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里的命令下来得又快又急:全员展开新式武器训练,阵地加固不能停,步炮协同、步坦协同、合成战术演练……一项项任务排得满满当当,整个部队像上了发条的钟,连空气都透着股紧绷的劲儿。
何雨柱虽说是营供给员,按说只管衣食住行,可王大山一句话,连弹药补给也让他一并协管。
“你小子心细,账算得清,训练消耗的弹药有定额,别超了,也别让弟兄们练得不过瘾。”王大山拍着他的肩膀,把一摞训练计划表塞了过来。
这下他更忙了。每天天不亮就往仓库跑,清点当天训练要用的弹药:波波沙的弹鼓得装满,DP轻机枪的弹盘要提前检查,迫击炮的炮弹要按型号分类……战士们训练回来,他还得核实用量,登记损耗,再把剩余的入库。
除了弹药,训练磨坏的胶鞋、磨破的军装、磨损的枪带,都得他盯着补给,配套的绑腿、子弹袋、工兵铲,哪样少了都不行。
“何排,三连的胶鞋不够了!”
“何排,二连说机枪弹链有点卡壳,得换一批!”
……
通讯员跑前跑后,他的账本上每天都添满新的记录,铅笔芯都用秃了好几根。
忙归忙,他心里却透着股踏实。他特意给自己留了支莫辛纳甘步枪,不是多稀罕这枪,而是部队里有规矩,不管啥职务,枪杆子不能生疏。
每天训练间隙,他就找个空场练瞄准、练刺杀,枪托抵在肩窝,后坐力震得肩膀发麻,却让他想起冲锋时的狠劲,不敢有半分懈怠。
部队训练热火朝天,周边的事也没落下。
道路要修缮,方便物资运输;附近的朝鲜老乡要帮着重建家园,盖房子、修水渠……这些事也需要后勤协调:给修路的战士送口粮,给老乡们分点紧缺的工具,偶尔还要用部队的卡车帮着运建材。
何雨柱常常骑着辆缴获的摩托车,在营地和老乡村子间来回跑。
车后座架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账本、欠条(欠老乡的物资得记账),还有几块压缩饼干——忙起来常常顾不上吃饭,啃两口饼干就对付了。
有回他帮老乡运水泥,回来时天已经黑了,摩托车前灯坏了,他就借着月光往回赶,半路车胎还扎了。
他推着车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心里却不觉得累。
看着远处营地的灯火,听着隐约传来的训练口号,他忽然觉得,这忙碌比打仗时更让人安心——这是在为和平过日子忙活,每一分力气都花在踏实的地方。
回到营地,王大山正站在门口等他,手里拿着个烤红薯:“去哪野了?刚炖的红薯,还热乎。”
何雨柱接过来,烫得直搓手,咬了一口,甜丝丝的暖意从胃里散开。“帮老乡运了点水泥,路不好走。”
“辛苦了。”王大山拍了拍他的后背,“明天让通讯员跟你一块去,多个人搭把手。”
何雨柱嘿嘿一笑,没说话,低头啃着红薯,眼睛却瞟向仓库的方向——明天一早,还得去盘点新到的迫击炮弹呢。
夜空里,训练的号子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混着远处老乡家的狗吠,成了这片土地上最安稳的声音。
何雨柱知道,只要这忙碌不停,好日子就不远了。
日子像阵地前的河水,不疾不徐地淌着。
一月又一月,训练从未间断,只是枪口渐渐不再对准对面的高地,更多时候是对着靶场;
工事还在加固,却开始留出更多空间堆放建材——他们的主要任务,慢慢变成了把阵地移交给朝鲜同志,转身投入战后重建。
修路、架桥、盖房子,成了日常。战士们放下枪就拿起铁锹,脱下军装汗水洒在朝鲜的土地上,盖起的草房、修通的土路,成了和平的另一种模样。
何雨柱这个营部后勤官,忙得脚不沾地。
修路要送炸药、铁锹,盖房要协调木料、钉子,偶尔还要给老乡们分点粮食、布匹。
每天的账本记到手指发酸,可看着老乡们竖起的大拇指,听着孩子们用生涩的中文喊“谢谢”,他心里就甜滋滋的,累也成了踏实的累。
这种忙碌又安稳的日子,转眼就到了1954年9月。秋风吹黄了山坳里的草,也吹来了归乡的消息。
王大山找到他时,正蹲在刚修好的桥边抽烟,望着远处的稻田出神。“柱子,跟你说个事。”
何雨柱刚给施工队送完午饭,擦着汗走过来:“营长,啥事?”
“部队可能马上要回国了。”王大山弹了弹烟灰,眼神里带着点复杂,“你有啥打算?”
何雨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里亮得像落了光:“我能有啥打算?就想看看能不能转业回去,回我的四合院,继续当我的厨子。”
“没出息!”王大山瞪他,抬手就想拍他后脑勺,又硬生生停住了,“跟你说正经的,咱们军回去后,大概率要编入广州军区。你要是有啥想去的地方,趁现在赶紧提,真到了那边,想调就难了。”
何雨柱挠了挠头,心里盘算开了。回北京当厨子?好像有点不甘心,这几年在部队管后勤、练枪法,见识了这么多,总觉得该干点更实在的。可去南方?离家又太远,老爹和雨水还在四合院里等着呢。
“我……”他犹豫着,“我能不能先跟着部队回去,看看情况再说?”
王大山笑了,踹了他一脚:“随你。反正机会给你了,别到时候又哭丧着脸说没提醒你。”
他站起身,望着远处正在收拾行李的战士们,“说真的,要走了,还真有点舍不得这地方。”
何雨柱也跟着望去。阵地的轮廓在夕阳里渐渐柔和,刚盖好的小学校传来孩子们的笑声,修好的桥面上,老乡们正推着车往田里送肥料。
这地方埋着太多弟兄的血,也浸透着他们这几年的汗,真要走了,心里确实沉甸甸的。
“舍不得也得走啊。”他轻声说,“家里人还等着呢。”
王大山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天晚上,何雨柱翻出那个红绸盒子,摸着里面的军功章,又摸了摸怀里那块修好了的百达翡丽手表。指针滴答滴答地走,像是在数着回家的日子。
不管是转业回京城,还是跟着部队去南方,只要能踏上祖国的土地,能再闻闻四合院里的槐花香,就好。
归乡的号角,仿佛已经在耳边吹响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