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旁二世登上莫尔塔涅港区的主控塔台时,第一批宣誓效忠的部队正在整编。
这过程比他预想顺畅。
港区驻军名义上隶属王室直辖,实则从建军起就大量吸纳了本地贵族的私兵编制,基层军官的任命权也一直由驻防各省的封臣把持。
公主的改革方案虽然早已下发,但落实到莫尔塔涅这种边境门户时,执行层面已经被层层扭曲。
文件上写著各级权力收归王室,实际执行时,贵族们只是换了面底下的人一个没动。
而现在,这面换回了波旁家的金鳶尾。
副官,也就是那位在关键时刻朝指挥官后背开了一枪的老贵族。
此刻正小跑著登上塔台,在波旁二世身后几步的位置立定。
「殿下,整编已完成。我方原有人数约九百,加上港区归顺部队,现有可用兵力约四千人!」
「隨时可以出发了!」
波旁二世点点头道:
「继续前进,我们要赶在天亮之前,一路开抵到王都门下!」
波旁二世在莫尔塔涅只停留了几十分钟而已。
整编完成时,他身边可用兵力从区区数百人,跃升到了数千人。
他站在塔台的舷窗前,將一份名单递给副官:
「按这个顺序前进,每到一个地方,提前向驻军广播我们的到来。不用多说什么,只用告诉他们,我,波旁二世,法兰西尼亚真正的统治者回来了!」
副官接过名单时,指尖微微发颤。
这是一条绝对没法回头的路!
他们只能一路贏下去,稍微错一点就是万劫不復。
名单上列著王国西部行省从南到北所有重要节点的名字,从克雷伊开始,到三圣桥,到沙隆枢纽,到路易桥,再到西部行省总督府。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少则数千、多则数万甚至十几万的驻军。
而且隨著时间的推移,反应过来的军队会越来越多!
「出发!」
波旁二世说。
先遣部队登上轨道车时,夜色正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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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伊站的广播在他离开莫尔塔涅时就已发出!
全频段公开广播,只有一句话:
「伟大的波旁二世正在前往克雷伊的路上。」
克雷伊没有等太久。
波旁二世的先头轨道车抵达克雷伊站台时,站台上已经站满了人。
杜瓦尔子爵站在最前方,身后是克雷伊驻军三千人,他们全员列队,枪口朝下。
这位在当地经营了九代人的子爵在波旁二世走下轨道车的瞬间,单膝触地:
「殿下,我等了您七十年。我的家族更是等了您几百年,而现在,您终於回来了!」
波旁二世没有停下,他只是看著子爵身后的士兵们高声喊道:
「跟著你们的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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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人匯入序列的全程不超过十五分钟。
队伍再次开动时,兵力突破七千。
隨后的每一站都在重复这个模式,但规模一次比一次大。
三圣桥,马尔蒂尼將军的八千驻军和整编装甲团已经列队在桥头。
他们只要炸断桥头,就能直接断掉这支叛军的前进道路。
让他们至少在今天天明之前都別想有任何作为。
但波旁二世抵达时,这位將军却直接摘下自己的帽子上前,朝著王太子低头跪道:
「王太子殿下万岁!」
新的军队匯入他的序列。
叛军兵力突破一万。时间距离出发不过两小时。
沙隆枢纽,王朝西部最大的交通中枢。
弗朗索瓦·拉斐尔伯爵没有现身,但沙隆外围的一万多守军已经提前完成了整编。
他是王党在西部的中坚力量之一。
被委以重任,封地沙隆,世代看守这座西部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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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波旁二世的队伍通过时,一名副官上前敬礼:
「伯爵大人说,他没有看见您的出现,您一定是绕路了。然后,我们会跟著您走。」
波旁二世的兵力已经约莫三万。此时天还没亮。
路易桥。
这是比三圣桥更加重要的交通要道。
整个王朝西部的运输体系,无论陆空,几乎都要从这儿经过。
可以说这儿是法兰西尼亚在西部的最后一座要塞。
科伦侯爵带著超过五万名士兵守在此间,身后是路易桥的城防炮阵和周边十三个贵族领的贵族私兵。
这位和王室甚至都有血缘关係的侯爵,在波旁二世走到他面前时。
没有单膝下跪,而是做出了一个更重的表態:他交出了自己的佩剑。
这对贵族象徵完全的交付一切!
