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公主不能不信。
若是她也开始怀疑太子李承乾是否有意当真要谋反?
那这世上还会有谁相信太子李承乾没有谋反之心?
这段时间,太子李承乾又是带着小兕子一起强身健体,又是让人送了一些名贵药材,让她休养身体。
还时不时带着她和小兕子一起踏青,放松心神。
她也是能够感受到太子李承乾有所改变的那个人之一。
长乐公主当真是不想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太子李承乾被害,而自己却什么也不去做,什么也做不了!
她入宫之后,径直前往李世民的书房,不等内侍通报,便推门走了进去。
此时,李世民正坐在书房内,看着案上的奏折,神色疲惫,眉头紧锁,显然还在为太子的事情烦心。
“阿耶!”长乐公主走到李世民面前,屈膝跪拜,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丽质求求阿耶,丽质不想没了兄长呀!”
李世民抬起头,看到长乐公主泪流满面的模样,心中一软,语气缓和了许多,开口道:“丽质,起来吧”
“。此事事关重大,并非为父有意为难承乾,只是此事疑点重重,为父也不得不谨慎处置。”
长乐公主站起身,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语气恳切道:“阿耶,丽质知道此事重大,可是兄长是个什么样的人,阿耶应该也清楚。”
“兄长自幼仁孝,待人宽厚,虽偶有过失,却断不至于做出谋逆之事,还请阿耶明察,还兄长一个清白!”
她也不敢说,这是有人诬陷太子。
因为若当真有人诬陷,必然是要去查的。
查谁?
查魏王李泰吗?
那也是她的亲人呀!
长乐公主此前之所以忧思成疾,不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嘛。
李世民看着长乐公主恳求的模样,心中越发柔软。
他疼爱这个嫡长女,也清楚长乐公主的性子。
可太子之事,疑点重重,他即便心中不舍,也不能轻易松口。
“丽质,起来吧,阿耶知道你的心意。”李世民扶起长乐公主,叹了口气,“阿耶已经下令,让承乾返回东宫,只是暂时禁足,待查明真相,若他当真清白,阿耶自然会解除禁足,还他一个公道。”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
“阿耶,我要找太子兄长,我要太子兄长陪我一起练武~”
李世民和长乐公主闻声看去,只见小兕子小跑着过来。
晋阳公主今年八岁,却也知道‘太子谋反’意味着什么,可她这段时间跟着太子李承乾一起强身健体,便感觉太子兄长是第四对她好的人。
她也不想失去了这位太子兄长。
同时,也不想李世民背上一个废太子的名声,以及‘太子谋反’的名声。
晋阳公主跑到李世民面前,拉着他的衣角,仰着小脸,满脸委屈道:“阿耶,太子兄长是好人,他,他对阿耶很孝顺,不会做出那事的~”
李世民看着小兕子稚嫩的脸庞,心中的疲惫与顾虑,瞬间被柔软取代。
小兕子是唯一能够让他还能感受到亲情的温馨的存在。
他蹲下身,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安抚道:“小兕子乖,这事儿还是要等你舅公他们查清楚了,才能有一个定论。”
晋阳公主撅着小嘴,眼眶泛红,糯糯地道:“阿耶,你就是不相信太子兄长~”
她说着,转头看到长乐公主,又跑到长乐公主身边,拉着她的衣角,恳求道:“阿姐,你也是来为太子兄长求情的吗?”
“你也不相信太子兄长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吧?”
长乐公主看着小兕子委屈的模样,心中越发心疼,再次看向李世民,语气恳切道:“阿耶,我和小兕子其实都希望一家人都能好好的。”
李世民叹了一口气,轻声道:“唉,谁又不想一家人都能好好的,身在天家,其实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呀!”
这不就是当年的玄武门之变嘛?
其实,当年若是父亲能够直接册立朕为太子,又哪里会有玄武门之变?
若是自己为嫡长子,又哪里来的兄弟相争?
当年如此,现在亦如此。
或许,自己真的太心急了。
也或许,自己确实做错了。
就在李世民准备开口,考虑解除太子禁足、以此来安抚长乐公主、晋阳公主的时候,内侍匆匆走了进来,神色慌张,躬身说道:“陛下,贺兰楚石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贺兰楚石?”
李世民眉头一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贺兰楚石是吏部尚书侯君集的女婿,官居东宫府千牛,负责太子的安全,他此刻前来,所谓有事禀报,想必是关于‘太子谋反’一事。
“让他进来!”李世民语气一沉,心中的柔软瞬间被警惕取代。
很快,贺兰楚石便被带了进来。
他身着官服,衣袍褶皱凌乱,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神色慌张到了极点,面色惨白如纸,眼神躲闪不定,不敢与李世民对视,双腿不停颤抖,连脊背都挺不直。
他一走进大殿,不等内侍呵斥,便“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额头狠狠磕在青砖上,一下又一下,很快便磕得额头渗血,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
“陛下,臣有罪!臣罪该万死!求陛下饶臣一命,求陛下饶臣一命啊!”
“你说有事禀报,所为何事?”李世民语气威严,目光紧紧盯着贺兰楚石,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贺兰楚石抬起头,额头的血迹顺着脸颊滑落,混着泪水,模样狼狈不堪,脸上满是极致的恐惧与一丝被逼无奈的愧疚,他双手抖得几乎拿不住书信,费力地从怀中掏出一叠封缄严密的书信,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哽咽着,字字泣血。
“陛下,此乃太子和臣之岳父往来的密信,请陛下明鉴!”
他顿了顿,呼吸急促,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又接着说道:“臣深知此事事关重大,一旦泄露,必遭侯君集与太子灭口,臣有妻小在身,不敢拿家人性命冒险,便一直隐忍着,未曾敢向陛下禀报。”
“可如今太子一案事发,陛下命长孙大人等人秘密查案,臣知道,纸终究包不住火,一旦查案大臣查到臣与侯君集的翁婿关系,查到臣常年在太子身边任职,必然会怀疑臣知情不报,到那时,臣不仅自身难保,还会连累全家老小,满门抄斩啊!”
“陛下,臣并非有意包庇,实在是被侯君集胁迫,也是为了保全家人性命!”
贺兰楚石再次重重磕头,沉声辩解道:“如今臣将这些书信悉数奉上,这些都是太子与侯君集往来的亲笔书信,字字都是谋逆之语。”
“臣愿将所知一切全部告知陛下,恳请陛下念在臣主动揭发、戴罪立功的份上,饶臣与家人一命,臣日后必当忠心耿耿,报效陛下,绝不敢有二心!”
内侍接过书信,双手呈给李世民。(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