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如此一幕,矮人们纷纷惊呼出声:
「那是谁?」
「汉纳森那两个人究竟是谁?」
「你们投靠那群腿人了吗?」
矮人不喜欢矮人笑话,也不喜欢被叫矮人,但因为没办法扭转了,所以他们给其他种族发明了腿人这个称呼。
仿佛这样就能说明,其余种族只不过是全是腿而已。
不过在其余种族看来,这又是一个新的矮人笑话罢了。
毕竟,这不等於矮人在说他们自己只能看到对方的腿吗?
大量的矮人士兵充耳不闻,只是快速冲入这已经不堪重负的议会厅。
努力的隔绝了内外联系。
铁锤议会的议员们各种担任着要职,而铜须则是矮人的军事主官。
超过半数的矮人武力都在他的掌控下。
这也是当时汉纳森妻子一定要找他来的原因,这不仅因为他是汉纳森的朋友,还因为他能短时间内找来大量有生力量。
也是因此,他策划了今天的一切。
利用手中的武力强行掌控议会。
给寓乐创造一个安全的环境现身。
其余议员也是纷纷无比危险的看向了红胡子:
「铜须,你要干什麽?」
「你是想要背叛矮人吗?」
对於他们的职责和谩骂,红胡子没有任何回答。
只是目视着寓乐慢慢走近。
当披着斗篷的寓乐在骑士小姐的护卫下走到了议会厅最中间的巨大铁砧前时。
寓乐在短暂的沉默後,直接坐了上去。
虽然它真的很大,但因为是给矮人用的,所以,它也真的很像是一张椅子...
如此举动自然引人们一片譁然,议会厅的中控铁砧,是矮人的精神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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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矮人历史中最古老、最神圣的共识:议会厅大铁砧,是矮人所有技艺的起源!
传说中第一个矮人就是在这儿磨练他的技艺。
因为他要做到在中空的铁砧上落锤,却不发出任何声音的捶打出一件完美的工具。
任何能够完成这一点的矮人,都会自动拥有神匠的称谓,所有矮人的憧憬和敬佩。
也是因此,矮人们才将它搬来了议会厅,作为矮人最高权力的象徵之一。
而现在,一个可耻的,不知道哪里来的腿人居然公然坐在了他们最神圣的议会厅铁砧上!
但比起这一切更加可恨的是那些士兵和铜须他们居然毫无所动。
只是短暂的触动了一下後,就表示了赞同!
「疯子!你们背叛了矮人!」
「你们让矮人侮辱了神圣的铁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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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人的叛徒!」
矮人们的情绪已经来到了最高潮,马上就要和下面阻挡他们的矮人士兵们厮打起来。
见状,坐在铁砧上的寓乐也终於掀开了自己的斗篷。
头戴桂冠,手捧金经的他端坐在铁砧之上,静静看着眼前的矮人们。
这一刻,激动的矮人们慢慢停了下来。
他们全都或是或是错愕的看着寓乐。
但无一例外,没有人说话。
某种莫名的,似乎来自血脉的东西正在叫他们闭嘴!
议会厅铁砧,矮人最高权力的象徵,最大的精神信仰。
但是,它有一个所有矮人都试图回避的起源——它是人类造的!
就如同第一个矮人来自人类之手一样,这座铁砧也是人类赠送给他们的。
连同脚下的土地,身後的熔炉。
但当矮人被抛弃,仇恨之书留下了跨越万年的血泪,这个起源也就因为尴尬而被忽视。
而现在,随着寓乐堂然端坐其上,这一点也就不可避免的出现在了每一个矮人的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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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人类送给他们的,是人类的东西。
同时,另一个不知来自何处的声音也跟着在矮人中响起:
「我认识他,月之亲王,吉斯公爵,大孔代,法兰西尼亚全境守护。以及、以及他还自称为人!」
前面的一切不管什麽,矮人都不在乎,哪怕是那个寓乐自己都莫名其妙的月之亲王。
可唯独最後一个让所有矮人都慌了。
「这不可能!」
「你不可能是人类,你只是一个不天高地厚的腿人而已!」
「人类不可能回来的!」
矮人们依旧吵吵嚷嚷,可却在没有一个矮人要冲上来把寓乐从他们神圣的铁砧上拉下来。
打断他们的是铜须和汉纳森。
他们面向自己的同胞们,一左一右的高声说道:
「还请安静,同胞们,因为这就是人,这就是我们的造物主。」
「时隔如此多年,我们的创造者终於回归,并重新请求我们如当年一样站在他的身後!」
简短的话语,庞大的信息。
所有的矮人都被冲击的无法想像,脑子发懵。
「什麽意思?」
有人问了这麽一句。
「很简单,那就是我们的造物主,他需要我们为他启动中央锻造炉!」
红胡子铜须的声音洪亮简洁。
也是这麽一来,几乎所有矮人都纷纷看向了那个提议毁掉拉泰中央锻造炉的石砧之子。
教会希望矮人毁掉中央锻造炉,然後一个『自称为人』的人就来了,要求我们为他启动中央锻造炉。
如此的巧合,很难不让矮人们想什麽。
甚至其余旁观者也是不停的打量着沉默至今的寓乐。
石砧之子铁砧更是心中瞬间涌现出了近乎无穷无尽的慌乱。
因为他突然发现,这好像真的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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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须阻止这一切,不能让人类的项圈重新戴回矮人的脖子上!
