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城！”
郑和的命令刚落，赵铁柱便提着雁翎刀踏上了城门废墟。
五百名远洋卫紧随其后，踩着断裂的花岗岩和碎木冲入瓮城。吴忠率机铳营压在后方，二十台六管手摇机铳被装上双轮铁架车，由四名力士一辆推入广场。
城门内侧，锡兰大将摩诃提婆已经杀红了眼。
他一刀砍翻两个退后的千夫长，举刀指向城外。
“谁敢后退！”
“明军下船便失去了舰炮。放战象，踩碎他们！”
三十余名象奴同时用铁钩刺入象耳。
二十四头披着熟铁链甲的战象发出长嘶，鼻端卷着弯刀，沿中央街道轰然冲来。
地面震颤。
赵铁柱脚步一顿，独眼微眯，猛地举起左手：“散兵线退后！让菩萨说话！”
哗啦！
冲在最前面的远洋卫迅速向街道两侧散开，半跪举起燧发枪护住两翼。
正中央，二十台六管机铳一字排开。装填手将沉重的长条弹匣卡进机匣，射手握住摇柄。
一百五十步、一百步、八十步！
战象粗重的喘息声已经清晰可闻，象背塔楼里的锡兰弓手刚搭上羽箭。
吴忠手中令旗猛然挥落：“摇起来！”
咔哒、咔哒、咔哒——！
二十名射手同时疯狂摇动曲柄。
一百二十根精钢枪管瞬间旋转起来，刺目的火舌在瓮城广场连成一片火墙。雷汞底火引爆颗粒黑火药，指头粗的锥形铅弹以每息数十发的频率倾泻而出。
噗噗噗噗！
铅弹风暴正面撞上象群。
冲在最前面的巨象甚至没能再迈出三步，熟铁链甲被瞬间撕裂，碗口大的血洞在象头、象鼻和前胸接连炸开，三四千斤重的庞然大物轰然跪倒。
后方的战象收势不及，重重撞在尸体上，紧接着又被交叉扫射的弹幕笼罩。
象背上的木制塔楼被打成筛子，弓手连人带木屑从半空摔落。
短短二十息。
二十四头足以冲垮数千步兵方阵的披甲战象，连明军阵前五十步都没摸到，便全部倒在血泊中抽搐哀鸣。
摩诃提婆举着弯刀僵在原地。
他身后原本准备跟着象群掩杀的三千王室禁卫，脚步硬生生钉在半途。
吴忠抬手：“停火！换匣！”
硝烟散开，满地黄澄澄的铜弹壳在石板上滚动，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跑啊！”
三千禁卫瞬间崩溃，扔下弯刀和长矛，转身向王宫逃去。
摩诃提婆刚要跟上，赵铁柱已经踏着象尸冲到近前。
砰！
三眼火铳抵近开火，铅丸从后心打入。摩诃提婆身体一震，扑倒在血泊里。
“一队清剿街道残敌，二队封锁四门，三队随我围住王宫！”吴忠拔出佩剑，“没有都护军令，谁敢动王库、商库和百姓财物一件，军法从事！”
……
两刻钟后，科伦坡金顶王宫。
沉重的檀木宫门已被炸开。
郑和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走上汉白玉台阶，身后跟着王景弘、赵铁柱和一队远洋卫。
大殿广场上，两千余名锡兰贵族、卫兵和宫女双手抱头，老老实实跪成一片。
殿门前，锡兰国王亚烈苦奈儿头顶的金冠不知掉去了哪里，满头乱发，正拼命把一口装满红蓝宝石的金箱往怀里揣。
看见明军围上来，他吓得浑身肥肉乱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高举金箱：“别杀我！本王投降！这箱子里的宝石全归大明！本王愿岁岁纳贡，永做大明藩属！”
郑和停在台阶下，仰头看了看王宫顶端那颗巨大的金球，又低头看了看亚烈苦奈儿。
“汪掌柜。”郑和偏了偏头。
跟在后头的德昌号大掌柜汪福立刻上前一步，指着亚烈苦奈儿后面一名身穿紫袍的锡兰大臣，双目赤红：“大人！就是这个王八蛋带兵抄了咱们的货栈，也是他亲手拿皮鞭抽死了咱们六个伙计！”
那紫袍大臣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往后缩：“是大王下的令！全是国师和大王逼我干的！”
亚烈苦奈儿猛地回头骂道：“你胡说！”
郑和掏出小手指挖了挖耳朵，“吵死了。”
