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沉声道,“只要他守住渭城三个月不失,朕给他记功。”
“同样的,朕给李腾三个月,把颍川郡里的乱党清干净。
三个月后,让他带着颍川所有精锐去增援渭城。
颍川不能丢。”
“大王圣明。”
李斯和韩非对视一眼,齐声附和。
王绾和淳于越这回也没话说了。
让颍川的兵赶紧收拾完内乱去帮渭城,确实是最稳的路子。
“赵国那边,从燕国撤军了没有?”
嬴政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眼下这个局面,他最希望的就是赵偃犯倔——继续在燕国打下去。
要是赵偃真撤兵回来了,对大秦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禀陛下。”
“赵国的兵马还赖在燕国地界没撤,仗还在打着。”
“燕军那边也没服软,咬着牙硬扛着呢。”
尉缭脸上挂着笑,不紧不慢地回话。
“嗯。”
嬴政嘴角微微一翘,点了下头,“给朕盯死了赵国的动静。”
“臣,遵旨。”
尉缭躬身领命。
朝堂上又议了一阵子事儿。
等散了朝,韩非慢悠悠地从大殿里走出来。
李斯在原地愣了愣神,琢磨了一下,抬脚就追了上去。
“韩兄,留步。”
李斯在后头喊了一声。
韩非一听是李斯的动静,心里头就冷笑了下。
打从上回牢里那档子事之后,韩非表面上没跟李斯翻脸,可心里头早就把这人当成了提防的对象。
要不是赵枫当时点醒了他,他压根儿不会对李斯有什么戒心。
那天李斯要是真去了牢里,他韩非这条命就算交代了。
韩非这人重感情,以前对这老友是真掏心掏肺的。
可李斯转头就想弄死他,这口气,韩非咽不下去,心里头的不满也越积越深。
“李兄找我有事?”
韩非转过身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淡淡的。
跟以前那股热乎劲儿比,这会儿韩非的话里明显透着疏远。
“今天这事儿,能把淳于越那老家伙压下去,可真解气。”
“也能看得出来,大王对韩兄你是真上心啊。”
李斯堆着一脸笑,说得挺热络。
“大王本就是雄才大略的主儿,什么事看不明白?我不过是搭了把手罢了。”
“我现在在少府那儿一堆活儿要干,忙得很,李兄,咱们下回再聊。”
韩非懒得跟李斯在这儿磨叽,直接一抱拳,转身就走了。
李斯站在那儿,盯着韩非走远的背影,那股子冷漠和隔阂,他怎么可能感觉不出来。
他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了回去,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新郑这边。
“李将军。”
“颍川各地都乱得很,末将按您的意思,把五万大军分成了五路,正到处清剿那些乱党。”
“照眼下这架势看,想一口气把叛逆全端了,不太可能。
但要是一直这么清剿下去,有个几个月工夫,也差不多了。”
孙庭站在下头,恭恭敬敬地汇报。
李腾坐在主位上,听完点了点头,可眉头还是拧着,满脸担忧:“孙将军,赵枫那边,还没派人来求救?”
“没收到赵将军的求援信。”
“不过从送来的军报上看,渭城那边还稳得住。”
孙庭赶紧回话。
“魏无忌啊……”
“这可是员真正的老将,他带着兵打过来,赵枫怕是不好扛。”
“也不知道赵枫还能撑多久。
渭城要是破了,魏国的兵马就能长驱直入,整个颍川可就悬了。”
李腾说话的语气沉甸甸的,脸上全是凝重。
“咱们接到的军令,就是把颍川军里的叛逆全给清干净了。
至于渭城那边的事,不管是好是坏,跟将军您都没关系。”
孙庭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句。
这话一出口。
李腾眉头立刻皱得更紧:“你这说的什么屁话?也许渭城丢了,赵枫得背锅,可颍川郡现在是咱大秦的地盘。
渭城要是没了,颍川就危险了,我这个当将军的,能光顾着算功劳过失?”
孙庭赶紧弯腰,深深行了一礼:“末将说错话了。”
“可眼下这情形,就算渭城真有什么危险,咱们也分身乏术。
现在首要任务,还是得把颍川的叛逆给清干净。”
“至于渭城那边,要是赵枫真撑不住了求援,上将军自然会另有安排。”
孙庭慢慢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听了这话。
李腾再怎么忧心,也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但愿赵枫能守得住吧。”
就在李腾这边揪着心的时候。
洪泽渡口那儿。
黑压压的大军已经在岸边列好了阵势。
“将军。”
“这洪泽渡口的水,好像没之前那么急了?”
渭水河面原本翻涌得厉害,这会儿却突然安静下来,水流缓得像条老牛在走。
章邯盯着看了好一阵,满脸都是压不住的意外。
“本将来渭城之前,早让人摸过渭水的水情。”
赵枫站在岸边,抬手指了指河面,“每年冬末到开春那两个月,水位都会往下落,眼下正好卡在这个点上。”
他说得轻描淡写,章邯却是听得心头一震,再看赵枫的眼神里全是服气。
“将军刚到渭城就惦记上魏国了,这份心思,属下佩服。”
“秦魏早晚要打这一仗,早些做准备不过是防患于未然。”
赵枫语气 ,说完一挥手。
“弓箭手列阵!”
“对岸但凡露出来一个魏兵,给我直接射。”
“船和木筏全部铺开,搭浮桥,大军踩着过去。”
赵枫的命令一个字比一个字硬。
“得令!”
