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城停下脚步。
全连噤若寒蝉。
“真他妈好。”
“二排!三排!”
“正面强攻,脑袋顶着机枪往上冲,你们是侦察兵还是敢死队?平时教你们的战术协同呢?分兵迂回,一个小时了,连人家阵地的边都没摸着!你们脚底板抹油了还是腿长在嘴上了?”
二排长三排长低着头,后背僵得像两块铁板。
高城没给喘息的余地,目光一转,钉在一排队列上。
“你们也别得意。”
语气冷到骨子里。
“防守方占尽地利,火力交叉点的死角你们自己没数吗?侧翼都让人摸上来了才反应过来,换成实战,阵地早丢了。”
全连大气都不敢出。
高城视线在人群里转了一圈,最终钉在了刘青身上。
“刘青!”
“到!”
高城大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他衣服上还残留的白烟气味,语气像在审犯人。
“你挺能耐啊?站那么高干嘛?显摆你枪法准还是长得帅?.........”
刘青这次老老实实闭嘴,脑袋一低,默默挨训。
高城见他认错态度诚恳,冷哼一声没再追着骂。
目光一转,锁定队列中间那张挂着淡淡得意的脸。
“成才。”
“到!”成才眼睛一亮,胸膛下意识挺了起来。
“今天打得不错,继续保持。”
“是!”成才声音响亮,嘴角压都压不住。
刘青低着头,眼皮微微一掀。
在成才身上扫了一遍。
狙击位置的选择、打完就走绝不恋战的节奏控制……
这家伙,是真正的天才型选手。
高城收回视线。
“全体休整半小时。下一轮,二排防守,一排三排进攻。记住,演戏就是实战。把平时练的东西拿出来。再打成刚才那个烂样,后果自己掂量。”
山脚下,一排长和三排长蹲在一块平石前,用树枝画着简易地形。
“正面碎石坡,仰角大掩体少,机枪一架就是绞肉机。”一排长一笔画死那条上山路。
“两翼灌木林能藏人,但对方肯定也防着。”三排长摇头。
“后面是处悬崖崖。”一排长在地上画了个叉,“我刚才看了,坡度接近七十度,而且光绕过去就要三公里。时间上也来不及。”
结论很快敲定:一排两个班正面强攻吸引火力,其他人两翼迂回,寻找突破口强攻。
和第一轮差不多的套路。
刘青蹲在史今身后,眼神盯着地上那个代表断崖的叉号。
脑子里飞速运转。
按这么说的话,
后方断崖,
二排应该也不会设置防御,就是不知道好不好攀爬。
“嘟.....!”
哨音撕裂山谷。
第二轮正式打响。
一排长一声怒吼,端着枪带队冲上碎石坡。二排阵地瞬间枪声大作,机枪的嘶吼压得人抬不起头。
冲出去不到三十米,最前面两个突击手身上白烟腾起,瘫倒在地。
“隐蔽!找掩体!”一排长嗓子都喊劈了。
紧接着.....
“砰!”
一声清脆的单发枪响,从二排阵地右上方传来。
一排机枪手的钢盔上白烟直冒。
“砰!”
副射手紧跟着中弹。
两枪。一排最核心的火力点,瞬间报废。
“他妈的成才!”甘小宁趴在石头后面大骂。
刘青趴在一处土坑里,探头往二排阵地方向看。
二百五十米外,一处极为刁钻的岩石缝隙里,成才正在快速收枪。
击发完毕根本不看战果,身体顺着石头往后一滚,直接消失在反斜面。
动作干净得令人发指。
刘青的瞳孔微缩。
天赋怪物。
刘青心底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射击这个领域,他的鹰眼给了他超越常人的视觉,但成才靠的是纯粹的天赋和苦练。
“砰!”
枪声再响。一排长身边的通讯员冒了白烟。
一排的士气肉眼可见地崩塌。所有人被死死钉在碎石坡上,一排长的命令都快喊不出去了。
伍六一咬着牙,枪口四处搜寻,根本锁不住成才的位置。
“这狗日的太阴了。高打低,视野全开,还有二排火力掩护。咱们拿他没办法。”
刘青深吸一口气,架起八一杠。
十五秒后,成才的钢盔在一棵老松树后露出一丝边缘。
刘青果断击发。
“砰!砰!”
两发点射。
成才脑袋一缩,缩回反斜面。
没冒烟........
自己差的还是太多。
刘青咬牙。
他强压下杂念,翻身缩回掩体。一把拉住史今的胳膊。
“班长,这么打下去不行啊,刚才咱一个班都能守得住,现在对面还有成才那个老六在上面点名。”
史今也是皱着眉头思考:“三排两翼也受阻了,二排防守做得太死。你有主意?”
“绕后。走断崖。”
“断崖?”史今愣了一瞬,“一排长刚说了,绕过去三公里,时间根本.......”
刘青打断他,盯着史今的眼睛,语速极快,“小股全速穿插,我、六一......”
史今眼睛一亮,转头匍匐到一排长面前。
“排长!刘青有个想法,尖刀小队绕后走断崖,抄他们后路!”
一排长眼珠子通红:“三公里加七十度断崖,时间不够啊?”
刘青爬过来,快速说道“我、伍六一、许三多,可以试试。”
一排长盯着刘青。
这三个人的体能他心里有数,七连拔尖。
但七十度的断崖……
“这样,你们过去试试,如果你们成功登顶,就找好地方固收。”一排长咬牙,
“我们听见枪声发动总攻,前后夹击。成不成,就这一下了。伍六一带队。”
“明白。”
刘青转头。
伍六一已经在卸多余负重了,只留步枪和弹匣。
许三多握紧枪托,眼神看向刘青。
“走。”
伍六一低喝一声。
三道身影借着正面阵地的枪声和硝烟掩护,无声无息地脱离战场,钻进了右侧密林。
一进树林,伍六一直接窜到最前面开路。
“跟紧!”
他像一头下山的豹子,脚步踩在枯叶和树根上,速度极快。
刘青居中,许三多咬在身后,三人成纵队疾行。
三公里的山地越野和跑道上的五公里完全是两个概念,脚下全是凸起的硬根、打滑的青苔和松软的腐叶,每一步都要凭本能选择落脚点。
但对三个从小在山沟沟里摸爬滚打长大的来说,这就是回家的路。
十四分钟。
穿过密林,绕了个大圈。
一道断崖横在面前。
崖高三十来米,陡得像一堵墙。
崖面是泥土和石头交杂的地层,裸露的岩石呈灰褐色,棱角分明,被风雨削得嶙峋。
凸出的石块嵌在黄土层里,大如脸盆,小如拳头。几丛耐旱的灌木从岩缝里横着长出来,枝叶被草原上的风削得紧贴崖面。
这种崖,看着着力点不少,但土质松软,石头与土的结合牢不牢靠,谁心里也没底。
伍六一仰头看了一阵。
“我先上。”(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