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老夫人安顿好了袁大娘那头的事情后,又回到了城里。
她知道郑招娣这边已经查无可查,便不再拘泥于追究虎子为什么被抛弃了。
她又张罗了第二件事。
当晚,石老夫人和长卿在郑招娣的安排下,又见了一次虎子。
虎子是被沈离离带来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来,只听沈离离说:“石老夫人说想让你帮个忙!”
虎子跟着沈离离走进那间屋子的时候,看见了上次在沈家吃晚饭的时候,见过的中年男人,长卿。
虎子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好像很亲近,但又亲近得莫名其妙。
但是,沈离离也在场,他就没有多想了。
虎子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老夫人好。”
又学着沈离离的礼数,对长卿行礼,“长卿伯伯好。”
郑府管家在桌上准备了一只小碗,碗里盛着清水。
他双手奉上锦帕包着的银针,递给了长卿。
长卿拿着针,在指尖上轻轻刺了一下。
一滴血落进碗里,在水面散开,像一朵小小的花。
石老夫人看着虎子:“孩子,把你的手伸出来。”
虎子愣了一下,转头看沈离离。
沈离离站在他身边,朝他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忽悠道:“这可能就是通过看血珠的情况,看看你适不适合跟着他们家一起发财……反正也没有损失,咱们测测呗!”
虎子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就配合的把手伸出去。
石老夫人接过那根银针,在他指尖上轻轻刺了一下。
虎子本能的缩了一下手,但没有抽回去。
一滴血落进碗里,和长卿的那滴血在水面相遇。
两滴血珠在水里散开,互相靠近,没有融在一起,也没有排斥。
两滴血在碗底各自散成了淡淡的红色,像两片落在水里的花瓣,被水流推着,轻轻碰了一下,又分开了。
虎子看着那只碗,不明白这结果代表什么意思。
沈离离倒是什么都看明白了,但她装作一脸茫然,好像什么都不懂。
石老夫人看着碗里的两滴血,脸上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
她端起那只碗,细细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放在桌上,对虎子说:“行了,也就是个小仪式,阿离回头也要做一遍的。明天养好了再做就是。今日晚了,你们回去歇着吧。”
虎子把手缩回去,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腹上的小小针孔,不以为意。
沈离离打着呵欠,揉着眼睛,一副很困的样子,说走就走。
虎子跟上了她,很快离开了石老夫人住的屋子。
石老夫人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那只碗上,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摩挲着。
长卿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没有回头。
“我就说我不会看错。”石老夫人长长的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也是皇室血脉,不能任他流落荒野。他年纪小,家里没有能主事的人,所以就把这孩子放在京城历练打磨几年,养好了心性,再赐府封王吧。”
第二天清晨,石老夫人和长卿的马车离开了云水县。
车帘放下来,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郑招娣站在春风楼门口,看着那辆马车走远,转身回了账房。
沈离离站在街对面,看着那辆马车消失在街口,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灶房走。
虎子蹲在灶房门口刻木头,像是早就忘了昨天的事。
一切全都回到了正常的秩序吓。
只有郑招娣和石老夫人的通信一直在暗中来往不断。
石老夫人和长卿走了之后的第三天,王贵福又来了郑府找沈秀兰。
这次来之前,他特意喝了一点酒。
来的时候,王贵福的脸是通红一片,步子歪歪扭扭的。
他守在郑府后门外的巷子里,蹲守沈秀兰。
好不容易等沈秀兰和其他几个仆妇一同出现时,王贵福立时冲了过来,抓住沈秀兰的胳膊,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什么。
“这是哪来的死酒鬼?!一身酒气,还当街调戏女子?!”
几个年长的仆妇大声叫骂,在混乱之中护着沈秀兰赶紧退到了后边。
郑府家丁听见这喧闹,立马出来确认情况。
一看清是王贵福,家丁们立马像一阵风似的冲过来,三两下就把王贵福按在了地上。
其中一个人一脚踩在王贵福后背上,抡起拳头就是几下。
“哎哟!哎哟!救命啊!当街杀人啦!”王贵福惨叫。
他狼狈的蜷缩在地上,呜呜地叫着,鼻子里流出血来。
然而,他反抗越凶,家丁们就下手越重。
“我们大小姐说了!阿离以后是要干大事的人!不能有你这样的混涨爹!你还不如死了清净!”
王贵福听得瞪大了眼,“什么?!什么大出息?……不管什么大出息,我都是她爹!我是她亲爹!”
他含糊不清地叫骂挣扎几句,但只换来了更重的几拳。
沈秀兰站在后门口,手里还攥着自己在混乱重被扯坏的袖口,目光幽冷的看向地上蜷成一团的王贵福,内心的波澜一点点消失。
是啊。
她的阿离,不能有这种窝囊爹。
王贵福不能给女儿更好的生活便罢了。
怎么还能拖累女儿呢?
沈秀兰转身进了门,再也没有回过头一次。
王贵福在地上躺了很久才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去了县衙。
他要状告郑招娣指使家丁行凶!
他要告到沈秀兰母女无处可去!
衙役接到告状,通报之后很快就折返回来了。
王贵福还等着他们为自己主持公道呢,却没想到,衙役们居然把他架了起来,直接扔出了县衙大门。
“你们干什么?!”王贵福摔在青石板路上,只觉得浑身疼得快要散架了,骂人的力气都快没了。
师爷追到门口,怒斥王贵福:“王贵福!劝你老实做人,不要再寻衅滋事!郑记的生意,不是你该惦记的。再敢瞎闹,就把你关起来!”
“我闹事?”王贵福不甘不服的爬起来,嘴角的血还没干,大声反驳:“我就是想见见我的妻女,有何不对?!县令收了郑家的钱是吧?!你们官商相护,鱼肉百姓啊!”
王贵福肚子里就这点墨水。
骂完这几句,都快把他掏空了。
没想到,这一次,还不用他真的做什么,衙役们就又动手了。
他们架着王贵福的胳膊,把他抓进了牢里!(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