众将齐声应下,声浪在河岸上滚出去老远。
紧跟着,一艘艘新打的木船和竹筏被士兵们拖到水边。
河水平缓了不少,正好下水。
将士们操着桨,一排排船只齐齐朝对岸划去。
等先头部队靠了岸,马上就有几百人跳上滩地,但没急着往前冲,而是抡起大锤,把早就削好的尖木桩狠狠砸进地里。
“铁索,快!”
率先上岸的军侯扯着嗓子喊。
一条条铁链被人抬过来,一头绑死在木桩上,另一头拴住船身和木筏。
紧接着更多船只下水,五六条连成一排,铁索横锁,硬生生在河面上铺出一条浮桥。
这些铁索和木桩,都是赵枫提前让军中铁匠赶出来的,为的就是今天这一刻。
忙活了大半个时辰,浮桥彻底成型。
章邯快步跑到赵枫面前,声音里都带着兴奋:“将军,桥搭好了!”
有了这座桥,大军就能直接杀过渭水,打魏国一个措手不及。
赵枫没多言,翻身上马,右手一提那杆玄阶的霸王枪。
黑甲在日头下泛着冷光,战马稳稳站着,他整个人骑在马上,气势压人。
“兄弟们!”
他猛地一声大喝。
“功名富贵,就在今天!”
“天大的功劳,就在今天!”
“跟我杀进魏国,打出个不世之功!”
话音未落,双腿一夹马腹,战马扬蹄冲上浮桥,直朝对岸奔去。
“誓死追随将军!”
身后万千将士齐声吼着,一个接一个踩上浮桥,潮水般涌向河对岸的魏国土地。
而在渭水对岸,魏无忌设下的那座军侯营里,这会儿正有人偷懒。
“牛大,你不是该去河边巡视吗?怎么窝在营里?”
魏军的军侯在营里转了一圈,看见本该在外面的百将正坐在棚子底下喝茶,眉头当时就拧了起来。
“军侯,属下已经去看过一趟了,没啥动静。”
叫牛大的百将笑嘻嘻地答话。
“上面的军令写得清清楚楚,每日巡视不得间断,你一趟就回来了?”
军侯语气沉下来,带着训斥的意思。
“军侯您放宽心,每个百将营都是这么干的。
那洪泽渡的水急得跟煮开了一样,别说秦军的船了,就是咱们的大船都别想过去,能出什么事?”
牛大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压根没当回事。
一个军侯营下面管着十个百将小营,大家都是这么糊弄着巡视。
即便魏无忌谨慎到了极点,连这个根本没法渡河的洪泽渡都专门放了一个军侯营守着,还下令一有异常立刻通报旁边军营求援,可底下的人根本没拿这条军令当回事。
魏无忌领兵十五万一路南下,可也没忘了在自家边境留几万人看着。
但他谨慎归谨慎,底下的兵可不全是这个作风。
就拿这个军侯营来说。
刚开始那阵子还绷着根弦,时间一长,风平浪静,加上自家大军都打到对面去了,谁还会觉得有事?
牛大这么一说,军侯也没再多问。
他心里门儿清,这情况确实没啥好紧张的。
可偏偏就在这时候——
轰、轰、轰!
一阵巨响猛地炸开。
脚下的地皮都在哆嗦。
“啥动静?”
军侯整个人一激灵,眼睛下意识往渭水那边瞟。
远处。
黑压压的秦军旌旗迎风乱舞,旗下全是身穿黑甲的秦兵。
“坏了。”
“秦人过河了!”
“准备接战!”
军侯扯着嗓子吼。
结果话音还没落地——
咻!
一支利箭破空而来,噗嗤一声,直接扎穿了军侯的喉咙。
他整个人往后一仰,倒在地上,手本能地捂住脖子上的窟窿,腿蹬了几下,满脸痛苦。
溅出来的血糊了旁边百将一脸。
那百将被这突发状况吓傻了,愣在原地。
可这还只是开始。
那一箭之后——
咻咻咻!
咻咻咻!
无数箭矢从天上倾泻而下,密得像下雨。
“啊……啊……”
“敌人来了!”
“秦人过河了……”
“快跑……”
这突如其来的打击直接把军侯营的魏军打懵了。
漫天乱箭之下,成片的魏兵被射翻在地,倒在血里。
军营里瞬间炸了锅,到处是抱头乱窜的魏兵。
军侯已经死了,没人站出来指挥,他们脑子里只剩下逃命。
可箭雨只是开胃菜。
黑压压的秦军旌旗越来越近,脚步声也越来越沉,震得人心头发慌。
“杀——”
赵枫一马当先,霸王枪在手,第一个冲进魏军大营。
枪杆子一挥,带出一股霸道的力量,面前几个魏兵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扫飞出去。
砰、砰、砰!
那几个撞在同伴身上,把人也砸倒了好几个。
“击杀魏百将,捡取5点体质。”
“击杀魏兵,捡取5点力量。”
“击杀魏兵,捡取5点速度。”
“击杀魏兵,捡取5点速度……”
提示音在赵枫耳边接连响起。
而这些,正是他拼命杀敌的动力。
他身后,大批秦军跟着冲上来。
不管是锐士还是刑徒军,一个个杀红了眼,哪个不想拿战功?
“一个不留!”
赵枫大吼。
杀戮继续。
不到半个时辰。
这个驻守千人的军侯营就被杀得干干净净。
等战斗平息。
“伤亡怎么样?”
赵枫扭头问章邯。
章邯立刻回话:“禀将军,此战伤了七十多个弟兄,没有阵亡。”
这仗打的是突袭。
赵枫一箭干掉魏军军侯,对方根本没有组织抵抗的机会。
再加上兵力占了绝对优势,赢得自然轻松。
赵枫点了点头,随即下令:“所有人听令。”(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