他看向赵铁柱：“赵大哥，大明的规矩是怎么说的来着？”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带头害我大明子民者，诛九族。”赵铁柱上前一步，大手像拎小鸡一样把紫袍大臣从人群里拽了出来，“汪掌柜，他们是怎么害死咱大明伙计的？”
汪福咬牙切齿：“绑在柱子上，用浸了盐水的牛皮鞭活活抽死的！”
“听见了？”郑和看向旁边的远洋卫，“找根柱子，沾足盐水。咱们大明人讲礼尚往来，少一鞭都不行。”
两名远洋卫立刻上前，拖着惨叫不止的紫袍大臣往偏殿走去。
亚烈苦奈儿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金箱哐当砸在地上，红宝石滚了一地。他膝行几步，想去抱郑和的靴子：“大人饶命！是本王鬼迷心窍，听了西洋人的挑拨！那六个明商的死跟本王无关，本王愿意赔钱！一个人赔一千两黄金！”
赵铁柱横刀一挡，刀锋贴住亚烈苦奈儿的鼻尖。
郑和低头看着地上滚动的红宝石，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大王还真是大方呀。”
亚烈苦奈儿以为有戏，连连磕头：“只要大人饶我一命，王库里的金银我分大人一半！”
“那可不行。”郑和蹲下身，捡起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在阳光下照了照，“殿下教过我算术。杀了你，你的王宫、你的港口、你库房里的金银宝石，全都是大明的。留着你，我还得把原本就属于大明的东西分你一半，殿下知道了，会骂我笨的。”
亚烈苦奈儿瞳孔剧烈收缩：“你……你不讲武德！”
“我才二十三岁，讲什么武德呀。”郑和把红宝石丢回箱子里，站起身拍了拍手，“王景弘，带人接管王库，按大明货栈的清单，先把汪掌柜他们十二家商号的本金加三倍利息清点出来，当场发还。”
汪福愣了一下，随即热泪盈眶，重重磕头：“小人代此行商民，谢殿下隆恩！谢都护大人！”
“大明水师出海，就是给自家百姓撑腰的。”郑和摆了摆手，又看向吴忠，“吴将军，传檄科伦坡。即日起，废除锡兰山国号，改设大明印度洋都护府。沿岸港口由水师逐一接管，岛内诸部三日内交册听命。亚烈苦奈儿及其王室宗亲全部锁拿，押送应天，给帖木儿和足利义满作伴去。”
亚烈苦奈儿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就在这时，王景弘带着几名通译从王宫内殿快步走出，手里捧着一卷厚厚的羊皮海图和几封未拆封的火漆信件。
“大人！内库已经封存，黄金四十二万两、白银一百八十万两，各色红蓝宝石、猫眼石、珍珠足足装了三十六口大箱！”
王景弘顿了顿，将手里的羊皮海图呈上，声音压低了几分，“另外，我们在王宫密室里抓到了两名西洋传教士，搜出了这份海图。”
郑和接过海图展开。
密密麻麻的航线从锡兰山向西延伸，穿过陌生海域，最终指向红海与更远的大陆。
海图边缘，标着一处狭窄海峡：霍尔木兹。
海峡两侧，还标注着十几座葡萄牙补给堡垒。
郑和眼中的光一点点亮了起来，“这是什么地方？”
通译低声道：“回大人，霍尔木兹是西方商路的咽喉。葡萄牙人在那里设有堡垒和炮台，控制着往来商船。”
郑和的手指落在那道海峡上。
身后，科伦坡港的大明龙旗已经升起。更远处，应天号的蒸汽汽笛穿透海风，沉沉回荡。
郑和抬头看向那两名被押住的传教士，“看好了，别让他们死了。”
他收起海图，脸上重新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把霍尔木兹的水深、炮台、港口和驻军，一个字不漏地问出来。”
王景弘抱拳：“都护大人，下一步可是进军霍尔木兹？”
郑和望向西方海平线，“先把锡兰沿岸接管完。再把船修好，把煤水装满，把俘虏和商民送回应天。”
他抬起手，轻轻点了点海图上的那道海峡。
“等殿下的铁甲舰再多一些……”
“咱们就去问问，谁准他们把大明的商路关在门外。”（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