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课。
基础教学过后，到了自由活动时间。
陆羽没打球，无聊地在跑道散步。
隔壁重点班，周浅云和季萱她们几个女生在打羽毛球，比起长跑，周浅云更擅长这种短时间爆发的运动。
一方面是她的性子就是那种毛毛糙糙的，耐不下心，另一方面，她发育得有点好，跑起来有点儿晃眼睛。
视线游移，跑道上有几个学生，男女皆有。
有的是趁机运动锻炼减肥，有的则是为运动会提前准备。
国庆节放假回来的八九十号三天是校运会，四舍五入，国庆放了十天假。
陆羽长跑其实很菜，配速非常垃圾，但体力足，校运会的五公里长跑，班上除了他和长手长脚的杨逢霖，其他没人能坚持跑完。
对他而言，跑完全程就算成功。
但程白露水平真还不错。
她高一应该就跑了第五名，以这娇小的个头而言，成绩真的很好了。
顺带一提。
高一长跑的第一名是那个被陆羽和周浅云拉黑了的纪询声。
这魔丸成绩很垃，和陆羽一个考场，似乎想走体育特招的路子，家里人到处在打点关系。
不提他了。
陆羽往前看去。
如今，少女正步履平稳地在塑胶跑道上前进，呼吸均匀，不断超越那些慢悠悠晃荡的学生。
跑步的时候，她表情认真，有着和做题时不太一样的专注。
每当她掠过陆羽的身边，就会带来一阵微风。
不知不觉，程白露的速度快了一些。
因为再快一点，她就能多路过陆羽身边一次。
陆羽的脚步也放缓了一些。
因为再慢一点，就能多看一会儿少女奔跑的背影。
天空辽远，凉风吹拂，篮球场传来欢呼声和球砸中篮筐的闷响，交织成了夏天最后的一点儿余韵。
跑了不知道多少圈，快下课的时候，程白露才缓下脚步，走去洗手间。
陆羽又走了半圈，打了个哈欠，才离开跑道。
羽毛球场，周浅云熟练地用球拍勾起羽毛球，朝着跑道瞥了眼。
陆羽和程白露，早已不见踪影。
“怎么了？”
旁边的季萱见她迟迟没有发球，询问道。
“没什么，继续吧。”
周浅云大力挥拍发球。
*
洗手间。
用冷水洗了手和脸，程白露从口袋里掏纸巾擦干，然后下意识捏起领口，嗅了嗅。
唔，早知道就不逞强跑步了。
还好风比较大，只有淡淡的汗味，应该，不会让陆羽嫌弃吧……
内心嘀嘀咕咕，抬眼，透过镜子，她看到男厕所那边，陆羽正在洗手，两人，在镜中视线交汇。
“！”
“好巧，你也亲自来上厕所。”
陆羽说着怪话。
“啊，嗯……”
程白露愣愣地点点头。
“你这时候应该反问‘人还能替别人上厕所吗’才对。”
陆羽调侃一句，指了指楼梯。
“一起回去？”
“嗯嗯。”
程白露颔首，乖巧跟在他身后。
因为上一节两个班都是体育课，所以教室都没几个人。
“我去你们班，还是你过来？”
陆羽在重点班门口询问，他瞥了眼，程白露的同桌正坐在位置上写作业，看来恰巧去运动这种事，只会发生在周浅云的同桌身上。
“唔。”
程白露陷入纠结。
“你过来吧，我们班今天没几个人回来的。”
陆羽帮她做了决定。
少女默默点头，回去直接收拾好书包，抱着练习册，来到高二七班的门口。
站在那条分界线上，犹豫了一下。
不能串班。
抬眼，看到陆羽正收拾桌面。
轻抿下唇，屏住呼吸，程白露走了进去。
七班确实没人，就一个哥们在第一排睡觉，空空荡荡。
“你坐我的位置吧。”
陆羽坐到沈离原的椅子上，把自己靠窗的位置留给了她。
他的座位……
程白露放下习题册，仔细端详第一次见的少年的桌子。
不算整齐，但也不显混乱，很有，很有陆羽的风格。
这是什么形容词？
少女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语文水平真差。
走廊忽然传来脚步声，程白露顿时绷紧身体，不由自主地想把脸埋进手臂间，藏好自己。
“……不能串班。”
注意到陆羽的视线，程白露心虚地解释了一句。
“没关系，你现在坐的是陆羽的位置，别人问起你就说你是陆羽。”
“啊？那你呢？”
“我是沈离原。”
陆羽一本正经的表情逗笑了程白露。
“这种话没人会信的啦。”
“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其他人。”
陆羽作为一个社恐，最大的优势就是脸皮厚。
“嗯嗯，那我们开始学习吧，你想先学哪一门？”
程白露拿起笔。
“生物......还是化学吧。”
这两门都是陆羽的老大难学科，大哥不嘲笑二哥，都得补。
操场的喧闹成为了白噪音，走廊偶尔传来跑动和嬉戏打闹的动静，远处，长笛和双簧管的声音如泣如诉，似乎还有钢琴的旋律流淌。
两人时而讨论，时而各自做题，胳膊有时候会碰到一起。
每当这时候，他们便会看一眼彼此，又在视线交错的瞬间默契错开。
临近放学，不少学生回来收拾书包。
最开始，程白露会在每个人进来的时候本能地缩一缩脖子。
到了后来，她仿佛已经习惯，变回了那个清冷的学霸，不为所动。
甚至。
在少女的心底，还有那么几分不守规矩的期盼，期盼更多的人看到。
看到她和他，坐在一起。
走廊。
周浅云和季萱喝着饮料上楼，走进教室时，周浅云莫名看了眼程白露的座位。
本来这时候应该坐在那里写作业的年级第一，此刻位置上空空荡荡。
连书包都不见了。
回到自己的座位，收拾书包，《漫步神秘园》的声音恰好响起，原本悠扬的爱尔兰风笛，此刻周浅云只觉得聒噪。
母亲发来消息，已经在校门口等着。
和季萱道别，周浅云走出教室，却停在楼梯口，转头，看向高二七班的教室。
放学的音乐结束，陆羽伸了个懒腰，听到门口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回头，没人。
“...今天就到这里吧，该把陆羽的身份还给我了。”
陆羽等待了一会儿，才出声，准备收拾自己抽屉里的书包。
听到这话，正在合上笔盖的少女轻咬下唇，想开个不痛不痒的玩笑。
“你就当沈离原吧，陆羽不给你。”
还护上食了？
“快快快，把陆羽还给我，不然回不了家了。”
“不行，陆羽是我的。”
话说出口，程白露一怔。
陆羽也愣了愣，片刻，才忍不住边笑边开口。
“你说啥呢，暂时还不能给你，陆羽今晚还要回家吃饭呢。”
“唔，好吧，那这次就先还给你。”
程白露避开他的视线，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
“下次，再把陆羽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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