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心中疑惑又好奇,不由你看我,我看你,一阵面面相觑。
“这是咋了?”
“怎么好像有很多人在哭?”
“咋回事?城门咋关了?”
这是从城门口赶回来的一个男人,连忙摇头摆手。
“你们别去看了!城门口来了一大批的流民,想要进城,真是吓死人了。”
一听这话,街上的众人纷纷一惊。
“什么?流民?怎么来咱们这边了?
“关的好!可别让那些流民涌进来,谁知道他们里面有没有混入什么不干净的人?”
“没错,万一那些流民进城直接打砸哄抢东西呢?!”
“可....那些流民也可怜...这么大冷的天....”
“是啊,听着也是可怜,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惨死吧。”
“只要知府大人安置妥当,派士兵把守,我想他们也不敢做什么吧。”
“咱们府城也是有好几处荒废的旧宅子、破庙,怎么也能容得下那些流民吧?”
“就这个天气,若是晚上没个遮挡的住所,是真的能死人的。”
“你们真是妇人之仁,假好心!等那些流民抢了你们家的粮食,看你们还同情他们不?”
....
一时间,街道上的百姓争执了起来,大伙直接分成了两派。
有支持关城门、驱赶流民的;也有对官府这般狠绝的做法表示不赞同的。
若是担心流民队伍大批量进城会引起哄抢、暴动的话,暂时关着城门以防万一,那还可以理解。
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直接对城外那么多的流民置之不理啊。
那可是几百条的人名,是他们的同胞呐~
**
此时,巡抚衙门内。
大堂里燃着炭盆,温暖如春,与城外的寒潮天判若两个世界。
李知府正躬着身子,朝着上位坐着的方明礼,急声汇报着城门外传来的消息。
“大人,城外的流民越聚越多,已有六百余人,眼下正在城门外....”
说话间,他忍不住抬袖擦了擦额头冒出来的虚汗,心底那是叫苦不迭啊。
这般棘手的乱子,怎么偏偏就让他摊上这种事情呢?
真是一点功劳没占着,如今到头来,却要让他来承担这所有的骂名?
他这个知府当得实在憋屈!
他说是一府之长,可头顶上还压着方明礼这尊大佛,这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也是处处束手束脚的。
在整个府城中,寻常鸡毛蒜皮的小事,他还能有权做个主,但凡稍微大一点的事情,那便轮不着他开口了。
他若是擅自做主,那便是违抗上峰的指令,罪责不轻,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的,还不是他自己。
他又不是那种铁石心肠之人,他也有心想接济下城外的那些流民,但他手中既无调粮之权,也没有足够的存粮。
实在是身不由己啊!
听完汇报,坐在上首的方明礼,脸色沉得像锅底一样。
下一瞬,他抬手抓起桌上的茶碗,气恼的砸在了地上。
啪一声,瓷片四溅,发出一阵脆响。
“这帮贱民!”
他冷哼了一声,眼神里透着轻蔑与不耐。
不过是一群无权无势的流民罢了,关着城门不理便是,饿上他们几日自然也就散了,哪里值得他既费心思、又费粮食?
就在这时,一名随从快步走了进来,躬身禀报着最新动向。
“大人,不好了!城外的那些流民正聚众呐喊抗议,声势浩大,城内已流言四起!”
“最重要的是,那些流民口中所言,对大人的官声极为不利,就连不少城内的百姓都已听到了动静...”
城外的哭嚎声、喊叫声实在是闹得太大了,此时已引起城内百姓纷纷出门查探了。
尤其是那些流民的喊话,句句诛心啊。
什么‘父母官见死不救’、什么‘朝廷抛弃了百姓’,字字都在往方大人的名声上倒污水,甚至眼下城里的人,已开始分派议论起来。
这件事怕是压不了多久了,若大人还打算置之不理,恐怕行不通了。
汇报之后,随从便老实的垂手退到边上站着。
“.....”
大堂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李知府站在堂下,偷偷抬眼看了看方明礼的脸色,见他脸色不虞,便知道时机到了。
他连忙上前两步,小心翼翼的开了口。
“大人,依下官之见,眼下不妨先在城门外搭建棚子施粥,暂且安抚住那些流民的情绪。”
说到这,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一些。
“若是继续激化矛盾,六百多人聚在一处,要是情绪激愤之下群起冲撞,只怕那时的局面更不好收拾了。”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出口,城门外的流民满怀希望的一路讨食到了府城,若是一点举措都没有的话,这饿狠了的人,那可是光脚不怕穿鞋的。
到时候,对谁都没有好处。
闻言,方明礼面色阴沉,死死的攥紧拳头。
他没有立即作声,心里实在是万般不情愿,但他也清楚眼下已经没有更好的法子。
堂上静了片刻,只有炭盆里偶尔发出的噼啪细响。
方明礼发出一声低哼,将心中的那口憋闷的气,压了下去。
他咬着牙,一字一字的挤出来。
“让人搬些粮食去城外施粥,赶紧打发了他们!”
“是!下官领命!”
闻言,李知府应得又快又响,躬身一礼,便立马转身便往外走,那脚步比来时利索了许多。
出了大堂,他这才大大的呼出了一口气,心里暗暗庆幸。
好歹是松口了。
他就怕这位大人铁了心要跟城外的那帮流民硬碰硬,若是方明礼一意孤行,那只会酿成大祸。
届时,他这个知府也要跟着遭殃。
再说了,城外可是有六百多的流民啊,他们衙门都没有这么多的守卫士兵呢。
拿什么去镇压那帮会拼命的流民?
这饿狠了的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如今只能软着来,先把人稳住再说。
其余的事,往后再从长计议。
于是,李知府当即召集人手,调来粮食与炊具,急匆匆的驱车赶往了城门外。
一路上他心里都在琢磨着,这粥棚搭起来,总算能先堵住这悠悠众口了。
至于之后如何安置这批流民?
暂且他也顾不上了,眼下最要紧的,便是压下这帮流民暴动的苗头。(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