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外,黑压压地站了一大片人。
这些人可不是大明集团的高级打工仔,这些人,可都是大明朝的主人,手握干股的股东们。
大明朝的藩王们。
从年长的晋王朱棡、燕王朱棣、周王朱橚,楚王朱桢,齐王朱榑,潭王朱梓,湘王朱檀,到还未就藩的朱桂,朱楩,甚至年幼七八岁的朱橞,朱松,朱松都在……
当然,还有刚刚成为桂王的朱守谦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殿外廊下,朱棡和朱棣站在一处。
朱棡是从太原赶回来的,离得最远,昨日才到的应天。
“老四,老十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连藩号都革了?昨日,我问了老二,他不跟我说,板着一张脸我欠了他银子似的。”
“这到底是怎么了?”
朱棣叹了口气:“我也不清楚,二哥也没有对我说。”
朱棡还想再问……
可奉天殿的大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朱樉从殿内走了出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亲王蟒袍,腰间束着玉带,面色沉凝,目光冷冷地扫过殿外这一大群弟弟,然后站定在台阶之上,清了清嗓子。
“都站好了。”
“老七,那柱子是专门修来,给你靠着舒服呢,给咱站好了。”
齐王朱榑看到二哥这般凶神恶煞,吓了一跳,赶忙往前走了数步,远离了柱子。
“还有老三,你那腿能不能别抖了,在弟弟们面前,你要树立好榜样啊……”
朱棡闻言,看着秦王,愣了一下,怎么还训斥我呢,俗话说的好,柿子要捡软的捏呀……不过,在这么多兄弟面前,朱棡这个硬柿子也不敢拨了二哥的面子。
…………
朱樉带着一股子压都压不住的宗人令威仪,仿佛自己身后站着的不是两个护卫,而是十万天兵天将。
被点到名的藩王,都赶忙面向自家二哥,老老实实。
朱樉看着兄弟们,面向自己都站好了,朱樉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这种感觉非常好。
不过,当他看到人群中的朱守谦时,眉头却皱了一下……
“待会儿父皇问什么,你们都要老老实实回答。”
“不能跟父皇耍心眼。”
“实话告诉你们,你们这里头,有些人,非常危险。”
他把“非常危险”四个字咬得极重,目光刻意在朱棡和朱棣脸上各停了片刻。
“你们在藩地上养的那些不干不净的人,那些道士,那些和尚,那些自称真人实则骗子的混账东西,别以为父皇不知道。”
朱棡站在下头,脸上恭恭敬敬,心里却在暗自嘀咕。
这老二当了个宗人令,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什么“非常危险”,这官腔打得比父皇还溜。
他偷偷侧过头,跟身旁的朱棣交换了一个眼神,却见朱棣面沉如水,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认真听,又像是在紧张什么。
朱樉还在上头继续输出。
他越说越激动,嗓门也越来越大,把底下一众年幼的弟弟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二哥训完人,不会打人吧。
朱守谦站在最前排,着朱樉在上头唾沫横飞,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翻来覆去地转,朱老二,真能装。
“你们不要觉得自己是皇子,律法就管不了你们,我告诉你们,我宗人府自有法度,管得了你们,也治得了你们,”
………………
………………
朱樉输出了许久之后,这才转过身引领着众多皇子进入奉天殿。
奉天殿中,朱元璋端坐在御座之上,朱标坐在左侧下首,朱雄英坐在右侧下首。
三人面前站满了朱家的儿孙,满殿鸦雀无声。
朱樉带着诸皇子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整齐而洪亮。
朱元璋摆了摆手,说了句:“免礼。”
众人站定之后,朱樉上前一步,朝御座躬身禀道:“父皇,太子殿下,太孙殿下。方才在殿外,儿臣已经对诸兄弟说了些规矩。现在请父皇、太子、太孙问话。”
朱元璋点了点头:“老二辛苦了”。
“儿臣不敢言辛苦二字。”说完朱樉便退到一旁。
朱元璋的目光在儿子们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了朱棡身上。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几分审视和敲打:“老三。”
朱棡赶紧上前一步,躬身应道:“儿臣在。”
“你现在身边养着多少道士,混着多少和尚呀?”
朱棡心头一跳,连忙摇头摆手,语气里满是斩钉截铁的否认:“父皇明鉴!儿臣从来不信那一套!儿臣身边一个方外之人都没有!”
朱元璋又看向朱棣,语气平淡而自然,像是在问今天吃了什么饭:“老四,你呢?”
朱棣心头一紧,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沉稳从容的表情。
他微微低下头,用一种极恭谨极平淡的语气答道:“父皇您是知道的。儿臣刚从高丽回来,这一年多来连个寺院的门都没进过。之前,确实……确实有段时间去过寺庙……不过,这都是早几年的事情了。现在身边没有养过什么出家人。”
他说完这话,心里面还是很忐忑,让他庆幸的是,自己的父皇继而又去询问下面的儿子们了。
…………
朱元璋靠在御座上,他知道这里头肯定有人在撒谎,但他今天并不想在这件事上揪着不放。
“你们知道,老十是怎么死的吗。”
殿中安静了一瞬。
朱棡鼓足勇气,上前半步,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和小心翼翼:“父皇,十弟不是病死的吗。”
“不过,还有一件事情比较蹊跷,十弟病死了,那鲁王藩为何会被废除。十弟的那些子嗣,又为何会交由二哥抚养。父皇,儿臣愚钝,实在不知其中缘由。”
朱元璋听完晋王的话后,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开口说道:“咱告诉你们。”
“老十,他犯了错,咱罚了他,让他去凤阳思过。”
“咱当时让太孙去监刑。他竟然把太孙给恨上了。”
“他在祖陵,对太孙行魇镇之术!”
这话一落,殿中死寂了一瞬,然后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深潭,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朱棡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朱橚倒吸了一口凉气……
朱棣站在人群中,脸色依旧沉稳,可攥在袖中的手指却在这一瞬间缓缓松开了。
原来如此。
原来二哥这几日滴酒未沾,是因为他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朱元璋没有给儿子们太多消化震惊的时间。
他靠在御座上,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冷厉和果决,继续说道:“宗人院已经成立了。规矩也定了。你们养的那些方外之人,你们以前干过的那些荒唐事,别以为咱不知道。”
“你们今日给不给咱说实话,都不重要。”
“咱会派人去查。”
“查到了,就是欺君之罪。”
“欺骗君主,欺骗父亲,你们就是不忠不孝。你们谁要当不忠不孝的人。”
没有人敢吭声。
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朱元璋扫了一圈满殿鸦雀无声的儿子们,又放缓了几分语气,像是在做最后的总结陈词:“还没就藩的,都给咱记住这个教训。”
“已经就藩的,回去以后,赶紧把那些不干不净的尾巴给断了,收敛着些。”
“咱不想再亲手处置第二个儿子。”
在朱元璋说话的时候,朱雄英一直在注意下面藩王们的神色,特别是自己四叔的……
不知道为何,他现在看四叔越发的顺眼,心里面不由奇怪,难不成是因为朱高炽跟自己的关系较好……
这才爱屋及乌,对自己的四叔,也有了些许另类的好感……(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