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回到军区之后,并没有立刻休息。
这让身边不少人都有些紧张。
毕竟上午才做完手术。
哪怕陪同的几个人都听到了周敬堂亲口说了手术顺利,可在他们看来,老人这具身体已经到了极危险的地步,别说连夜处理公务,就是坐车回军区,本身都已经有些冒险。
“王老,您还是先休息吧。”
“医生那边也说了,后续不能劳累。”
“会议可以往后推一推,您的身体要紧。”
几名军区干部站在办公室外,神色都有些担忧。
可王老只是摆了摆手。
“我还没到下不了床的地步。”
他说这话时,声音并不高,却比前些日子多了几分中气。
这反倒让周围人更加惊疑。
前段时间,王老几乎一直重病在床,脸色灰败,说话都要缓一缓,可现在,他虽然仍旧苍老,术后的虚弱也还在,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整个人像是从某种沉沉暮气里硬生生摆脱了出来。
没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半小时后。
军区内部一间小型会议室内,灯光亮起。
能坐进这间会议室的人不多,可每一个肩上都有分量。有人刚从外地赶回,风衣上还带着雨水,有人匆匆放下手头事务,进门时脸色严肃。
王老坐在主位上。
他面前放着一份已经泛黄的文件。
那份文件看起来并不新,封皮边角都有些磨损,右上角盖着一个红色印章。
废案。
这是半年前被搁置的东西。
会议室里有人看见那两个字,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王老没有解释,只是缓缓翻开封皮。
第一页上,写着一行字。
【异常演化与未来战略方向预案】
字迹端正,标题也足够冷静。
可在此刻的灯光下,却莫名透出一种压抑的意味。
像是一份早就被时代丢进角落里的旧纸,忽然又被人从灰尘里翻了出来。
王老的手指按在文件边缘,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大雾之后,一切都在进化。”
“动物。”
“植物。”
“还有人体。”
会议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有人眼神微变,有人似乎想说什么,可最后都没有开口。
王老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如果再不重视,任由这一切野蛮生长,等到它们变成我们无法掌控的局面,那就晚了。”
他的声音落下。
会议室里,针落可闻。
那份曾经被打成废案的文件,就这样安静地摆在桌面上。
封皮下压着的,仿佛不是几张纸。
而是一个即将被重新打开的时代。
……
而医院这边,关于那台手术的事,其实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
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
可医院本就是这样。
每天都有病人被推进手术室,也每天都有人从手术室里出来,再大的事,只要没有摆到明面上,只要病人情况稳定,流程走完,大家很快就会被新的病历、新的检查、新的医嘱拖走。
真正知道事情始末的,只有周敬堂。
那些护士和麻醉医生醒来之后,当然也觉得奇怪。
为什么她们会突然昏过去?
为什么手术醒来后就结束了?
为什么周老的脸色看起来总是感觉怪怪的?
可她们再奇怪也顶多私下底讨论讨论,毕竟这场手术本就特殊,能避讳的就避讳,她们都是小角色,也怕风浪。
再加上这次手术身份特殊,院内事后还给参与人员做了表扬,奖金也批得很痛快。
于是很多疑惑,最后就被丢进了生活的角落里。
毕竟上班已经够累了。
奖金到账,这事就很值得让人短暂开心一下。
至于那些想不明白的地方,想不明白就先不想。
第二天,苏业照常上班,查房,整理病历,跟着张远平看门诊。
一切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可实际上,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在张远平这里,苏业的个人能力基本已经通关了。
这话虽然有点离谱,可事实就是如此。张远平带规培生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苏业这样的学生,基础知识扎实,临床反应快,手上操作快准稳,最关键的是悟性太吓人。
很多东西,张远平只需要点一句,苏业就能顺着往下推三步。
再往后,张远平自己都觉得,他能教的东西已经不多了。
更何况苏业身边还有周敬堂。
周老亲自指点。
周老亲自作保。
这次那台特殊手术结束后,周敬堂也在院领导面前提了一句,说苏业在手术中表现优异,基础扎实,临场冷静,是个值得重点培养的苗子。
院领导当然听懂了。
在他们看来,这句话多少有点给学生镀金的意思。
可这不重要。
这一切正中院领导下怀。
一个省第一的医学天才,又被周敬堂亲自带在身边的苗子,如果还一直按普通规培生的方式安排,确实有些委屈。
于是院里很快定了下来。
规培流程继续走,但苏业后续正式并入泌尿外科,由科室重点培养,具备单独问诊的资格,待遇也先提上来。
消息传到苏业这里的时候,他愣了好几秒。
“待遇提上来?”
人事那边的老师笑着点头。
“基础工资加绩效,按现在安排,差不多每个月七千左右,后面如果参与项目、课题和手术补贴,还会再往上走。”
七千。
苏业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踏实。
倒不是七千很多。
在江城这种地方,真要说宽裕,也远远谈不上。
可对现在的他来说,这已经很解燃眉之急了。
至少房租、饭钱、日常开销,还有苏尘那边偶尔要照应一下,都能缓一口气。
苏业拿着手续走出办公室,心情难得好了不少,这次手术的奖金发了点,这个月能安然度过了。
“还不错,先去搓一顿。”
转正是好事。
涨工资更是好事。
这种时候,不吃点好的都说不过去。
苏业第一反应就是给苏尘打电话。
在江城这地方,他最惦记的肯定还是自己这个亲弟弟,苏尘刚来大学,人生地不熟,也不知道在学校里合不合群,苏业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其实一直记着。
电话很快接通。
“哥?”
苏尘那边声音有些压低,背景里似乎有风声,还有几个人模糊的说话声。
苏业挑了挑眉。
“晚上出来,我带你吃顿好的。”
“今天不行。”苏尘几乎立刻说道,“我这边有点事,挺忙的。”
“忙?”
苏业愣了一下。
“你大一刚开学,能忙什么?”
苏尘沉默了半秒。
“社团的事,还有点别的。”
“哥,我回头再找你。”
电话挂断得很快。
苏业看着手机屏幕,表情有些古怪。
“怪事。”
“我那个时候大一有这么忙吗?”
他想了想,又觉得自己那个时候好像也挺忙。
算了。
孩子大了。
总要有点自己的事去做,或许没有意义,或许有些荒唐,可这才是青春啊,看似毫无意义,实则重若千金。
苏业刚走到街口,正琢磨是去吃火锅,还是去吃那家一直舍不得点的烤肉,手机忽然又响了起来。
苏业低头一看。
李通。
他接通电话。
还没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李通压得很低、却明显激动到发抖的声音。
“大佬。”
“我发现了一枚灿烂如火的果实。”(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