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去疾到底是“老”臣。
心理素质那叫一个过硬。
脚下的步伐没有因为尴尬而有丝毫的凌乱和停顿。
依旧保持着坚毅的态度。
只是……
“啪嗒啪嗒……”
冯去疾一边走,那石子儿一边从手里面滑落。
走一路,扔一路。
“公子,今日来此,是有何事?”
等他站在自己面前开口,却像是突然换了一个人似的。
韩硕完全想象不到,刚才的冯去疾还是一脸兴奋的模样。
还有……冯大人,你到底在身上装了多少石子儿啊!?
“啪嗒啪嗒……”
手里的扔完了,袖子里还有。
袖子里的扔完了,腰带里还有!
你特么是机器猫吗?
冯去疾站在韩硕面前,脸上那副正经的面孔显得肃穆异常。
可脚边的石子儿都快堆成坡了!
他依旧面不改色,还在扔……
“冯大人,要不……你先……”
韩硕指了指冯去疾脚边的石子堆。
“什么?公子在说什么呀?哪里有石子儿?”
冯去疾跟失忆了一样,左右看了看,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
韩硕无语,我提石子儿了吗?
还有,你那脚能别扒拉了不?
等韩硕跟众人说明了来意。
想象中的兴奋和欢呼都没有。
众人像是坦然接受一般,纷纷开始回到各自营帐内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
毕竟来的时候,谁也没有准备不是。
最多也就是家中这几日托人送来的衣服。
几位都是有身份的人,也纷纷换上了来时穿着的朝服。
当众人再次齐聚的时候,韩硕怎么看那画面怎么难受。
一个个的,跟特么逃难似的,身上的朝服皱皱巴巴的。
每个人肩上都背着个小布包。
知道的他们在这里没人伺候,这样也正常。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关押了多久的官犯呢。
而且那肩膀上的布包一背,总有一种背井离乡的落寞感是怎么回事。
你们是回家啊大哥!
为什么你们脸上没有兴奋的表情呢?
被关了这么久,难道就一点都不想回去?
还有,吴平,你别尼玛再摸着校场的栏杆在那矫揉做作了行嘛!?
冯大人!再铲那校场的土,我跟你收钱了啊!
王聃王大人,你是哭了是吗?是吗?是吗!?
怎么着啊?十天校场行,一生军旅情?
既然你们这么不舍得……
“诸位大人,看得出来,和咱们这校场很有感情啊,那下一次出题就继续……”
“公子,不劳远送,下官走了!”
“公子留步,走了!”
“走了!”
“……”
一个呼吸都不到,那些还在感怀校场生活的众位大臣们纷纷作鸟兽散。
我感怀是一回事,可要是再让我来一次……再也不见!
“我擦……”
韩硕看着瞬间空空荡荡的校场,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还好,自己没费什么功夫,就把人全都给安全的“送”回去了。
还行,没出事就行。
说回嬴政那边。
自从安排好北疆的事之后,又特意招呼韩硕去找了欧冶铮。
想要赶在去北疆之前,再打造出几门大炮来。
因为有了水车机械化的加入,锻造的速度有了明显的提升。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又弄出来了四门大炮。
炮架子倒是没造,可以在北疆那就地取材现造就行。
毕竟那东西又不能折叠收纳,那么长的两条大马叉,确实也不好运。
到时候让韩信把图纸带过去,依葫芦画瓢还不会吗?
而匈奴那边,依然是暗流涌动。
“冒顿,大月氏的骑兵已经动起来了。”
须卜乌韦收到消息后,立刻就找到了冒顿。
“乌韦叔,大秦那边……有没有回信?”
“……还没有。”
须卜乌韦微微沉默了一会后回道。
这一番“求助”,他们提前想到了大秦会拒绝。
所以只是沉默着,并没有说什么。
毕竟,要是换成他们自己,敌人向自己求购武器,他们也不会卖。
“乌韦叔,这一次,得靠我们自己了。”
“我已经把能收集的武器全都武装下去了,只是……”
须卜乌韦叹了口气,可动用的武装力量还是太少了啊。
马匹他们不缺,人他们也不缺。
可没有武器,那就是移动的靶子。
只能说,尽人事听天命了。
自从大月氏的人开始动起来,他们就知道了。
这一次和头曼的冲突,绝对不会草草收尾。
而是一定要决出一个胜负来。
“乌韦叔……”冒顿沉默了许久,突然开口:“训练的那一批人,怎么样了?”
须卜乌韦抬头,看向冒顿,脖颈处起了一串鸡皮疙瘩。
“真的到了那一步吗?”
“乌韦叔,你还看不明白吗?这一次,不是父汗死,就是我死。”
冒顿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眼时,眼底已经全部被决绝所取代。
“父汗想要除掉我,竟然不惜引狼入室,想要借大月氏的手,这一点,是我匈奴王室绝不能容忍的。”
“绝不能……”冒顿说完,又低声呢喃了一遍。
好像……要把心中最后一点犹豫给消除掉。
“我……知道了。”
须卜乌韦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转身朝营帐外走去。
外围一处马场。
近千名骑兵正在训练。
须卜乌韦伸手探入怀中。
这是冒顿交给他的一支箭。
一支……很特殊的箭。
鸣镝。
同时,这千名骑兵,有一条铁律:鸣镝所射而不悉射者,斩之。
冒顿一直在做准备。
他的目标是凑够一支万人骑兵,确保万无一失。
可现在,他等不了了。
须卜乌韦掏出鸣镝,正准备走进马场。
冒顿出现在他身侧,一把拉住了他,将他手中的鸣镝拿了过去。
“太子,你……”
“这件事……只能我来做。”
冒顿死死的盯着手中的鸣镝,眼神坚毅异常。
说完,他一个翻越进入马场之中,然后牵过自己的坐骑,抽出弯刀,割在了它的屁股上。
“唏律律……”马匹吃痛开始狂奔。
弯弓搭箭……瞄准……
“呜呜……”射出去的瞬间,鸣镝发出尖锐的声响。
一路朝着自己珍爱的宝马而去。
只是眨眼的功夫,数千支弓箭铺天盖地的跟着那鸣镝奔着宝马而去。
冒顿的坐骑,应声倒地,马身下一片血渍。
“去给父汗送信。”
冒顿放下手臂,扭头看向草原王庭的方向:“冒顿……想和父汗……狩最后一次猎……”(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