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刚向我汇报说，是奉军在城外拉练，恰巧遇上这起暗杀。然后奉军见义勇为，拔枪还击，把现场的西北军歹徒给全杀了？！”
副官被先S骇人的目光盯得浑身一哆嗦，连连点头道：“是……是的先S。巡捕房那边是这么说的，现场那个领头奉军军官也是这么作证的，说他们刚刚在城外进行野外拉练，恰巧听到枪声……”
“恰巧？！”
先S发出了一声刺耳，透着无尽嘲讽与愤怒的冷笑：“荒谬至极！简直是把全天下人都当成三岁小孩来愚弄！”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如雷霆般震怒：“这世界上，哪里来的这么多恰巧凑到一块的事？！偌大的天津卫，偏偏就在那个偏僻的废弃纱厂！偏偏就是在暗杀发生的一瞬间，他们奉系装备着冲锋枪的军队给赶上了？！”
“这分明就是一场蓄谋已久，歹毒的连环杀局！”
先S一声怒喝，犹如醍醐灌顶！
汪氏、胡氏等人能够活到现在，自然也不是傻子。
瞬间全都明白过来，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完美闭环。
这件所谓的暗杀，从头到尾，就是杨宇霆和徐树铮这两人联手策划的！
他们目的险恶，利用西北军的人去杀林启，然后再由奉军出面将西北军全部灭口，造成死无对证铁案。
把刺杀南方要员，破坏和平建国的大罪，死死地不可翻案按在西北军和冯焕章头上！
而杨宇霆和整个奉系，则披着见义勇为的虚伪外衣，舒舒服服坐收渔翁之利，看大本营和西北军拼个你死我活。
“好毒辣的手段！好个一石二鸟的绝命毒计！”
汪氏反应过来后，气得浑身发抖。
犹如被激怒的公鸡般大喝道：“先S！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奉系，不能便宜了张作霖！”
“没有张作霖点头默许，借杨宇霆十个胆子，也不敢对咱们的人下毒手！”
汪氏挥舞着拳头，慷慨激昂建议道：“必须立刻行动！我这就去联络各大报馆，登报造势！向全国老百姓，向外国公使，揭露奉军出卖盟友，背后下黑手的卑劣行径！要让张作霖身败名裂！”
其余元老们也激愤起来，大声附和，准备在舆论上和奉系决一死战。
然而。
出乎所有人意料，先S并没有采纳汪氏这个看似最解气，最直接的建议。
他冷静地摆了摆手，压下众人喧闹，转过头，看着李龙，突兀却切中要害问了句：
“既然拓之已经平安无事，暗杀的阴谋也已经被你粉碎。那为什么，他不亲自和你一起回来见我？为什么还要藏在暗处？”
此话一出，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全都愣住了，满脸不解。
是啊，既然林启没死，直接回来揭穿奉军阴谋不就行了？
李龙咽了口唾沫，看着先S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按照林启交代，一字不易原话复述：
“先S，林顾问说了。他现在是个死人，绝不能露面。只有他死了，这出戏才真，先S您才好发挥，才好借力打力！”
“借力打力”四个字一出！
先S略显苍老的眼中，瞬间爆射出一抹明亮璀璨，甚至可以说是狂热的光！
他何等睿智？
那是半生在刀光剑影的博弈中杀出来的！
几乎是在听到四个字瞬间，先S的大脑，立刻领悟林启这句潜台词背后的计划。
“哈哈哈！好！好啊！”
先S猛地一抚掌，仰起头发出一阵畅快，透着豪情的大笑！
“好一个借力打力！好一个将计就计的林拓之！真乃大本营国士无双！好计谋！好气魄！”
先S明白了林启的苦心。
如果现在立刻登报揭露奉系，奉系大可以死不认账，甚至反咬一口说是大本营栽赃。
而且，那样做就白白浪费了这次绝佳，足以让北洋两派撕破脸皮的机会！
林启意思很明确，既然奉系想把脏水泼给冯焕章，那大本营干脆假戏真做，以受害者姿态，去找冯焕章兴师问罪，把冯焕章逼到绝境。
然后，在冯焕章最绝望，最百口莫辩的时候，巧妙把奉系在背后捅刀子的真相漏给冯焕章。
到那个时候，不用大本营动手，
被当成猴耍，背了黑锅的冯焕章，这头本就积累无数怨气的西北狼，绝对会疯了一样地去撕咬张作霖和杨宇霆！
这才是高明，不血刃的借力打力！
“来人！”
先S笑意瞬间收敛，对着副官下令：
“立刻备车，我要出门！”
副官满脸茫然，脑子根本转不过弯来。
反问道：“先S……林副校长不是已经没事了吗？真相咱们也知道了，外面现在兵荒马乱的，您……您这是要去哪啊？”
“去哪？”
先S冷笑一声：“当然是去把拓之搭好的这台大戏，给它圆满唱完！冯焕章手底下的丘八杀了我的人，这口气难道能就这么憋在心里？！我不去找他讨个说法，戏还怎么演下去？！”
所有人再次愣住，被这番话弄得一脑子浆糊。
林启明明没死，幕后黑手明明是徐树铮和杨宇霆，跟人家西北军、跟人家冯焕章半毛钱关系没有，先S为什么还要冒着危险，怒气冲冲去找西北军晦气？
然而，先S根本不给他们任何解释。
转过头，对着屋子所有元老，下了死命令：
“从这一秒钟开始！拓之没死这件事，属于最高绝密！谁要是敢泄露半个字，杀无赦！”
“你们所有人，全都不许出这个门半步！房间里的电话，谁也不许碰！如果外面有人来问，对外宣称，因为拓之遇难，大本营正在召开紧急会议，商讨对策！”
说着，先S指着卫队长：“你，亲自带人给我看住这个门！没有我的命令，哪怕是天塌下来，也不许放任何一个人出去！违令者，就地正法！”
“是！请先S放心！属下誓死把守！”
卫队长“咔嚓”一声子弹上膛，铁塔般堵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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