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看着李恪，手里的书稿轻轻合上。
“孔丘。”
这两个字从李承乾嘴里吐出来，书斋里的空气都轻了半截。
李恪手里的茶杯晃悠了一下，茶水溅到手背上，烫得他手腕抽缩，却连擦都忘了擦。
孔子？
至圣先师？
李恪喉咙动了动：“陛下，当真是那位........先师？”
“不然呢？天下读书人天天拜他，牌位立得比城墙还高。”
“既然底下那些大儒谁也不服谁，那就把立规矩的老祖宗请回来，当面教他们怎么写书。”
李承乾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的浮灰。
对他而言，这算不上一桩难事。
当初为了收拾孔颖达，他在显德殿就用招魂引魄把孔子的魂魄拘上来过一回。
后来孔丘认同拼音之法，答应给天庭效力，李承乾本就许过他神位。
如今五行小世界里的碧藕长势极好，池子里飘着几十截粗壮的灵根。
给谁塑身不是塑？
“行了，差事交给你，人朕给你找。”李承乾走到书案旁，取出一截寸许长的碧色藕尖，又拿出一枚空白灵石，“你去把消息放出去，省得弘文馆那帮老头子天天跑政务广场嚎丧。”
李恪捧着书稿，躬身行礼：“臣弟遵旨。”
退出了书斋，李恪走在太和岛的天桥上，风吹得他脑门发凉。
他脚步越走越快，下了升云台，直接去了弘文馆的编书院。
院子里，七八个须发皆白的大儒正拍着桌子面红耳赤。
“荒谬！算学、工巧乃末流小道，怎可与《诗》《书》并列于开蒙卷首？”
“王公此言差矣！如今大唐修天路、造仙车，童子不识数算，长大学了经义也是个废人！”
“谁来执笔序言？老夫治经四十载，这总序合该由老夫来定！”
几个老头子争得唾沫横飞，袖袍都扯破了半边。
李恪跨进门槛，在案几上敲了三下。
满屋子的争吵停了下来，众人齐刷刷望向这位年轻的八荒巡学使。
“诸位公卿，莫争了。”
李恪整了整官袍，语气平缓：“方才本王面圣，陛下已定下主编此书的人选。”
弘文馆学士王弘眉头一皱，心里不大痛快，硬着头皮拱手：“敢问殿下，陛下属意何人？是哪位隐世鸿儒？若是资历压不住天下士林，老夫等虽不敢违逆圣意，但也怕天下文人笑话朝廷草率。”
李恪看了他一眼，淡淡吐出四个字：“至圣先师。”
屋里静了三息。
“殿下莫要拿死生大义开玩笑。”王弘扯了扯嘴角，“先师故去千载，如何........”
“陛下今日取碧藕，引九幽，为先师重塑血肉之躯。”李恪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拔高了半成，“明日午后，先师真身还阳，亲临东宫广场，总览《大唐启蒙通识》编撰事宜。”
话说完，李恪转身就走，连茶都没喝一口。
身后的大堂里，几位老夫子的朝笏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不到半个时辰，消息从弘文馆炸到了国子监，又从国子监漫到了长安外城。
那些原本没资格争抢编书名额的年轻寒门学子，听到消息后跑上朱雀大街，扯着嗓子大喊大叫，连鞋跑丢了都顾不上捡。
那可是活的孔夫子！
读书人拜了一辈子的泥胎木雕，如今要走下神坛，亲自给大唐的蒙童改作业！
但坐在高门大院里的几位大儒，脸色却跟吞了生柿子一样难看。
他们原本盘算着借这次编书，把自家学派的注疏塞进全大唐孩童的脑袋里，挣一个万世流芳的文宗名头。
结果皇帝直接掀了桌子，把祖师爷本人叫回来了。
祖师爷坐在上头，谁敢多放一个屁？
李恪没管外头的风浪，出了皇城，径直进了后宫。
杨妃住的宫院种着几杆修竹，院落打扫得干干净净。
他进门的时候，杨妃正坐在窗边翻看内务府送来的丝绢账目。见儿子进来，她放下账本，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下去，换上一副少见的严肃神色。
“今日在太和殿，差事办得如何？”
李恪规规矩矩地跪下请安，答道：“回母妃，差事办妥了。陛下准了重修启蒙书的奏折，还允诺亲自出面解决争端。”
杨妃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神色沉稳，呼吸匀称，这才吐出一口气，语气软和下来。
“恪儿，你坐下。”
李恪起身坐在锦墩上。
“你皇兄如今是九霄至尊，威凌天地。”杨妃拿起茶壶，亲自给儿子倒了一杯热水，“他给你权柄，让你做八荒巡学使，巡视天下文教，这是泼天的信任。但你须得记着，越是风光，脚底下越要稳。”
“母妃放心，儿臣省得。”李恪低声道，“义学的每一笔账，儿臣都亲自过目，绝不容贪渎分毫。皇兄对儿臣恩重如山，儿臣这辈子，只求替大唐把底层的根子扎牢，别的心思，半点不敢有。”
杨妃点了点头，揉了揉眼角：“明白就好。外头的大儒吵翻天，你莫去掺和。一切由你皇兄定夺，你只管跑腿办事。他既然要复活圣人，你就给圣人牵马执辔，做足了晚辈的本分。”
“儿臣明白。”
夜幕落下，又悄然散去。
太和宫后殿的灵池内，碧绿的水波轻轻荡漾。
池子正中，一截两米长的碧藕在五色流光的缠绕下，逐渐生出骨骼、脉络、血肉与皮肤。
旁边悬浮的一块灵石微微颤动，内里封存的一缕浩然魂魄，正顺着无形的法度丝线，一点点往那具肉身里钻。
李承乾坐在石台边上，一边喝着热茶，一边看着系统面板。
天光大亮的时候，耳边传来了清脆的提示音。
日常抽卡刷新。
光幕拉开，金光一闪，并没有跳出什么稀奇古怪的神通名字，只有简简单单的一行字：
【精神力+10】
李承乾眼皮抬了抬。
识海内的深潭轻轻扩充了一圈，原本盘踞的精神力变得更加深邃浑厚。
总精神力：三百一十点。
虽没开出新花样，但这平白无故涨上来的数值，用在五行创世或御剑杀敌上，倒是实打实的底气。
“王德。”
“老奴在。”一直垂手立在廊柱边的王德快步走近。
“极西那边，李靖和老程打到哪儿了？”
王德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压着朱砂印的军情抄件，恭声道：“回陛下，程老将军领着左路先锋，借着水门的灵舟之利，把教廷南边的几个石堡连窝端了。当地的土领主投降了三十多个，李靖大将军的中军已渡过大河，正派通译在当地张贴告示，设立都护府衙门。”
“嗯。”李承乾点了点头，“让老程别光顾着砸石头城堡，地里的麦种收成如何，记下来报给民部。打下来的地盘，得能养活人。”
“老奴省得，这就传音过去。”
处理完两桩庶务，李承乾站起身，拍了拍衣袍，走回灵池边。（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