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官制度,一定要先改革,首先就是要让后世君王们明白,为什么要那样确立规矩,禁止太监触碰到军权。”
“其次,内官是皇帝权力的延伸,为什么?因为太监的用进废退,皇帝可以一句话决定,无须理由,太监的荣辱依附在皇帝一人身上。”
“而且这些人多是走投无路的寒门,并非士大夫群体。”
“所以,太监应该落入地方盐铁等地,进行财政监督,因为之前说过,随着士大夫群体的发展,他们迟早铁板一块,逐渐侵吞掉帝国的‘财政权’,‘用人权’。”
“而财政权里的春秋税收,以及这些盐铁专卖的利润,最终也会被朝野上下分干利润,导致朝廷一分也拿不到。”
“但是,这样用太监就有一个问题,太监为什么要这么干?也就是之前说过的,人性需要一个宣泄口,别人活着要有‘追求’和‘目的’。”
“士大夫群体,失去理想,就一定会把荣辱,权位,土地,财富,当成自己这辈子的追求,所以,士大夫必须要用儒学,儒生,因为儒生是有信仰的。”
“而太监呢,人家是无后之人,不可能再跟别人聊这个的吧?所以,太监必贪,这一点请陛下放下,那是几乎不太可能有例外的。”
“凡太监,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尚且是能拿就拿,能偷就偷,一旦外派,岂能不是祸患?必然为祸一方,但是,还是要派!”
“因为,一千万银子,太监去了,朝廷起码还能拿到八百万,太监拿走一百万,士大夫们拿走一百万。”
“太监不去,一千万银子,士大夫们敢拿走八百万,给朝廷一百万。”
“这银子横竖也一定是被贪掉的,何不给太监贪?”
“再有,要塑造太监的‘未来’,就要给他们上升通道,办的好的太监,允许他们收养一个‘假子’,朝廷承认他的身份,给那位假子改姓,继承太监的香火。”
“而朝廷一分为二,要么默许太监贪银子,满足个人享受;要么,允许他们收养一个假子,延续香火,但,为人必须要清廉。”
“他们的功劳,甚至可以被后代继承,换取爵位。”
“再有,咸阳宫内的针织局,内务府这些,太监们负责采购的,必然也是贪腐重灾区,要用士大夫来查太监的账,而且要一年一轮。”
“后一年的人,必须清前一年人的账,倘若查出有贪腐不报,则追究后一任士大夫的责任。”
方问侃侃而谈的道,扶苏一时恍然大悟,用士大夫查太监?
之前只记得用太监查士大夫,还真没想过这一茬!
还是前文说的,因为太监这个群体无儿无女,生活没有个人盼头,除却满足个人享乐,所以这个群体是必然会去贪腐的。
故而,历代作品之中,会发现皇宫内的开支是惊人的高,到了清,也依旧不解决这个问题。
闹出了皇帝一个鸡蛋十两银子这样的笑话。
为什么?症结就在这,别人缺乏活下去的理由。
总说查查查的,这是表面问题,人总要有个盼头的,一定是为了某一件事,而去燃烧自己。
“大体这么设计,问题就已经不太大了。”
至于什么批红——,那要内阁制出来了之后,才有太监对抗的批红,实际上只要不给太监兵权,太监就无法威胁皇权,永远只是皇权触角的延伸。
但是,永远也不要迷信太监这个群体,他们永生永世是一群烂人。
皇权就是缺乏对太监群体的了解,迷信太监们围绕着自己转,太监能为祸,就是太监干政了,皇帝被太监们捧坏了,过分把太监当自己人了。
事实上太监是皇帝标标准准的夜壶,床底下用用就行了,拿上场面去,那肯定熏着人。
扶苏悟了,用太监去监察地方,用‘假子’,‘爵位’制度,让一些太监有点其他奔头。
用士大夫来查咸阳宫内,太监们的账。
这样,内官们的改革就算大体有一个方向了。
“其他的,慢慢来吧,天下都乱成这样一锅粥了,搞什么税兵制改革,纯属是自欺欺人了。”
以后货币改革,还要交扶苏剩下的货币论。
很多东西都还没完全讲完。
但是……,慢慢来吧。
——
这日,咸阳宫散朝,带给臣子们的震撼是无与伦比的巨大的。
这些朝堂上,清一色的贵族之后,看到了一位真正的‘新贵’崛起,而扶苏,一口气把李斯在咸阳宫的那一套大宅子给赏赐给了方问。
对于这位在朝堂上,多少有点专横独断的‘左丞相’,目前冯家也好,白家也好,王家也罢,都只是默默的在暗中观察,一言不发。
一回到宅子,看着乌拉拉,一宅子里跪满了的佣人,下人,方问就一阵头大。
“老爷,我是李相国府上的管家,陛下开恩,由我继续服侍老爷,老爷……”
那位大概五旬年纪,有些富态的老人跪在地上,低着头,身子都在一直不住的发抖,抖个不停。
方问叹了口气,看了看这一屋子的李斯府邸里的管家,侍女,佣人,全在这了,比较近前一些的,跪着的是一些‘歌女’,或者说干干脆脆就是府邸里的‘艺妓’,这些歌女们一个个低着头,又想展示自己的容颜,又大气不敢喘,不敢抬头让方问瞧见。
一宅子,起码林林总总,上百人。
方问大约打量了一下,李斯是有品位的,这十几位歌姬,皮肤雪白,身段窈窕,容貌更是各有千秋。
毫无疑问,是被这些秦朝所谓的“上流社会”,仔细调教后的极品。
这下子,全给方问继承了。
方问沉吟了一下,要说忠诚,一般来说大体是没啥问题的,这些人又没啥去处,对自己完全是一个人身依附关系。
不死心塌地跟着方问,这些人还能干嘛去?李家都要被灭族了。
至于这个管家。。。
必然会吃里扒外!
而且换谁都差不多。
跟上文所说的太监,基本一个道理,而且,方问也没有什么知根知底的潜邸老人,这样的管家就显得更不可靠一点了。
“还是得要个女人来管账。”方问摇了摇头。
“老爷……”
方问刚要起身,跪在那的管家颤颤巍巍道,“陛下派人送来了采纳礼,声称为老爷选择了一位良亲,已经由奉常孙叔通大人主持操办,因为是国丧时期,暂缓三月。”
“约定,大人一年后成亲。”
“啥?”方问听了不禁一晕。
忍不住仰头默默掐算了一下。
秦制重法,走极简仪程,比较简单,例如,汉承秦制,汉文帝遗诏将三年丧期缩短为三十六日,始皇帝驾崩,国丧极大可能缩短到三个月。
而且,政治联姻的情况下,一切从简到不能再从简。
始皇帝请王翦出山灭楚,其中有个故事是始皇帝下嫁华阳公主给年近七十的王翦,流程是怎么走的?始皇帝口头赐婚,直接免去“纳采、问名”等环节。
王翦出征,始皇帝让华阳公主带百名滕妾(地位高于妾,也类似于一种妾,最高规格为姐妹同嫁,妹妹为滕妾),南下去迎王翦,双方在路上相遇,王翦大军列队围城,中间设锦帐,当天举行合卺礼,当晚成婚!
一切流程全免。
但现在是国丧期间,肯定不可能是这样。
方问掐指一算,按照周礼,婚嫁有六步,曰,“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女子级别越高,时间越久。
庶民三天,士大夫三月,诸侯半年,公主一年。
而我一年后成亲。
“啥玩意,我公主???”方问失声出声。(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