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叮叮……”
挖矿的声音,在山里传得特别远。
自从上次有人中暑后,村民们改成大部分时间,在晚上挖矿。
都有钱了,舍得用油灯了。
陈明道从外面回来,隔老远都能看见山上的灯光。
都说愚公移山是神话故事,可是这么短的时间,这些挖矿的人,硬是把山挖矮了一大截。
原本没有的路,也有了。他们再也不用从陈家村走,就能到山上去。
陈二狗也因此,不得不晚上派人巡逻,防着人盗挖。
防肯定是防不住的,矛盾难免会激化。
如果陈二狗不尽快提升实力,他的一亩地五千块钱,怕是保不住了。
这些,早就跟陈明道没有了关系。
只是他有些纳闷,照说这么大的动静,公家早应该发现了才对,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陈明道还真有点儿担心,再这么挖下去,把山体破坏得太严重。
往好的方面看,至少出山的路平整了,好走了。
有了这底子,将来修路的时候,也能省不少钱和力气。
这路,将来国家会修,但那也是三十年后的事情。
那时陈明道都六十多了,太久了。
所以,他打算自己修,还要为这条路命名。
这条绵延几十里,出山的路,一定会叫“光明大道”!
陈明道的“明”,陈明道的“道”。
摩托车在夜色里穿行,陈明道回到了山上,却有些认不出自己家。
出了一趟门而已,家里有些大变样。
外围的篱笆,用干枯的荆棘加高了,彻底将院内院外分开。
入口处,建了一排小房子,那是狼崽们的新家。
狼毕竟是狼,晚上放它们在院子里,还是存在危险。
放在院子外,相对来说,更安全一些,也能更好的起到防贼的作用。
防人类小贼,也防野生动物。
吃过亏,上过当,陈明道一家深知,庄稼丰收,面临的最大难题,不是收割,而是山下的人来偷。
以前种的粮食尚且有人偷,这次种了好多经济作物,更加的惹人眼馋。
这种眼馋,跟贫富没有关系。
有的人吃喝不愁,就乐意上别人地里偷自己家没有的。
而山上种的,大部分都是山下村子没有的。
玉米已经开花,西瓜也长出来,快要成熟,棉花也有了花苞,很快会结桃……
看得到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唉呀,错了!笨手笨脚的!”
三凤一巴掌打在强子背上,还甩给他一记白眼。
两人正在给小黑搭房子,虽然大概率小黑不需要,但一点不妨碍两人的认真。
“要朝南,这边是南!”
三凤指着北边,说是南边,而且还理直气壮。
强子想要纠正,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傻笑着,执行三凤的命令。
南也好,北也好,明天太阳一出,三凤自然就知道了,不需要这个时候,凭空争执。
大不了,就是明天再爬一次围墙而已。
三凤不生气就好。
摩托车的灯光晃过,三凤扭头,兴奋的迎上来。
“爸,你回来了,看看我们做的怎么样?”
她滔滔不绝,介绍着他们一天的劳动成果:
加高了围墙,也把其他可以上山的小路,封堵了一番,给狼崽它们,搭了新的窝,铺了舒适的干草。
“这个鸟窝好不好看,是哥哥做的,还泡了桐油,就算下雨也不怕。”
三凤骄傲的指着院墙上,给小黑做的鸟窝。
手工很漂亮,做的是一个小房子形状的窝,小黑看上去明白那是给它的,正立在房尖上审视,也不知道喜不喜欢。
“哦,挺好!”
陈明道撇了撇嘴,表现得淡淡的。他不是太习惯,女儿们突然多了个哥哥,而且女儿们还特别喜欢。
他把摩托往院子里推,随口说了句:
“有空给鸟做窝,也不知道给自己搭个!”
陈明道恨不得把陈思瀚“嫁”出去,谁家要赘婿,直接白给,搭点儿“嫁妆”也是可以的。
等一进院子,整个愣住。
“哈哈,爸,没想到吧?”
三凤挽起他的胳膊,脑袋倚靠着他:
“哥哥和强子的房子,做好了,我跟姐妹们也有帮忙哦!”
“我也有帮忙!”
九凤噔噔噔的跑过来,双手抱住他的腿:
“小九帮忙递工具了,小九很能干!”
陈明道哭笑不得,把摩托停好,伸手将九凤抱起,打量着院子里新垒起来的房子。
不大,勉强放一张双人床。
房子的主体,是用黄土做粘合剂,垒的石块儿。
坚固程度是没问题的,山下有条件的人家,都是这样盖的房子。没条件的,才是用的纯土。
但是很丑,太丑了!
陈明道看一眼,就觉得很烦,跟他家里的风格,一点都不搭。
他要的是有艺术性的,不是这种简陋的,原始的东西,毫无美感。
一座这样的房子杵在那里,他将来种再多花,也美不起来。
看一眼,都会提醒梁冰冰,她在又穷又破的山村。
太碍眼!
陈明道扭头,看向强子,问他:
“你弄的?”
看一眼就知道,这个家里的人全部加起来,也没这个效率,只有强子,浑身使不完的牛劲。
“嘿嘿!”
强子害羞的挠挠头:
“我只是负责出力,大姐她们指挥的。说要入秋了,夜晚有露水,睡地上对身体不好。”
“爸!”
大凤迎了出来,塞给陈明道一碗茅草根凉茶。
“先去吃饭吧,都快放得冰凉了!”
陈明道接过凉茶,送到嘴边又放下:
“这房子拆了,不能在这里。你们要盖房子,自己上外面重新垒个院子。
两个大男人,挤在我家,像什么样子?”
他说完,抱着九凤走向洞室。
气氛随着他的离开,变得越发的尴尬。
强子慌了爪,连忙忐忑的问大凤:
“大姐,是不是房子没盖好?”
他哪知道,人跟动物是一样的,雄性都有领地意识。
哪怕闯入领地的是自己的亲儿子也不行,必须赶走。
大凤也不懂,只是看了看陈思瀚,有些同情。
虽然以前她们过得很苦,但至少父母是爱她们的。
陈思瀚没怎么吃过生活的苦,但这世上,他最想要的那份爱,怕是难以再有。
“不是的!”
大凤勾起一抹善意的微笑,仰脸望向强子:
“我爸的意思是,家里人太多了,需要更大的院子。强子哥,要辛苦你了,我们一起把院子扩大一点好吗?”
强子一听,立刻露出开朗的笑,拍了拍胸脯:
“那有什么问题,看我的!”(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