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忙碌碌一整天,陈明道想洗个热水澡,舒服一下,结果打开水龙头,没有水。
忘记了,蓄水池里的水已经快干涸了,没有富余的水,可以用来洗澡。
“爸!”
九凤端着脸盆,跌跌撞撞的走来,盆里的水,随着她的步伐,晃晃荡荡,洒了一路。
陈明道赶紧快走两步,将盆接住。
“怎么还没睡觉啊?”
他揉了揉女儿的脑袋,九凤顺势扎进他怀里:
“小九想爸爸了!”
小家伙声音软软糯糯的,听得老父亲的心都化了。
这孩子,怎么突然撒娇了?
“爸爸不是一直都在吗?”
“一直在,也可以想爸爸呀!”
九凤仰着小脸,水汪汪的眼睛,忽闪忽闪的,比天上的星星还好看。
陈明道乐了,捧着九凤的小脸亲了一口。
“咦,爸爸臭臭!”
“嗯?不是说想爸爸吗?”
“嘿嘿,小九给爸爸洗脸脸吧!”
小家伙脸上满满的狡黠,伸了肉乎乎的小手,在盆里沾了水,然后往陈明道脸上抹。
在额头上糊两下,眉毛上糊两下,最后双手在脸颊上打圈,故意揉搓着陈明道的脸颊,扯出鬼脸。
“小坏蛋!”
陈明道突然袭击,伸出两根手指头,去挠九凤腋下的痒痒肉。
九凤咯咯的笑着,像银铃倒进银盆里,如这闷热的天里,吹过的一缕凉风,清凉了整个夏日,也凉爽了老父亲疲惫的身心。
“早点睡觉吧,要好好长高高哦!”
玩闹一番,陈明道揉揉女儿毛茸茸的脑袋,嘱咐着,轻轻把九凤往洞室推。
这时,忽然感觉后背一股寒意。
他立刻转头,看向敌意射来的方向,却只看见蚊帐里,陈思瀚翻了个身。
“兔崽子,就知道吃了睡,屁用没有!”
他嘟囔着,声音很小,没想让人听见,可还是被陈思瀚听进耳朵里。
敏感的孩子,五感都特别敏感。
陈思瀚藏在狼肚子下的手掌,握紧了拳。
他知道,家里闯进外人,作为男人他应该站出来,保护家人,可是,他是傻子!
好吧,这不能成为借口,傻子也是可以保护人的。
他承认,看见王秀云,他怂了。
两家是邻居,他从小被王秀云欺负大的,陈东挨十巴掌,他就得挨两巴掌。
被打习惯了,见着王秀云,他就忍不住缩脖子。
可他不是废物!
床快做好了,很结实,他是有用的!
不是废物,不是!
陈思瀚在心里呐喊着,不由自主的蜷缩起身子,感觉好冷。
“轰!”
一声惊雷,吓得人原地蹦起。
陈明道仰头,朝着天空看去,只见北边有雷云在滚动,快速的朝着这边袭来。
“呼……”
强风卷着砂石,像是迎面扇了陈明道一巴掌,塞了他满嘴的砂。
完了!
强对流天气!
“大凤,二凤,睡了没有,赶紧过来帮忙!”
太阳灶得拆了,赶紧收回山洞里,鸡笼,羊这些,也得安置好。
幸亏弄了很多雨布回来,现在刚好派上用场。
“轰!”
“砰!”
一道雷劈在油桶上,桶里没有水,能量无处释放,整个桶被劈变形,桶底穿了,连带着扯开了固定的铁丝,从山石上滚落。
大凤她们刚从洞室冲出来,结果被吓得呆立原地,不敢动弹。
就在这时,梁冰冰伸手,把女儿们扯进洞里,大声喊道:
“别管了,危险!”
陈明道听也不听,不管,日子不过了?
兔子是养在坑里的,要是不管,下雨灌水能淹死。羊和鸡,更不能有事儿。
雨下大了,出不了山,它们就是预备粮。
轰隆隆的雷声越来越近,天空一闪一闪的,亮如白昼。
陈明道快速忙碌着,一副不要命的样子,让梁冰冰叹了一口气,冲出洞外。
要死就都死吧,一起死了干净!
多了一个人,做起事情来,就快多了。先把最危险的太阳灶抢到山洞里,少了引雷的东西,接下来就会安全一些。
兔子和天鹅都还小,需要保暖,搬进山洞。鸡比较能扛,而且臭,包了雨布,贴山崖摆着。
羊比较聪明,绳子一开,自己进山洞了,还想往床上爬。
狼崽子们更是不用招呼,它们的窝本来就在山洞口。
到最后,只有陈思瀚还躺在那儿纠结。
是继续装睡,还是赶紧起来?
他又不是真的傻子,哪里知道真傻子会怎么做?
“唉呀,我的老天爷啊,怎么能睡这么死?”
陈明道忙活完,正准备回山洞,瞧了一眼,结果发现吹塌的蚊帐,把陈思瀚裹成茧了,这小子还在呼呼的睡。
他跨步上前,像扛沙包一样,把陈思瀚扛起,驮着往山洞走。
身体失重的一瞬间,陈思瀚的心窜到了嗓子眼儿,可接下来,却莫名有种安全感。
原来,这就是在父亲背上的感觉!
“呼!”
又一阵强风吹来,掀翻了院子里的零碎,大油桶被吹得撞墙,砰砰直响。
梁冰冰身子弱,被风吹着踉跄几步,几乎跌倒。
这时,她的手臂被人抓住。
陈明道肩上扛着陈思瀚,单手抓住梁冰冰的胳膊:
“快进去!”
一张嘴,灌了满口的沙。
他用力扶住梁冰冰,害怕还是站不稳,只能大手一揽,将梁冰冰整个人搂进怀里,几乎将人抱着往前走。
短短几步路,却同时走进了两个人的心里。
梁冰冰偏头,看着丈夫的侧脸,心跳乱了几分。
这破地方!
不是旱,就是涝,民风刁蛮,环境恶劣,可她终究是被死死绊在这里了。
风,息了片刻,四周一片死寂。
忽然,大雨倾盆,天空仿佛破了道口子,让天河的水倾泄而下,将地面的万物,冲洗得乱七八糟。
“咩……”
山羊叫着,耍脾气闹着要上床,它以为它还是个宝宝。
陈明道烦死了,左边睡着傻子,右边挤着羊,还一直啃他的头发。
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猛的坐起,从床上下去。山羊趁机占了他的地盘,带着羊崽,睡得四仰八叉。
陈明道再回头,想要上床睡觉时,已经没有他的位置。
大半夜的,孩子们都陆续睡了,他也不能跟一只羊较劲。
“唉……命苦啊!”
他只能走到洞边,把狼崽一搂,凑合睡吧!(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