波旁二世接过佩剑,又递还给他:
「我知道这把剑,这是我父王的父王,我的祖父,这个国家真正的开国之主,赐给您的祖先,外號硬骨头科伦的剑!」
「他是您最大的荣耀,也是我和您之间唯一的枢纽,还请您收回,我不能拿著这样宝贵的东西!」
侯爵热泪盈眶,隨之向著身后高呼:
「王太子殿下万岁,誓死追隨王太子殿下!波旁王朝万岁!」
士兵们跟著高呼:
「波旁王朝万岁!」
侯爵的数万士兵全员归入序列。
叛军兵力直逼十万!
西部行省总督府是在最后一刻加入的。
这位总督听著越来越近,越来越急的消息。
终於是扔掉了手里不知道第几个菸头,做出了自己的决断。
总督的加密通讯在波旁二世的队伍经过路易桥时抵达:
「殿下,西部行省十四万驻军,已全部完成向您移交指挥权的程序。我本人將於清晨前正式登报宣布归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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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旁二世看完通讯,轻笑一声后將其递给副官,只说了一句:
「记下来,总督大人是最后一个表態的。但不是最晚的。」
这个在他到来前,就一直摇摆不定的总督,终於是下场了。
至此,波旁二世从几百人变成席捲整个西部的巨浪!
站在指挥车上,看著身后浩浩荡荡的大军。
波旁二世都止不住心潮澎湃。
自从他父王被杀,自己被流放出国。
他虽然每晚都在梦著带领大军杀回来。
但是,他从没想过自己居然真的成功了!
似乎是注意到了王太子的心潮澎湃。
跟在他身边的一个贵族,突然朝著身后的大军高呼:
「让我们处死篡位者,为法兰西尼亚真正的君主拿回他的一切!」
一声呼喝,山呼不止。
看著纷纷响应的士兵们。
波旁二世露出了难以遏制的狂喜。
然后,他张开双手面朝大军,享受著这属於自己的胜利和欢呼!
当波旁二世席捲西部。
一则又一则消息也被教会,贵族利用他们掌握的所有通讯手段送向每一个法兰西尼亚人手里。
三等人们被警报惊醒时,只能茫然的听著外面广播的消息。
各地大小贵族和终於算人的近人们,则是惶恐的『看著』波旁二世一夜之间横扫西部,直逼王都!
难道真的要变天了吗?
而在王都內部。
上下各级同样惊慌不止。
王室通讯中心的屏幕上,莫尔塔涅、克雷伊、三圣桥、沙隆枢纽、路易桥的地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绿色切换为红色。
值班军官试图確认克雷伊站点的状態,呼叫无人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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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向三圣桥,同样的沉默。
沙隆枢纽的拉斐尔伯爵频道显示在线但没有任何回传,仿佛对方只是掛著频道却不打算使用。
路易桥的侯爵频道更乾脆,它直接被註销了!
军官盯著屏幕上那片正在以惊人速度蔓延的红色区块,满眼茫然。
他甚至开始怀疑是机器出了问题,而在他身后则站著同样的几十个人。
没有人说话,因为这样快的推进速度,或者说沦陷速度,彻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起初是约数千人,十五分钟后更新为一万五千人,再四十分钟后变为超过三万。
当路易桥归附的消息传到王都时,叛军的数量已经跳到了八万以上和大半个西部。
隨著最后的西部行省总督公开声明,则將这个数字彻底压过了十万大关,以及將沦陷区变成个了王朝的整个西部!
通讯室彻底安静了。
「这不可能!」
这是一个高级军官看著屏幕上彻底变成红色后的声音,但没有人回应了。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要干什么了。
他们试过联繫,试过下达指令,可这些动作,除了让自己更加烦躁外,毫无作用。
因为他们已经不知道谁是敌人了。
以及他们好像也完全失去了对通信体系的掌控!
