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5 恭喜你们,计谋成功了!

    日光从正午的惨白,一点一点染上昏黄。

    城墙上下的烟尘没有散过,只是颜色变了。

    从灰白变成暗黄,从暗黄变成橘褐,最后被落日的霞光浸透,整座城墙都像是泡在一层暗红色的水里。

    攻城槌撞击城门的声音从午后就变了节奏,不再是一刻不停地撞,而是撞一会儿,停一会儿。

    趁着间隙,门内门外的士兵都在喘息,都在做最后的心理建设。

    他们都知道,一旦城门破,接下来将要面对的,就不再是体力考验,而是生死考验。

    城墙左段的云梯被推翻了三百三十七次,大量的梯身砸在城墙根下,横在碎石堆上,断口处白茬森森。

    附近几具尸体压在梯身上,腿叠着腰,腰叠着背,分不清谁是谁的,衣甲上的颜色被血浸成了同一种暗褐色。

    有一具尸体的手臂还搭在一截梯横梁上,手指蜷着,像握着什么,掌心里只有一捧土,土里混着几颗被踩碎的石子。

    右段城墙的缺口在午后扩大了一轮,攻城方用撞木对准了那个位置,连续冲了一百五十四次。

    每次眼见就要成功,又被守军用以命换命的方式给打了回来。

    缺口下方的尸体,已经堆叠了数米高,如一座小山般。

    大量的鲜血浸染地面,方圆百米之内,近乎变成了血色的沼泽。

    数不清的断木,碎布,散落在血泊中,不断燃烧,成百上千的黑烟丝丝缭绕,恍若人间炼狱。

    “杀!!”

    攻城方在黄昏前一炷香的功夫发起了第三波总攻。

    这一波的梯子比前两波都多,最后一波云车也被推到了离城墙不到三十步的位置。

    云车的木架足有四层楼高,顶上铺着湿牛皮,牛皮上还在滴水。

    云车里的弓箭手居高临下,箭矢覆盖了城墙上方半个左段,垛口后面的人几乎抬不起头来。

    一个守军刚探出半个身子想往下推云梯,肩头就中了一箭。

    箭杆从肩甲边缘斜着扎进去,他整个人往后一仰,倒在墙根下,咬着牙,伸手去握箭杆。

    黄昏的光从云层侧面斜射下来,把城墙上的烟尘染成了暗金色。

    城砖缝隙里去是血,哪怕是火都烧不干,踩在上面会发出滑腻湿哒的声音。

    双方杀到昏天暗地,日月无光!

    尸体叠在尸体上,断刀插在断刀旁!

    极致的勇气在杀戮中盛放,哪怕是那些藏在云后,亦或者更远处的非凡者,都不禁动容沉默。

    这是一场没有懦夫的精锐与精锐对决,更是一场边军铁血与硬骨的罕见对垒。

    无论是三岔河镇的守军,还是灰山城的攻军,在这犹如炼狱般的战场中,都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勇气与意志。

    没有人后退,更没有人投降。

    身中数箭也好,被砍数刀也罢,只要没彻底咽气,都会拼尽最后的力气,让敌人也尝尝自己刀的锋利。

    ……

    北城门,正门处。

    “轰!!”

    硕大而厚实的城门,在攻城槌持续不断的轮番撞击下,终于不堪重负,先碎后塌。

    “杀!!”

    一个黑胄将领一声厉喝,一马当先,杀向城内。

    “杀!!”

    城门内,早就已经蓄势待发的沈烈,带着亲卫队,红着眼睛正面迎上。

    悍军相撞,刀刀见血。

    沈烈与黑胄将领厮杀在一起,彼此都只攻不防。

    一个呼吸间,两人皆身中数刀,鲜血飞溅。

    “将军!!”

    若非彼此的亲卫队在关键时刻誓死相护,并将二人强行带离,两人几乎已经同归于尽。

    沈烈腹部中了一刀,甲胄都被劈开,几乎可以看见里面的肠子。

    黑胄将领手臂被砍了一根,天灵感几乎被削掉,脑袋已经少了一部分。

    “杀!给我杀光他们!”

    “屠城!一个不留!!”

    黑胄将领昏迷前,红着眼睛,以近乎嘶吼的方式,用独臂指着城内,下达命令。

    “放开我,我还能战,我要砍死他!杂碎!!”