他们对於矮人没有爱,没有造物主对自己孩子的怜爱,唯一有的只是对待工具一般的随意处置。
所以他们能够随意抛弃矮人,并毫无所动。
「他不可能是人,而且我们已经同意了摧毁中央锻造炉。矮人绝对不能背信弃义!」
矮人不会背信弃义,古往今来一直如此。
甚至在和教会的千年血战中,哪怕矮人明知道教会多半又在耍什麽阴谋诡计,还是坚定的恪守着和教会的约定,一直到教会自己单方面打破这一切。
他试图以这一点为切入阻止寓乐掌控局面。
但他却很忐忑,因为他父亲不在身边。
他没有自己的心灵支柱的同时,又要独自面对另一个『父亲』。
挑战父亲,孩子总是胆怯的。
这也引起了其余矮人的共鸣:
「是的,我们不能背信弃义,我们刚刚通过了公投!」
「对啊,而且谁能证明他是人?」
面对矮人们的吵吵嚷嚷。
寓乐默默翻开了手中的太阳金经,然後静静的看着不远处正对着自己的石砧之子说道:
「石砧之子,铁砧,呵呵,你们是真的喜欢这个名字。」
已经不记第几次看到这个名字的寓乐忍不住笑了起来。
随着寓乐开口,纷乱的议会厅重新在血脉的影响下归於寂静。
每一个矮人都争先恐後的看向寓乐,聆听着他的声音:
「你曾经问你的父亲,真的是我们抛弃了你们吗?然後你的父亲打了你,并告诉你,是的。」
「他告诉你说,矮人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但却被人类抛弃了。」
「所以,他不允许你继续思索矮人是不是错了。」
从未有人知道的往事,被寓乐随意而又认真的说了出来。
这让石砧之子肉眼可见的愕然起来:
「这不可能,你不可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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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小时候的事情了,甚至他自己都忘记了那时候自己是几岁。
只是记这件事。
那麽一个腿人是怎麽知道的?
这也让其余矮人心口嘣嘣直跳了起来,是啊,腿人怎麽能知道这些的?
「因为那是你最後一次对我们祈祷了,石砧之子。」
噗通一声,石砧之子铁砧不自觉的从自己的席位上跌坐下去。
继而无比惊骇的看着眼前的寓乐。
「你朝着我们祈祷,祈祷我们能够给你回应,让你知道,究竟是你父亲错了,还是你错了。」
「你没有回应,所以你认为你父亲才是正确的,认为我们的确抛弃了你们。」
年幼的石砧之子,在被自己父亲亲手掌掴後,独自躲在了一个谁也找不到的房间中。
一遍又一遍的朝着离开的人们不停祈祷着。
祈祷着自己的另一个父亲能够向他证明,他没错。
寓乐看着他,清清楚楚的说出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一切。
「而在今天,我要给你说,虽然很抱歉迟来了这麽多年,但我的确听到了你的祈祷。」
「以及,我们并没有抛弃你们。」
「因为...」
寓乐第一次离开了那座议会厅铁砧,认真的朝着眼前的矮人们高声喊道:
「因为我站在这儿,一个人,还站在你们面前!」
这也是红胡子能够轻易调动矮人士兵冲击议会厅的唯一理由。
哪怕他是矮人的军事主官,他也没有可能让士兵们直接对议会厅动手的。
矮人士兵们不是因为他才来的,而是因为寓乐才来的。
矮人对人类的仇恨来源於被抛弃。
可当一个人站在他们面前,并对他们说出了他们千万年来的无数祈祷时。
那就说明矮人并没有被抛弃!
仇恨的根基,是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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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乎,慢慢明白了这一点的其余矮人们,也停下了一切动作,重新捡起了自己祖先当年做过的一切。
那就是朝着眼前的造物主单膝下跪,抚胸低头。
末了,寓乐也对着石砧之子说道:
「还有,不要怪你父亲,他只是如他父亲一般,对你做了他受到的一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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