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询结束前,不得离开白塔核心区。”
温见栀问:“问询时,我能自己说话吗?”
林主任一愣。
这问题听起来很荒唐。
可对于白塔的很多向导来说,确实不是理所当然。
大部分低阶向导在这种场合,只需要接受安排。
林主任迟疑片刻,道:“可以。”
温见栀点头。
“那我参加。”
林主任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带人离开。
门重新关上。
观察室里只剩下他们几个。
祁昼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道:“你刚才怼她那几句,还挺厉害。”
温见栀看他。
祁昼耳尖一红,偏开脸。
“我就是随便说说。”
裴烬轻笑:“温小姐确实比看起来更不好欺负。”
温见栀道:“不然等着你们替我安排?”
裴烬眼尾微挑。
“这话听着,像是连我也算进去了。”
温见栀看着他:“你没有吗?”
裴烬顿了一下,随即笑了。
“有。”
他承认得太干脆,反倒让温见栀没接上话。
裴烬看着她,语气慢条斯理。
“我确实想靠近你,也确实想知道深渊型精神海到底是什么。”
“但我不会替你做决定。”
“至少现在不会。”
温见栀:“以后呢?”
裴烬笑意更深:“以后如果我忍不住,温小姐可以把我赶出去。”
祁昼皱眉:“你说话能不能正常点?”
裴烬看向他:“我很正常。”
祁昼:“你浑身上下都不正常。”
眼看两人又要吵,温见栀转身坐回床边。
“我真的要休息。”
陆沉野开口:“都出去。”
祁昼不满:“凭什么你说了算?”
陆沉野看了他一眼。
祁昼闭了嘴,但脸上写满了不服。
温见栀忽然道:“陆沉野留下。”
屋里一静。
祁昼猛地看向她。
“为什么?”
问完他像是觉得自己语气太冲,又硬生生压了一下。
“我是说,他凭什么留下?”
裴烬也看向温见栀。
贺兰序没说话,但眼神明显也在等答案。
温见栀被他们看得很累。
“因为刚才我失控时,他的锚点最稳。”
这句话是实话。
可听在其他人耳朵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祁昼脸色瞬间垮了。
裴烬轻轻眯了下眼。
贺兰序垂眸,遮住眼底情绪。
陆沉野也看向温见栀。
他的表情仍旧没什么变化,但黑狼却在他身后无声显形,尾巴轻轻扫了一下。
温见栀看见了。
她盯着那条尾巴,忽然觉得陆沉野本人可能没有他的精神体诚实。
祁昼还站着不走。
温见栀看他:“你也想留下?”
祁昼立刻道:“想。”
说完,他像是觉得太直白,耳尖又红了。
“我可以不吵。”
裴烬笑了一声。
祁昼瞪他。
温见栀问:“那如果裴烬也留下呢?”
祁昼脸色一变:“那不行。”
“贺兰序呢?”
“不行。”
“所以你们都出去。”
祁昼:“……”
温见栀看向他,声音放轻了一点。
“我不是讨厌你。”
祁昼本来还想说什么,听见这句,整个人一下子僵住。
温见栀继续道:“但你们都在,我睡不着。”
祁昼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往门口走。
走到一半,他又回头。
“那你醒了叫我。”
温见栀点头。
“嗯。”
祁昼这才出去。
裴烬经过她身边时,停了一下。
“温小姐。”
“我也不是很吵。”
温见栀抬头看他。
裴烬笑了笑:“好吧,我出去。”
贺兰序最后离开。
他看着温见栀,低声道:“婚约冻结只有十二小时,我会想办法延长。”
温见栀微怔。
“多谢。”
贺兰序看了她片刻。
“你不用一直谢我。”
“我不喜欢亏欠人情。”
贺兰序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门关上后,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只剩下温见栀和陆沉野。
还有一只黑狼。
黑狼蹲在床边,安静地看着她。
温见栀和它对视几秒,问陆沉野:“它能听懂人话吗?”
陆沉野:“能。”
温见栀:“那它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陆沉野沉默片刻。
“它担心你。”
温见栀怔了怔。
黑狼像是听懂了,低下头,用鼻尖碰了碰床边。
动作很轻。
和它庞大凶悍的外表完全不符。
温见栀看着它,心里那点紧绷慢慢散了一些。
她躺回床上,侧身背对监测仪。
陆沉野站在门边,没有靠近。
他像真的只是留下来当一个稳定锚点,不打扰,也不询问。
这让温见栀反而放松了些。
困意终于一点点涌上来。
半梦半醒间,她忽然听见陆沉野的声音。
很低。
“温见栀。”
她闭着眼,含糊应了一声。
“嗯?”
“白塔不会轻易放过深渊型向导。”
温见栀睁开眼。
陆沉野站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十二小时后的问询,不会只是问询。”
温见栀安静了片刻。
“他们会做什么?”
“逼你选择一个临时绑定对象。”
陆沉野看着她。
“然后把这个选择,变成控制你的第一道锁。”
温见栀慢慢坐起来。
“所以我不能选。”
“不是不能选。”
陆沉野道:“是不能按他们给的名单选。”
温见栀皱眉。
陆沉野走近一步,将一枚黑色军部徽章放在床边。
“如果到时候必须有一个名字。”
“写我的。”
温见栀抬头看他。
屋里很暗。
陆沉野的眼神却很清晰。
冷静,克制,没什么暧昧意味。
可他的话本身就已经足够暧昧。
温见栀问:“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陆沉野:“知道。”
“临时绑定以后,你会被我的精神海影响。”
“嗯。”
“也可能会加深依赖。”
“嗯。”
“那你还让我写你的名字?”
陆沉野看着她,声音低沉。
“因为我不会用这个身份困住你。”
温见栀静了很久。
她想问他凭什么保证。
也想问他为什么帮她。
可最后,她只是看着床边那枚军部徽章。
那是第一军团的标志。
黑色金属,边缘有一道狼形暗纹。
像一把递到她手里的刀。
她可以不用。
但真到了被逼选择的时候,至少她不是毫无退路。
温见栀伸手,把徽章握进掌心。
“陆沉野。”
“嗯。”
“你现在是在收买我吗?”
陆沉野沉默一瞬。
“算是。”
温见栀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
这大概是今天发生这么多事以来,她第一次真的笑。
陆沉野看着她,眼神微顿。
黑狼的尾巴也轻轻动了动。
温见栀重新躺下,把徽章压在枕边。
“那你收买得还行。”
陆沉野没有说话。
他退回门边。
观察室重新安静下来。
温见栀这一次终于睡了过去。
只是她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她又看见了那片深渊。
深渊尽头,站着一个陌生男人。
黑发,黑衣,肩上停着一只渡鸦。
他站在无边黑暗里,像已经等了她很久。
温见栀看不清他的脸。
只听见他低声说:
“终于醒了。”
“我的小向导。”(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