法兰西尼亚的通讯系统可以说在这一夜被无数种力量分成三个层次。
第一层是公开频道。
王都及其余地区的公共广播孜孜不倦的向著人们传播著波旁二世的归来和势不可挡。
將恐慌,谣言传向整个王朝。
第二层是贵族內部加密信道。
这些信道里的消息比公开频道更详细。
波旁二世在每座城市获多少支持、哪些贵族拒绝归附但也没有抵抗、拉斐尔伯爵没看见的確切措辞...
这些信息像一捆被拆散的纸页,在贵族之间的私密通讯中快速传递。
了这些消息后,有的人选择沉默,有的人破口大骂,还有些人则开始迅速思考究竟应该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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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层是平民层面的传言。
波旁二世登陆后,西部行省大量城市在凌晨被直接切断了与王都或者说外面的一切联繫。
平民们听不到官方消息,但能听到邻居、熟人、站台工作人员口中传出的只言片语:
『王太子回来了。』『沙隆沦陷了。』『总督好像也投降了!』...
他们不知道真假,只知道自己周围的局势越来越坏。
无论如何,整个法兰西尼亚王朝的確在这一刻彻底因为王太子波旁二世而动摇。
整个国家都充斥著一种,似乎明天清晨,太阳王的统治就会结束的氛围。
越来越多的贵族开始摇摆。
越来越多的平民开始逃难。
尤其是,本该平稳人心的教会,更是在这个时候,主动站出来,朝著所有前来教堂避难的人们,宣扬著他们早已准备好的『谣言』:
「法兰西尼亚的子民啊,侧耳倾听——
至高的、永恆的人类,已经向这尘世降下天启!
那自黄金时代存续至今的圣諭,此刻正穿越漫长的岁月,落在我们耳中!
伟大的人类,以祂无上的权柄,驳斥了篡位者的王座。
太阳王的手,沾染了他兄长的血;他的冠冕,是用背叛的荆棘编织而成。
而今,人类已决意降下天罚。
看吧,当第二日的黎明撕裂黑夜,当晨星与太阳在同一片天穹上交匯,那被砍下的头颅,將重回它主人的肩颈之上!
波旁一世,法兰西尼亚真正的王,將从死亡的深渊中归来。
他將亲手握住那把曾经斩断他生命的剑,以同样的刃锋,斩下篡位者的首级!
血债,必將以血偿还。
这是人类的意志,这是天启的应验。
凡有耳的,都应当听。凡有心的,都应当信。
人类將显圣於此世,人类將赐福於祂所拣选的王太子!
波旁二世,正是那被圣諭选中的器皿,是回归的法统,是黎明前的第一道光芒!
愿人类荣光永存,愿法兰西尼亚在人类的注视下,重新立於正道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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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会的大肆下场,彻底的將这场叛乱推向了最高潮。
听著外面的各种消息如雨点般打入王都,打入自己的耳朵里。
洛林伯爵在教堂中结束了自己的祈祷。
当他推门走出教堂。
外面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洛林家族和教会的私兵。
为首的大主教亦是看著伯爵点点头道:
「伯爵,我们必须开始了,清晨马上到来,我们必须立刻完成復活,让人们看到『天启』真的落下!」
太阳王的统治根深蒂固,想要彻底动摇他的统治,让人们站在他们这边。
就必须让人们看见『人类的天启』。
伯爵点了点头,他没有现在后退或者犹豫的理由。
只有伯爵长子不安的问了一句:
「可是,如此借用人类之名,真的不会让人类的愤怒落在我们头上吗?」
对此,在场的所有人全都的看向了他。
他的父亲更是脸色难看的看著自己这个蠢笨儿子。
只有大主教在短暂的错愕后,一脸和善的揽著他的肩膀安抚道:
「《亡灵黑经》是人类的遗產,既然它在我们手中,那这就是伟大的人类所应允的,不然,我们就不应拿住这瑰宝!」(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