恩情必须还,忠义不能丢。
要是传出去说自己欠了人情还不上,旁人还不得在背后戳脊梁骨?
“钱财我不缺,够养家就行。”
赵枫语气平淡,脸上没半点波澜。
“权柄我更没兴趣。”
“再说了,这回宰了暴鸢,按军功制度赏赐就已经够多了。”
他摆了摆手,神色依旧从容。
王嫣急了。
眼前这人看着年纪跟自己差不多大,可说话做事怎么像个老头子似的?
“你就没什么想要的?”
她追问,语气带着不甘。
“有倒是有一个。”
赵枫忽然笑了笑。
“不过你能办到吗?”
“说。”
王嫣干脆利落。
“我想退伍回家。”
赵枫眼睛亮起来,带着期待看她。
要是真能成,他得好好谢谢这位王姑娘。
说实话,在军队里扬名立万、手握大权,这种事对他没什么吸引力。
他最惦记的,还是回去照顾老娘。
再说了,以他现在的本事,只要顺着秦国吞并六国的势头走,将来混个 厚禄不难。
可他偏偏知道后面的事。
秦始皇驾崩,胡亥上位,大秦两代人就把江山败光了。
掐指一算,也就二十来年光景。
秦朝的命数就这么长。
真要到了那时候,他大可以趁乱起兵,反倒更容易成事。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真正让他对这身军装没半点留恋的原因,是 身体。
赵枫和他妹妹是龙凤胎,当年娘生他们兄妹俩的时候,一脚踏进了鬼门关,之后身体就一直不好,三天两头生病吃药。
这年头生孩子本就是走鬼门关,双胞胎更是在刀尖上跳舞。
他不想将来后悔,说什么“子欲养而亲不待”。
“什么?”
“你要退伍?”
王嫣瞪大眼睛,声音都变了调。
“嗯。”
赵枫点头。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王嫣满脸不可思议。
“这一仗你一个人砍了快三百敌人,这功劳够大的了。”
“还斩了暴鸢,功劳顶上又加功。”
“咱们的辎重粮道能保住,全靠你提前识破。”(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