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娘再次发力,“听见没有,孩子多关心你身体!小词啊,你跟在场的人都说说,谁要是能检举我家这个在外喝酒,我就给他送一幅字!”
“哎哟!”
师娘的意思传达到,在师父哀嚎前裴辞舟关掉免提拿到耳边,“放心,大家都能理解您的良苦用心,一定会监督的。”
电话挂断。
他看向田袁,一脸无奈:“其实刚刚我正打算开口向师父求证,你电话挂得也太快了,都不给我机会。”
看完一场家庭官司,大家纷纷有些沉默。
都知道杨老是个惧内的妻管严,没想到家庭地位如此之低。
田袁更是傻眼。
不是,杨老不是亲口承认没有裴辞舟这个徒弟吗?难不成杨老会和裴辞舟一起合起伙来整他?
这时候,裴辞舟才轻飘飘地解释:“当时拜师,我不想让师父知道我的身份特别优待我,就化名周词,跟他学了这么多年的书法。”
辞舟。
周词。
居然是完全没靠家里,仅凭自己让书法大家收他做关门弟子吗?
众人感慨万千,尤其是几个长辈更是连连称赞:“小裴不骄不躁,很有心性和风骨啊!将来必成大器。”
裴辞舟谦虚:“各位叔叔伯伯过奖了,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学字、写字,如果不是廖伯伯发现家里对联的字迹,我也没有对外公布的打算。”
几位长者纷纷点头。
多好的孩子啊,不追求名利,纯粹对艺术的喜欢,在这个浮躁的社会简直太难能可贵了!
反观另一个……
众人没眼看。
又毛躁又草率,不听人家解释、也不听人求证,急慌慌地打电话过去,又急慌慌挂断。
啧。
田家生了这么个儿子,往后也只能逐渐没落了哟。
众人都围过去,想让裴辞舟现场动笔写一幅字。
眼见大家都去了凉亭,秋妘来到垂头丧气的田袁身边,叹一口气:“以后啊,你尽量离他远点,别去招惹他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
本来是好心劝告,没曾想田袁抬头眼睛一瞪,“关你屁事,老子就是看他不爽!”
说罢气冲冲地走了,还差点撞到秋妘的肩膀。
得!
怨不得他从小吃亏吃到大呢!
好赖话都听不出,白瞎她微微泛起的同情之心了。
院子里的这场闹剧,自然原封不动地传上二楼。
余文川问身边好友,“你觉得裴家小子,会站革新派还是守旧派?”
陈老思拊,答:“革新吧,小年轻挺有意思的,也聪明。”
余文川:“那我赌守旧。”
“嘿,你一天不跟我唱反调,心里憋着难受是吧?”
“什么跟什么啊,我真这么认为。”
“人家这么意气风华一青少年,将来前途不可限量,能不想做点什么成就?”
余文川笑呵呵:“不知道吧?这裴家小子背着父母开了家游戏公司,你觉得他是愿意走仕途的?”
陈老沉默,“如果他能意会我们举办文会的目的,说不准还真让你赌对了。”
“看着吧。”余文川笑呵呵端起茶盏,“现在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
楼下。
陆陆续续有人入厢房写下自己的立场和论证,阵营也被切割成两块。
有革新派:“各位前辈,都说字如其人,我看是字如其制!古人写八股文章、写馆阁体,讲究横平竖直、法度森严。但现在时代变了,年轻人连硬笔字都少写,更何况毛笔字!而书法现在更像一门艺术,有门槛也不再适合普罗大众。”
有守成派:“可书法它不仅是艺术,也是一个民族的底蕴和精神!颜真卿写《祭姪文稿》那是国仇家恨,是血泪史!你一句有门槛的艺术,就把文化的灵魂抽干,简直武断!所谓革新,也不是把祖宗的牌位全砸了,而是要在老根上发新芽!”
双方唇枪舌剑有来有回,秋妘和裴辞舟站在稍靠后的地方。
“你怎么看?”她问。
裴辞舟靠在凉亭的石台旁:“想溜。”
“嗯?”
他叹:“我算是知道家里人为什么这么重视。”
只怪他当时心里尽惦记着秋小姐,打算把文会当春游,没有深思。
秋妘问:“你觉得文川先生是站哪一派的?”
“革新。”
“这么肯定?”
“不是肯定,是事物发展的必然规律,这世界唯一不变的,是变化本身。”
秋妘了然。
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两位。”梁秘书走过来,“是还没想好怎么落笔吗?”
秋妘问:“呃,这个命题是所有人都必答的吗?”
梁秘书笑眯眯道,“不是哦,不过二位毕竟是文川先生亲自邀请来的,总不好一个字都不落吧?”
“……”
行。
秋妘和裴辞舟穿过拱门来到厢房,随意挑了两个空房间进去。
墨已经磨好,她站在书桌前,简单把自己的想法写在纸上。
再出来时外面的争论已经升华到,艺术是否为生存之必要,挣一块面包的普通民众到底有没有必要去欣赏和学习艺术。
她听着,显然有点偏题。
裴辞舟也写好了,打着哈欠出来,“应该没什么事了,要不咱们去园子逛逛?”
秋妘问:“快五点了,这地方包晚饭吗?”
站着写字还蛮费体力的。
“有茶歇吧?”裴辞舟转头望望,“咱们去那边看看。”
“走。”
两人正边吃边逛,那边的文章已经评出来。
出乎意料的,革新派的榜首是秋妘,守成派的榜首是裴辞舟。
?
秋妘惊讶。
他不是知道文川先生的偏好,为什么要反着写?
转念一想给他关五个月禁闭,只因为他开游戏公司的父母,如果真得了文川先生的青睐给了希望,恐怕以后更不消停。
梁秘书把两人的文章张贴出来,裴辞舟没管自己的点评,先去看了秋小姐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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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看历史,总觉得古人守旧,今人革新。但其实,古人也是今人,今人亦是古人。
王羲之在当时是最大的革新派,他打破汉隶的规矩,写出行云流水的行书,当时的人骂他离经叛道。可到了唐朝,他的字就成了新的守旧,成了谁也不敢逾越的法度。(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