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元眼中寒光一闪,窜了出去。
一把揪住那人的后衣领,往后狠狠一拽。
一声惊慌失措的女声划破夜空。
黑影在雪地里滚了两圈,满头珠翠散乱,露出一张惊恐万状的小脸。
汪元定睛一看,冷笑出声。
竟然是个熟面孔。
正是之前在秦耀院子里鬼鬼祟祟,被自己抓过一次的那个三等小丫鬟!
“大半夜的不睡觉,钻狗洞往外递东西?”
汪元一脚踩在那散落的布包上,布包散开,里头竟然滚出了几锭黄澄澄的金元宝,还有几件内院主子才配用的名贵玉器!
小丫鬟吓得魂飞魄散,伏在雪地里疯狂磕头,单薄的身体疯狂发抖。
“汪爷!求求您高抬贵手,饶了奴婢这一次吧!”
“奴婢再也不敢了!求求您!”
汪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像看着一具尸体。
“上次在少爷院子外头,你也求过饶。”
“我放了你一马,结果呢?”
汪元的靴底在金元宝上碾了碾,“内院的细软,凭你一个三等丫鬟的手眼,绝对运不到这西墙的狗洞。”
“就算运到了,外头没人接应,你也销不了赃。”
汪元弯腰,一把揪住小丫鬟的头发,将她整个人提得双脚离地,逼视着她充满恐惧的眼睛。
“说!你背后到底是谁在主使?”
一条三等丫鬟的命,在镇国公府连条狗都不如,她绝不敢布这么大的局。
背后必然有一条完整且极其庞大的利益链!
甚至,可能和西域细作有关!
小丫鬟痛得眼泪狂飙,死命咬着发白的嘴唇,拼命摇头。
“奴婢不知道……奴婢什么都不知道!汪爷,您打死我吧!”
不开口?
“行。你想替人死,我成全你。”
汪元拎起小丫鬟的后领,大步流星地朝着护院小队长的住处走去。
一脚踹开房门。
刘齐正赤着上身,往自己肩膀上的刀伤处撒金疮药,疼得龇牙咧嘴。
突然看见汪元浑身煞气地拎着个丫鬟走进来,身后还拖着个散落着金银玉器的布包,不由得愣住了。
“汪元?你小子大半夜的不疗伤,搁这唱哪出?”
汪元一把将小丫鬟狠狠扔在刘齐脚边,指着地上的赃物。
“刘头,这死丫头半夜在西墙狗洞往外递内院的赃物,被我抓了个现行。”
汪元语气森寒,“我怀疑,府里有人在给外头当眼线。”
刘齐连肩膀上的疼都顾不上了,站起身。
这要是扯上西域细作的案子,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刘齐的一张脸瞬间阴沉,在摇曳的烛火下显得极其狰狞。
他冷冷地盯着地上已经吓得失禁、裤裆湿了一大片的小丫鬟。
“好胆子。吃着镇国公府的饭,砸主家的锅。”
刘齐转头看向汪元,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闪过狠厉。
“干得好,汪元。这事儿你别管了。”
他一把抽出腰间的牛皮鞭,鞭梢在半空中甩出一声刺耳的爆鸣。
“到了我刘齐手里,就是块石头,老子也能让她吐出半斤血来!”
风雪渐息,护院下房的破木门被推开。
风猛灌进来,冻得屋里几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汪元反手将门顶死,大步走到火盆前。
梁山赶紧迎上来,看着汪元怀里鼓鼓囊囊的,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汪哥,主家那边怎么发落的?”
汪元没急着接茬,反倒从怀里掏出那个散发着幽香的锦盒,一把塞进旁边双眼通红的齐洋手里。
“主家赏的百年老参。”
“拿去熬了,给钱钟吊命!”
齐洋浑身剧烈一颤,捧着锦盒的双手发抖。
一株百年老参,莫说他们这些三等奴才,就是那些管事也未必能见着影子!
齐洋双膝砸在泥地里,眼泪混合着血污糊了一脸。
“汪哥,大恩大德,我齐洋这辈子做牛做马……”
汪元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硬生生将他提了起来,目光如刀。
“自家兄弟,收起这副怂样,去熬药!”
打发了齐洋,汪元这才转过身,一巴掌拍在梁山结实的肩膀上,“山子,收拾东西。”
梁山一愣,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
“收拾东西?去哪?”
汪元压低声音,“小少爷开了金口,让你我兄弟二人,去内院当差!”
梁山整个人僵在原地。
内院!
那可是主子们起居的内院!
不用再每天顶风冒雪干最苦的脏活,月钱翻倍,这可是外院护院熬一辈子都未必能触碰到的门槛!
“汪……汪哥……你没诳我?”
梁山狠狠扇了自己一个巴掌,清脆的响声在屋里回荡。
真他娘的疼!
“瞧你那点出息。”
汪元扯开带血的衣襟,感受着胸腔处传来的隐痛。
“这只是个开始,以后在这府里,咱们兄弟不必再仰人鼻息!”
后半夜。
炭火噼啪作响。
那株老参果然是夺天造化的吊命神物,半碗浓汤灌下去,原本气若游丝的钱钟硬生生挺过了鬼门关。
一声闷哼响起。
钱钟缓缓睁开毫无焦距的双眼,干裂的嘴唇微动。
汪元、梁山和齐洋立刻围拢过去。
三人一夜未合眼,轮流拿温水替他擦拭伤口,硬是从阎王爷手里把这兄弟拉了回来。
“命保住了,这几天别乱动。”
汪元按住钱钟试图抬起的手,眼神坚毅。
天刚蒙蒙亮。
院外传来一阵趾高气昂的脚步声。
门板被拍得震天响,伴随着一道女声。
“汪元!死哪去了!滚出来!”
汪元眉头一皱,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个中年妇人。
正是小少爷住所幽篁阁的掌事嬷嬷,姓孙。
孙嬷嬷帕子捂着鼻子,满脸嫌恶地扫视着这间下房,目光最后钉在汪元脸上。
“你个不知死活的贱才!”
“谁借你的胆子,敢拿我院里的人?”
“那小蹄子就算犯了天条,也有我这个掌事嬷嬷教训,轮得到你个外院的狗腿子越俎代庖?”
面对孙嬷嬷的喝骂,汪元面色古井无波。
他甚至连半句多余的辩解都没有,只冷冷吐出一句话。
“人我交给刘头了。”
“嬷嬷要人,跟我来。”
孙嬷嬷一腔怒火被噎在喉咙里,气得直咬牙,却也只能跺着脚跟上。
护院小队长的院子。
汪元一脚迈进屋门,孙嬷嬷紧随其后。
看清屋内的景象,孙嬷嬷倒抽一口凉气,双腿一软,险些瘫在地上。
昨晚那个水灵灵的三等小丫鬟,此刻被吊在房梁上,浑身鞭痕交错,皮开肉绽,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
刘齐正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用湿布擦拭着指缝里的血迹。(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