    沈烈情况要好一些,可依旧全身是血。

    听到对方下达屠城命令,他猛地挣扎着从亲卫队中冲出,提着刀就要继续冲杀。

    “带将军走,所有后果,由我一并承担!”

    关键时刻,一个亲卫击晕了沈烈,并下令让人带他撤走。

    亲卫深知,以目前的激战情况来看,若是不这样做,将军今日必死无疑。

    ……

    城楼处,徐一刀站在卞参将五步处,身体绷得异常的紧。

    从敌人的第三波总攻开始,他便能感觉到有数十上百道感应之光落在身上。

    其中,有好些都格外璀璨,来自视线尽头的天际之外。

    他不知道那些是什么存在,但他很清楚,这些存在但凡动了杀心,只需一个念头,就能要了在场所有人的命。

    万俟夏方死死咬着牙,尽量让自己保持着镇定。

    她也感觉到了局势的异常,总感觉即将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诸位,保护好小刀刀,千万别让她出事!

    我去了!”

    卞参将笑着摸了摸刀疤女的头,拔出腰间的佩刀,瞥了一眼城墙上战斗最惨烈的地方,通红的双眼一凝,目光如刀。

    “你们别跟来,也别出手,我若战死,就告诉曹公子,这是我一意孤行的决定,与你们无关。

    他了解我,也会理解我!”

    卞参将刚走两步,便突然停下,抬手制止了即将跟上去的众人,语气平静,态度坚决。

    众人闻言,对视一眼,谁都没出声。

    ……

    城外数十里处,一片自成一方的特殊法界内。

    曹笔分析完自己的猜测,问那只诡异的队伍,自己猜得对不对?

    顶着蔡气驭头的汉子,先是鼓了两下掌,随后说,只对了一部分。

    紧接着,他开始以另一个视角,缓缓讲述有关蔡气驭事件的来龙去脉。

    期间,还穿插了各种曹笔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概念与事物,听得曹笔相当入神。

    就在故事讲到一半的时候,曹笔面前的空间毫无征兆地荡漾了几下。

    紧接着,一个面色清冷的佴蘅便出现了。

    “公子,这里被施展了时法,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

    界内一刻钟,界外可能已是数日。”

    顿了顿,看着曹笔的眼睛问道:“需要我助你脱困吗?”

    “时法?时间流速不同?!”

    曹笔瞳孔一缩,瞬间明白了冥冥中那一丝不对劲究竟源于何处了。

    原来,从敌人派出先锋队,遇见蔡气驭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经在局中了。

    通过之前的蛛丝马迹来看,无论自己怎么对蔡气驭,都会引来这支诡异的队伍。

    只要它们出现,这片天地,就会被隔绝开,从而施展那所谓的时法,麻痹自己对外界的一切感知。

    若是佴蘅不出现刻意提醒,说不定等自己出去时,三岔河镇都长草了!

    意识到自己被做了一个精心设计,几乎不可避免的局,还涉及时间问题,曹笔突然笑了。

    暗道,幕后黑手们还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给自己惊喜。

    瞬息间。

    脑海中闪过刀疤女可爱的小脸,素云含月后的羞涩,许总兵,卞参将等人满眼血丝,接连熬夜的沧桑与疲惫。

    大街上那些面黄肌瘦,为了生计不辞辛苦,努力活着的百姓,曹笔目光扫视诡异队伍,咧嘴一笑道:“恭喜你们,计谋成功了!”

    顿了顿,话锋一转道:“不过,你们最好祈祷外面不要出现我不想看到的画面,不然……你们以为自己死了,变成鬼就是终点吗!?”

    话毕,整片灰茫茫的浑浊空间内,所有人鬼都感觉到一种源于灵魂层面的寒冷,似乎连动一下念头都困难。

    在所有人与鬼的震惊中,曹笔缓缓闭上眼睛,握紧拳头,将意识沉浸到之前力量突破三万时那种似乎可以打破什么的特殊状态中。

    “吸~~~呼~~~~”

    深吸一口气,轻轻吐出,一种无法形容的狂暴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拳头处,恐怖的能量密度使得整个由通冥法与时法构建的特殊法界都在颤抖,迅速龟裂。

    随着第一丝无与伦比的狂暴气息沿着法界龟裂的缝隙渗出法界,方圆万米内的大气温度骤降,恍若从盛夏直接进入了零下几十度的严寒。

    “轰~轰隆!”

    一时间,天地变色,暮色生云,电闪雷鸣。(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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